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吻
慕瓊轉身的一剎那,轟隆隆一聲,閃過的電光把昏暗的天空照的如同白晝。
瀑布一樣的驟雨再次撒下,突起的狂風呼嘯着卷來,她緊握着傘柄,在原地停頓了數秒,選擇了離開。
“砰!”
清脆的瓷器摔落聲,她下意識地回過頭,鳳景穹右手擎舉在半空中,纏繞着手心的繃帶甚是刺目。
他受傷了?
上午見他的時候還好好的呢,怎麽會突然受傷?
慕瓊顧不上別的,任狂飙的雨水擊打在她臉上,疾步走到他身旁。
傷口染水一定會感染,雨又這麽大,雖然他身體強健,但又不是鐵人,很有可能會發燒的!
疾飛磅礴的大雨讓慕瓊幾乎睜不開眼,只能朦朦胧胧看到雨水從他冷峻的面龐上留下,黑色的發絲緊貼在他臉上,少見地狼狽。
鳳景穹冰冷的鷹眸不像是平常一般帶着迫人的銳利,氤氲的白色霧氣遮住他黑色的瞳眸,眼底透出的一絲迷茫讓她心頭微疼。
見到來人,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毛,當做沒看見一樣。
慕瓊知道,他已經醉了。
鳳景穹微眯着眼,斜躺在椅上,一手軟綿綿地半垂在空中,濕透的寬大袖袍幾乎拖到地上。
他輕輕仰頭,右手緩緩擡起,随着他的動作,白玉酒壺傾倒出澄澈的酒液,混着雨水灌進他嘴裏。
結實的喉結随着他吞咽的動作上下移動着,說不出的疏狂性感。
頹廢的模樣,卻也讓人受不住地心跳加快。
慕瓊不悅地抿唇,眉心皺成了川字。
鳳景穹右手手心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染成了粉紅色,想必傷口已經裂開了,他還沒有一點要避雨上藥的意思。
“鳳景穹,別喝了!”
慕瓊一靠近鳳景穹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她眉頭皺的更緊,努力地為他遮去雨水,奈何他身形高大,一把小小的油紙傘根本不管用。
鳳景穹自顧自喝酒,把面前的人當做空氣,懶得理她,好像能引起他注意的就只有手裏的酒。
真是瘋了!
慕瓊彎腰,一把奪走他手裏的白玉酒壺,惱怒生氣地呵斥道,“你想喝死啊!”
鳳景穹擡起眼皮,低沉的話聲帶着醉意,“酒給我。”
慕瓊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
她一把拉住鳳景穹的手,想要把他拽起來。
她使出了吃奶的勁,一般人早就被拉起來了,奈何鳳景穹不是一般人,他身形不動如山,完全把她當成空氣,只是執拗地伸出另一只手,再一次重複道,“酒給我。”
慕瓊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大眼瞪着伸手要酒的鳳景穹,恨不能一腳把他踹飛。
鳳景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酒壺上,薄唇抿在一起,鷹眸中帶着孩子一般的執拗。
慕瓊瞧着他,心頭一動,明眸中閃過狡黠的光。
白玉酒壺在他面前一晃而過,笑眯眯地樣子好像是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聽我話,我就給你。”
不敬的話讓鳳景穹皺起眉頭,冷下臉呵斥道,“大膽!”
酒精的揮發讓他頭腦非常不清醒,只能依靠本能去做事。
慕瓊居高臨下地看他,作勢要丢掉酒壺,“不要算了。”
鳳景穹就算是醉了也不會讓人騎到他頭上來,颀長的身子瞬間閃到慕瓊面前,握住她的手,去搶那酒壺。
壺身上疊着交握的手,針鋒相對,毫不客氣地争奪對酒壺的控制權。
纖細的手被捏得生疼,她嘶得輕抽一口氣,該死的,這家夥吃什麽長大的,力氣這麽大!
她正琢磨着怎麽擺脫這種窘迫的情形,鳳景穹身子忽然一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啊!”
慕瓊被緊抓着手,自然避免不了同樣摔倒的結局。
“鳳景穹!”
她惱怒地出聲,右邊肩膀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估計是磨破皮了。
“每次遇到你都沒有好事,你簡直就是我的克星!”
慕瓊晶亮的大眼中燃燒着怒氣,手指憤憤戳在他胸口上。
偏偏這樣,自己還放心不下他!
活該自己倒黴!
被這麽一摔,鳳景穹剛才還漿糊的神智也略微清醒了些,入眼便是慕瓊滿是水漬的小臉。
“小……小家夥?……”
腦子終于正常了!
慕瓊擡起眼皮,沒好氣地嗆他,“本公子有名有姓,不叫什麽小家夥!”
鳳景穹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修長的手指順着她的額頭下移,掠過挺翹的鼻頭,泛着暈紅的雙腮,最後落到她被雨水打潤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帶着她難以拒絕的情感。
慕瓊逃避地避開那道目光,極力讓自己忽略掉櫻唇上傳來陣陣酥麻感,眼神游移着,“既然你清醒了,那就趕快起來!淋着雨喝酒也只有你這種白癡能幹出來!還有,傷口淋了雨,叫骊歌給你好好包紮一下。”
“小家夥……”鳳景穹低喃出聲,短短三個字,帶着如火狂烈熾熱的感情。
“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麽要逃避呢?”
鳳景穹倏地吻上她顫抖的唇瓣,強勢的屬于他的氣息猛地加重,慕瓊腦子立時當機了!
濃郁的酒香傳來,她精神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好像也醉了。
這一吻,如同蜻蜓點水。
一觸即分。
“你……”
慕瓊心跳加速地看着他帶着疏狂的冷峻面容,不知道該怎麽辦。
鳳景穹唇角勾起邪肆的笑容,緊緊把她抱在懷裏,鐵臂勒在她腰上,強勁的力道好像是要把懷中的人融到自己身體裏。
慕瓊被他抱的面紅耳熱,狂跳的心裏如同小鹿亂撞。
反正他現在醉着,醒過來以後應該不會記得發生過的事情吧
……
等了好一陣兒,也不見頭頂上的男人說話。
她忍不住擡起頭,卻發現鳳景穹伏在她頸項處,發出了均勻地呼吸聲。
睡着時的他俊臉帶着笑容,像是個安靜的孩子。
命途多舛啊……
慕瓊唇角溢出無奈的笑容,你倒是睡的香了,我可就悲催了。
“骊歌!”
“骊歌!”
叫了好幾聲也不見有人,慕瓊只能向現實低頭。
她必須要一個人把這貨扛到他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