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盜墓(上)
“浩哥哥,他們想去我家裏偷東西……“唐小小附在貝浩然耳邊說,“你忍忍,孔雙文那個大壞蛋,我一定讓他有去無回……”
說這話時,唐小小趴在貝浩然身上,聲音小的像螞蟻,在他耳蝸上輕輕爬。
不出所料,趙康盛又在背後發出了擤鼻涕一般的聲音。貝浩然沒管他,但略微詫異了兩秒:“小小,這是你老家?”
唐小小點了點頭。
貝浩然忍不住站起來看了看,帳篷已經搭起來了,像一座座墳墓,聳立在山林間。夜晚的風,吹來了陰氣,火光跳躍,人的影子也随之晃動,氣氛頓時變得詭谲而怪異。
趙康盛在後面喝道:“站起來幹嗎?想跑?!趕緊給我坐下!”
貝浩然勉強按捺住震動的心,坐了回去。
“裏面是不是有機關?”他問唐小小,“千斤石?毒液?箭簇?還是沙土硝石?”
唐小小搖了搖頭:“本來還有,後來媽媽生了我和大哥,怕不安全,老爸把它們全拆了。”
貝浩然有些無語,沒有這些,還怎麽讓人有去無回?他不想打擊唐小小,只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你爸媽還有莊易靜肯定會來救我們,在那之前,我們只要保住性命。受點苦沒關系。”
貝浩然其實心裏也沒底,畢竟,他聽到過五爺和小陸的談話,知道他們要把自己和唐小小,一個扔山上一個扔水裏,山水永相隔。他唯有祈求虛無缥缈的天意,給他和小小一線生機。
只是生機不生機的,還猶不可知。随着月亮慢慢爬高,不耐煩的趙康盛卻把唐小小牽走了。
貝浩然一夜未睡,睜着眼睛在雙人帳篷裏直到天明。
天一亮,聽到人聲,他便掀開了帳篷罩子,負責看守他的人還在打呼嚕,營地裏的大部分人都沒起來。貝浩然披了件衣服鑽出來,發現營地裏有幾個人踩着露水出去了。為首的那人蓄着山羊胡,眼睛是三角眼,閃着一抹精光,看人的時候,目光像刀子,仿佛能把人紮透。貝浩然朝他多看了兩眼,然後被狠狠瞪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貝浩然的心跳才緩下來。
這個團夥裏的人,沒有一個是善類。
四處都是山路,貝浩然根本不敢跑,他晃悠了一會兒,實在找不到事做,只好躺了回去。仿佛才眯了十分鐘,他就被人罵醒了,大家陸陸續續起來吃早餐。貝浩然縮在一邊,聽他們的安排,眼神不斷往孔雙文所在的那輛車瞟去,結果根本沒見到人,早餐也是那些下屬親自端上去的,不過過了一會兒,又被原樣退了回來。
貝浩然還聽到五爺這邊的人腹诽了幾句,說他少爺脾氣什麽的,還順手把那份餐點丢給了貝浩然。
就在貝浩然吃得狼吞虎咽時,孔雙文終于施施然從那輛車上邁下腳來。貝浩然一眼望過去,發現他臉色蒼白,眼圈發青,一看就是沒睡好,便忍不住樂了一下,誰知孔雙文立刻朝他看來,還沖他招了招手。
貝浩然斂去眼中不該有的心思,腆着笑臉過去了:“小老板,早……”
孔雙文啧了一聲,突然說:“山路太髒,我這雙鞋沾了不少灰,你說該怎麽辦?”
貝浩然猜測,這是因為沒睡好沖他撒氣呢,于是從善如流地跪了下來,用衣袖給他擦鞋,嘴裏還奉承道:“小老板穿得是皮鞋啊,這是鱷魚皮的吧?是得好好擦擦,你看,這不就幹淨了嘛……”
孔雙文受用了一會兒,挑剔道:“沒有水,我還是覺得不幹淨……”
“我這就弄水去,一定幫您擦得幹幹淨淨。”貝浩然搶着答。
“你這是讓我等你?”孔雙文拉下臉來,整張臉更加不好看了,他說,“你不是吃早飯吃得香嗎?來,給我把皮鞋舔幹淨。”
趙康盛在孔雙文後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貝浩然額頭的青筋蹦了蹦。
“怎麽?不樂意啊?”孔雙文無所謂道,“趙康盛,把那瓶聖……”
“小老板誤會了,我……怎麽會不樂意呢?”貝浩然也是狠人,當機立斷,立刻把頭湊了過去,皮革的味道經過他的舌頭,沖入他的鼻梁和咽喉,貝浩然覺得,這是世上最惡心的東西。也許他的潛意識可以為了唐小小做到這一步,可他的身體卻不能。整夜未睡的暈眩和脾胃受損的痛苦,讓他舔了兩口後,就把剛剛吃的早飯全都吐了出來。
“我操!!!!!”孔雙文恨不得把腳上的鞋扔進火葬場。
貝浩然別過頭,又幹嘔了幾口,倒在了地上。
“趙康盛,把他擡起來,老子今天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孔雙文的脾氣算是爆發了。
“喂!別把人打壞了,今天還得要他文物鑒定的……”有人看不過眼嘟囔道。
孔雙文陰鸷的眼神掃過衆人:“一個棄子,我孔雙文,難道還沒權利處置?”
