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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請帖

氣氛有一絲尴尬。

人事部長倨傲地看着兩人,上嘴唇輕輕翁動:“我們這兒的老師,課餘時間還要負責輔導學生作業,每個人最低學歷要求是大學本科。抱歉,你不符合我們的招聘條件。”

這會兒連您都變成你了。

“可是我很會跳舞啊!”克勞迪娅百思不得其解,“要不你看看?”

“不必了。”人事部長起身送客,“把學生交給你,家長們不放心。你這樣的,就算識字,會念英文,也屬于文盲範疇了。”

克勞迪娅不懂文盲的意思,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她在這裏接連碰壁,也早就不爽了,站起來拍桌子道:“我還不信了!難道沒文憑就跳不成舞了?老公,咱們走!”

部長一邊收拾桌上東西,一邊皮笑肉不笑:“那當然有了,要是你老公不介意,你可以去夜店試試……反正那裏像你這樣的外國人多……”

“老婆,那咱們就去夜店。”唐翰書覺得無所謂。

克勞迪娅倒是沒答應,拉着他走了,狐疑道:“那女的語氣怪怪的,肯定沒安好心。不信的話,你等會兒問那個貝浩然,夜店是什麽地方!”

“夜店夜店,難道是夜裏才開的店?”唐翰書想了想,覺得這地方光聽名字就挺不正經的,“那老婆,咱們還找工作嗎?”

“當然要找!”克勞迪娅站在大街上,四處張望,太陽不大,春日還有些料峭的風刮過人行道,掀起了灰塵與草屑,她好像有了主意,指着馬路對面說,“去那裏看看!”

xxx教育機構對面,是一條主賣舞衣和舞蹈用具的小街,裏面夾雜着各種小飯店和便利商店,密密麻麻的招牌當中,一小塊又髒又舊的招牌吸引了克勞迪娅的目光。她和唐翰書從一間雞公煲店和一間香鍋店的夾縫中走樓梯上去,推開玻璃門,裏面有個人正在彎腰拖地,聽到響聲,那人逆着光回頭:“幹什麽的?家長?今天不上課,你孩子不在這兒。”

四周彌漫着一股灰撲撲的味道,空氣陰濕濕的,采光也不好,克勞迪娅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兒招不招舞蹈老師?”

……

“你說這事兒到底要怎麽辦才好?”唐小小戳了戳認真上課做筆記的貝浩然,小聲道,“要是解決不好,我以後豈不是要天天和你呆一起?現在還行,萬一你交了女朋友呢?還有,結了婚怎麽辦?難道咱們三個人一起過啊?”

教授正在上面講未來珠寶設計的幾大趨勢,被打擾的貝浩然皺眉道:“你想那麽多幹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知道必有路,可你也要主動找路啊,原地站着怎麽行呢?”唐小小愁得很,“難道說,要你死了,我才能自由?別說我爸媽哥哥等不起,連我都等不起。”

貝浩然覺得後背突然有點涼。

“莊易靜,你爺爺到底靠不靠譜啊?”唐小小又扭頭問莊易靜。自從大家私下有了交集,每次上課,唐小小都要把莊易靜叫到身邊來。

班上的同學大為奇怪,都覺得貝浩然的堂弟天天來蹭課,是因為他對莊易靜一見鐘情。

這個猜測,讓班上的女生大為光火,人人看到莊易靜,都恨不得用快翻上天的白眼來宣洩心中的氣憤。女生們私下讨論,要麽覺得貝浩然的堂弟帥歸帥,卻是個睜眼瞎!要麽覺得神神叨叨的莊易靜給對方下蠱了……反正猜來猜去,最後生氣的,還是她們自己。

無端拉了很多仇恨,莊易靜本來就不爽,聽唐小小這麽問,他更生氣了,瞪了他一眼道:“閉嘴,別打擾我學習!”

唐小小安靜了大概十秒鐘,又湊了過來:“學什麽習啊?你看你們班,好多人在打瞌睡!快說,你爺爺到底能不能解決這事兒?”

理論課,大家的學習熱情不高,又是大早上,悄悄打瞌睡的人确實很多。可這關她什麽事?莊易靜沒好氣地說:“我就愛學習,怎麽了?反正你別打擾我,再這樣,我下節課不坐這裏了。”

唐小小怕了她了,只好又去騷擾貝浩然:“咱們現在要換個房子了吧?什麽時候去看?你要用點心,我爸媽他們……”

貝浩然嘆了口氣,他知道,唐小小像換了個人似的,如此聒噪,其實是因為無聊。聽課如同聽天書,就像學生時代那些差生一樣,可不就到處找話,想說點什麽嗎?

