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雨中飲酒
慕瓊身子僵直,盯着緊閉上的王府大門看了很久。
鳳景穹親近她的時候,她覺得好慌亂,恨不得使出全身的氣力把他推出去,越遠越好。
現在鳳景穹不理她了,連一個眼神都吝啬給她。
慕瓊又覺得酸酸地,從心底湧上來一種酸痛的情緒,讓她委屈地皺了皺鼻頭。
兩世為人,她從來沒有處理過感情的經歷,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況讓慕瓊有些無措。
在上一世裏,她身邊不乏優秀的追求者,但慕瓊對他們一點兒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所有獻殷勤的,直接無視掉。
一兩個月下來,他們自知沒有希望,也就識趣地離開了。
從來沒有一個像鳳景穹這樣強勢的男人,壓根不顧及她的意願,蠻橫地闖進她平靜的心湖,還不滿足于此,要完全占據她的身和心。
慕瓊捏了捏小拳頭,理智和情感在心裏拔河。
懷揣着這種矛盾的心情,她又在府門前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守門的侍衛都按耐不住上前詢問,才擡腳離開。
轉過身的那一刻,慕瓊眸光輕斂,明媚的水眸黯淡下來,松開緊握在袖中的粉拳,朝藥園的方向去了。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吧。
這樣子,最好。
守門的侍衛們目送她離去,直到那抹單薄的身影沒入人群,恭敬地轉身去開門,“王爺,牧公子走遠了。”
敞開的大門後,赫然站着早就應該沒影的鳳景穹。
金色的日光自天際撒下,照在他完美如太陽神硬朗冷峻的面容上,映出淩厲的眉眼和寬廣深邃的鷹眸。
鳳景穹烏黑的眼眉挑起,望着慕瓊離去的方向,遙遙地,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眉宇間的冷漠逐漸消褪,冷寒幽深的眼底染上了一絲悠長缱绻笑意。
這小家夥兒,是在擔心?
在擔心什麽呢……
薄唇笑意未出,玄黑色的衣擺在空中劃過淩厲的弧度,鳳景穹轉過身,往府中走去。
不管慕瓊在擔心什麽,他想要的人,絕對不會輕易放手。
不論前路是否崎岖蜿蜒,他總會得到他想要的。
“王爺回來了!”
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所有人在一息間消失地無影無蹤,院躲花壇的躲花壇,跳缸的跳缸,放眼看去,園子裏只剩下幾個哆哆嗦嗦掃地的小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顫抖着小心髒,扒住水缸花壇邊緣,生怕被逮到。
王爺這陣子心情不好,已經把七個侍衛踹出府,九個小厮被他扔進湖裏,就連骊侍衛都被毫不留情拍飛了。
他們都是小蝦米,可經受不住王爺的怒氣,就只能求爺爺告奶奶祈禱着自己不被殃及到。
鳳景穹冷眼掃過小心躲藏的下人,淩厲的眼風讓他們心肝一抖。
他沒有說什麽,眉頭微挑,一腳踏進書房,“骊歌,把南柯夢叫回來!”
“是!”
骊歌麻溜地領命走人。
王爺欲,求,不,滿,很是恐怖吶。
他還是去請救兵吧。
——美人謀,傾寵一世——
日光西沉,橙紅色的夕陽染紅了天際。
慕瓊結束了對鳳珏的治療,叮囑了幾項行針後要注意的事情就離開了。
前幾****都會跟鳳珏聊上一會兒,但今天她心裏有點亂,就沒有多逗留。
慕瓊沒有詢問鳳珏身份的事情,畢竟這是他的隐私,自己還沒有剽竊人家隐私的習慣。
而且,據她觀察,雖然鳳珏是鳳景穹的弟弟,鳳景穹卻從來沒有去看望過他。
但從鳳景穹那句話來看,他又是關心鳳珏的。
關心他,又不去看他。
這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才導致了如今的情形。
慕瓊深吸一口氣,清涼的空氣讓她漿糊了一下午的腦子略微清醒了些。
別人的事情,自己瞎操什麽心。
在景王府住了十幾天,安陵的下落還沒有一點着落,她必須要加把勁了。
不知不覺到了景王府,慕瓊随便對付了下饑腸辘辘的肚子,把自己整個人塞到了被子裏。
這些天起早貪黑跟着鳳景穹幹活,精神不能有一絲懈怠,習慣晚起的慕瓊簡直累癱了。
好不容易幹完活,不用再見讓她心煩意亂的鳳景穹,慕瓊表示她很開心。
早點睡覺,今兒晚她就能騰出時間探查出地牢所在,充沛的精力才是救出安陵的根本。
這麽想着,她擁住軟軟的被子,很快睡過去,恬靜的小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這一覺,從下午睡到了晚上。
她起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是完全黑暗的。
慕瓊走到窗前,仰頭看着有些黯淡的星空。
腦袋放空,眼中有一絲的迷茫。
正在她發呆的時候,黑暗的天空突然大亮了一下,驚雷聲猛地炸開。
大雨傾盆,雨水伴着微風,吹打到她臉上,濺落到窗框上。
雨聲急促,很快在屋檐下形成一層透明的雨幕。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急促的雨聲慢慢變小,變成淅瀝瀝的小雨。
收回目光,慕瓊忽然起了興致,推開房門走在雨幕裏。
沁竹園在景王府最裏面,園子臨近星羅湖。
此時的星羅湖被雲雨籠罩住,美的不可方物。
繞着湖走了半圈,就有兩個身影闖進她的視線裏。
南柯夢早就看到不遠處的身影,看了一眼還在不停往嘴裏送酒的鳳景穹,唇角勾起笑容。
“鳳景穹,你自己找不自在,本公子可不奉陪了!下着大雨喝酒,傻子才陪你瘋!”
南柯夢裝作不耐地大聲說話,幾個起落消失在朦胧的雨裏。
鳳景穹背對着慕瓊,對南柯夢的離開毫不在意,仍舊自顧自地喝酒。
淅瀝瀝的雨打在臉上衣服上,他全身濕透,竟是悠然轉起手中酒杯,看着酒杯裏的瓊漿玉液發起呆來。
看着這一幕,慕瓊眉頭緊皺起來,那道身影帶着平日的剛硬,絲毫看不出淋雨的狼狽,卻讓她心頭一顫,心疼的感覺從心底升上來。
纖細的手握緊傘柄,卻踟蹰着腳步沒有上前。
偌大個王府,還能沒有人給他打傘不成。
猶豫了片刻,她輕咬唇瓣,遲疑着轉過身,往來時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