這時,五爺揩了揩嘴巴出來,有些神色莫辨地說:“賢侄啊,不是我說你,來盜墓穿皮鞋?趕緊把鞋換了吧。”說着,他瞧了下時間,“沒時間給你揍人了,時辰快到了,知道嗎?”
貝浩然從嘔吐中回過神來,一擡頭,正好看見早上出去的那些人又回來了,他注意到,那夥人手裏,竟然有人拿着羅盤和墨尺。
領頭的還是那個山羊胡,他似乎對孔雙文一點興趣也沒有,直接越過他,和五爺嘀咕了幾句什麽。
然後五爺才點了點頭,對孔雙文說:“行了,把那頭僵屍帶出來,讓他指路。”
孔雙文忍了忍,終究還是有點理智,知道大事為重。
揮了揮手,讓自己這邊的人把唐小小弄出來。
唐小小是被人抱出來的,他看起來更小了些,銀鏈直接纏在他身上,在他肚臍和腳上,還貼了幾張黃符。
“浩哥哥。”見到貝浩然,他毫無痛苦之色,還沖貝浩然笑了笑。
貝浩然不知道,車窗玻璃是單向的,唐小小在車上把剛剛發生的事看了個全。他恨死孔雙文了,成百上千年的歲月裏,他還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恨過一個人,恨不得把他的血全都放幹,把每一塊骨頭都敲得粉碎,然後拌在糞便裏,讓所有人都唾棄他。可是奇跡般的,他竟然忍住了,把這股滔天恨意藏在心裏,然後柔柔的沖貝浩然綻放笑容。唐小小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
“這個時候還打情罵俏,真是一對狗男男。”孔雙文在一邊諷刺道,“怪物,帶路!你要是敢耍花樣——”他沖五爺看去,五爺點了點頭。于是,孔雙文劈手就給了貝浩然一耳光,“你的浩哥哥,就得遭殃了。”
唐小小深吸一口氣,比玻璃球還要通透的兩顆眼珠子盯着孔雙文,然後,點了點頭。他說:“這片林子我們不常來。你們要越過那條分界河,我才能給你們指路。”
“那就走吧。”五爺發號施令道,“大家都不是頭一次,該怎麽做,不用我說了吧?”
其他人都答好,只有孔雙文這邊的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孔雙文面色不佳地指使趙康盛給自己換了雙球鞋,然後留了兩個人在營地接應,再對剩下的人說:“你們不要以為我傻,到這裏瞎逞能來了。那座墓,五爺雖然不肯透露是怎麽發現的,墓主人又是誰。但這些天通過審問,我們起碼知道,古墓是在唐朝之前就有的,陪葬品也保存得極好。更重要的是,墓裏被這怪物一家清掃得幹幹淨淨,有他帶路,基本上一點危險也沒有。”
說這話時,他完全沒有避人,反而很大聲:“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我為什麽不來?跟我下去的人,根本不用怕,這趟下去,就是讓你們發財去的!”
聽他這麽一說,本來對下墓有些抵觸的手下頓時松了一口氣,言行舉止都放開了不少。
而五爺那邊的人,也對孔雙文有些刮目想看,心想,這家夥,也不全是草包嘛,蠱惑人心倒是挺在行的。
五爺則若有所思,他的眼神和孔雙文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後,相互笑了兩秒。
孔雙文心想,害人的鬼物沒有,可害人的人,卻要小心提防。
山羊胡早上探過路,所以這次他走在最前面,貝浩然被人押着走中間,唐小小則被兩個大佬親自看管。
山林間确實有條河,潺潺流着,水質清澈,觸手冰涼。雖然河床挺寬,但水深卻不是很深。衆人脫了鞋子涉水而過。唐小小被人抱着,沒受這個罪。過河的間隙,他還有心情回頭,沖貝浩然眨了眨眼。
貝浩然一愣,差點被身後的人推倒。
“停着幹嘛!趕緊給我走啊!”推了他個踉跄的漢子,兇神惡煞道。
貝浩然只好抛開心中那一絲奇怪的感覺,繼續往前。
果然,到了河對面,唐小小的話就多了很多。他一會兒指着突然出現的猴子說,這是誰誰誰,當初幹過什麽壞事。一會兒又說,自己在這個灌木叢裏找到過蘑菇,還說這棵樹,那個鳥窩,遠處的山和鷹,一副舊地重游的模樣。
就在大家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唐小小突然喊了聲停。
他說:“不用再往前走了,你們已經到我家門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其實卡文了,想不出墓裏怎麽反殺。嗯,努力編吧……謝謝大家的地雷和支持,我自己更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