“等會兒去給你買手機,你現在安安靜靜的。要是說一句話,手機預算就少一百塊錢。”貝浩然只好這樣安排。

“可是我……”唐小小面上一喜,想問問預算總額到底是多少。

結果貝浩然豎起手指說:“扣一百。”

于是唐小小只好閉緊嘴巴。

莊易靜和貝浩然默契地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放松。

這一幕恰好落在坐在兩人後面的李圓圓眼裏,她立刻在女生群裏發消息說:“莊易靜這個□□,勾搭上了貝浩然堂弟,現在上課還和貝浩然眉來眼去,真是太可恥了!”

“對啊,對啊,我也看到了,她也太騷了吧!”不管真看到還是假看到,立馬就有人在群裏附和起來,還有人發了網絡上很紅的“你好騷啊”的表情包,大家一句接一句,說起莊易靜壞話來。

聊到兩百多條時,下課鈴響了。

三四節沒課,唐小小立刻拖着貝浩然去給自己買手機,結果兩人興沖沖地下樓,沒料到,見到了一個完全不想見的人。

誰啊?孔雙文!

開車來的,就守在教學樓下面。

“貝浩然!”司機搖下車窗,按吩咐喊了一聲。

貝浩然認出那是孔雙文的車,頓時臉一板,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這麽多人都聽到了,他想裝聽不見也不成。

“誰啊?”偏偏唐小小還不知道,偏着頭問他。

“孔雙慈他哥。”貝浩然冷聲道。

于是唐小小嫌棄地撅了下嘴:“說兩句就走哦!”

貝浩然點了點頭。

還沒走近,後面的車窗也搖了下來,孔雙文隔着眼鏡片打量了一下聯袂而來的兩人,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貝浩然喜歡男人,而且他男人,還有些古怪。

“孔……哥,找我什麽事?”大家還沒撕破臉,貝浩然也不好直呼其名。

“怎麽?不當咱家夥計,連聲小老板都不肯叫了?”孔雙文笑了一下,“是覺得,侮辱你了?”

貝浩然沒接茬:“孔哥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哈,等會兒在八教學樓還要上美術課……拜拜。”

“等會兒!”孔雙文繃着臉,“你打量我不知道你課表啊?糊弄誰呢?”

這也知道?也是,不然不會找到這棟教學樓來,貝浩然絲毫沒有被拆穿的臉熱,點了點頭:“孔哥知道啊?那我就不騙你了,我确實沒課,只不過,不怎麽想和你說話罷了。”

這話直接得,連司機都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

孔雙文突然笑了起來,表情有點滲人:“行啊你,行啊!”他看了看一直一言不發,臉上有些不耐煩的唐小小,“就算不愛說,也得給我介紹介紹吧?”

“我又不想認識你,介紹什麽?”唐小小脾氣差得很。

孔雙文接連被落了面子,這會兒連陰笑都笑不出來了。

“這是我室友。”貝浩然只好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聽雙慈說起過。”孔雙文意味不明道,“行,不耽誤你了。這個你拿好——”他從車裏伸出一份金色信封。

貝浩然下意識去接,孔雙文卻松開手指,任由信封飄了下來。

“老爺子的請帖,他大壽,你記得來。”孔雙文轉過頭目視前方,黑色的車窗再次搖了上去,在它關緊前,一句話輕飄飄地鑽了出來,“畢竟,老爺子點過名。”

汽車噴着尾氣揚長而去。

貝浩然蹲下來把沾了灰的請帖拿了起來。

誰知唐小小一把把它拍掉了:“你幹嘛?他羞辱你呢!你還撿!”

“不撿沒辦法,那是孔家老太爺。”貝浩然苦笑,“發生這麽多事,我對孔雙文倆兄妹當然不喜歡,可他老人家人挺好。如果不是他……那兩百萬,會要了我的命。”

“你到底是怎麽欠下兩百萬的?”唐小小終于想到問這個了,“我好像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一言難盡……”貝浩然搖了搖頭,“只能說,父債子償,沒辦法。”

唐小小把這句話放心裏想了想,這麽說,是貝浩然他老爸欠的錢?可這麽多天,也沒聽貝浩然說起過他老爸,難道,他老爸和他爺爺一樣,死了?

唐小小突然覺得貝浩然有些可憐,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用擔心,不就是去孔家嗎?我陪你去,不會讓你受欺負的。誰欺負你,我咬他!”

貝浩然失笑:“就算你不想,也得陪我去!別忘了,你現在根本離不開我。對了——”說到這裏,貝浩然突然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我不能光帶你去,咱們還得找個人。”

“為什麽?”唐小小有點不高興。

“因為——”貝浩然斟酌道,“我不想在孔老爺子面前‘出假櫃’!”

他擔心孔雙文倆兄妹會利用這點來上眼藥。

作者有話要說:

唐小小:那就出真櫃嘛!這有什麽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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