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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慕瓊,你敢走!

慕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涼薄無情。

鳳景穹從來沒有看過她這樣的笑。

前所未有地,他心底湧出一絲慌亂的情緒。

慕瓊目光在他和雲羅臉上轉了一圈,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我慕瓊的男人,不需要武功蓋世,不需要權勢滔天,甚至不需要風流倜傥。”

”他可以平凡庸碌,可以沉默寡言,我不介意。“

“只要他,知我、懂我、信我、愛我。”

“即使全天下人誤解我,反對我,甚至唾棄我,只要他信我就可以了。”

渾身上下的關節都在疼,鳳景穹那一掌毫不留情,慕瓊覺得,她渾身的關節都錯位了。

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眸卻閃耀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能擊倒一個男人的疼痛,卻只是讓她的意識更加清醒。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經脈破碎的痛楚,暴走的內力不停地破壞她的經脈。

冰蠶蠱開始活躍起來,蠶食着她的血肉,一步步往心髒地方向爬過去。

血不停從她嘴角留下來,她嘴唇在痛楚之下哆嗦着,卻硬是沒有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我曾經以為,那個男人找到了。”

“他愛我、信我,他能舍命保護我。”

慕瓊慢慢走過去,直到她跟鳳景穹只有一步的距離。

她扯動嘴角,目光疏離地看着他,淡淡道,“但我今天發現,我錯了。”

“不過幸好,我醒悟地不算太晚。”

“只要收了心,我還是我。”

一字一句,鳳景穹聽得清清楚楚。

他漆黑的眼冷得讓人驚心,瞳眸似是要掀起驚濤駭浪,釋放出的陰冷氣息讓雲羅再不敢拉住他的衣服。

“景穹,第一次見面,我解了你的盡歡。”

“玉成寺,你救了我一命。”

”那日懸崖下,你沖下懸崖,背我上山。“

“出地牢,我救了太後。”

“馬連坡,我刺你一劍。”

“剛才,你打了我一掌。”

“太後的解藥,我會讓人送到鳳南皇宮。”

“一樁樁一件件,欠你的我還清了。”

慕瓊看着鳳景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冷淡,”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刀兩斷。“

”再沒有什麽關系。“

話畢,也不等鳳景穹回話,凜冽刺骨的目光投射到一旁的雲羅身上,話聲陰冷。

”從來都是我坑人,沒有別人坑我!“

”既然你敢動手,想必已經準備好承受我的怒火了!“

慕瓊表情森冷至極,已經遍體鱗傷地手臂當空一揚,瞬時,以她為中心,銀針如梨花般射向雲羅。

鳳景穹眼睛瞪起,”牧懸!“

寬大的袖袍揮動,将倒在地上的雲羅罩在了他的保護圈裏。

慕瓊冷冷一笑,心情波動下又抑制不住地嗆出一口血。

銀針落了一地,她随手抹去嘴邊的血。

慕瓊從來都是驕傲的。

就算是被傷害,她也是不可一世的瓊樓樓主。

這一擊過後,慕瓊的內傷又加重一層。

痛楚清楚地傳過來,她身板挺直,豔紅的唇瓣冷冷勾起,甩過袖子,轉身就走,頭也不回一個。

鳳景穹站在原地,漆黑的眼底再一次透出蒼藍色的光,扔下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雲羅,如同展翅的雄鷹,伸手去握慕瓊的胳臂。

”牧懸,你敢!“

你敢說一刀兩斷!

你敢離開!

就在他即将抓住慕瓊手臂的時候,頭頂上一聲炸響,”臭小子!還不快松開我小徒弟!“

鳳景穹眸色微冷,根本不去理會她,繼續去拉住慕瓊。

“我靠!”

“你這小子真當老頭子不存在的啊!”

天樞發出噢的一聲怪叫,憑空弄出一團團雪球,像是下冰雹一樣往他臉上砸過去。

雪球來得又急又快,以鳳景穹的速度居然也反應不過來,被砸得狼狽不堪。

冷峻的臉上落下了不少冰渣子。

就連眉毛上也沾着碎冰渣子。

他冷着臉,随手掃落頭頂上的雪,已經猜出了來人是誰。

感受到來人的氣息,慕瓊放松地輕舒口氣。

她剛才本就是強撐一口氣,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冰蠶蠱發作,憑現在的她根本抵抗不住。

幸虧,他來了。

鳳景穹冷目看向對面的人。

天樞,百年前的江湖霸主,一身武功通天徹地。

但卻在幾十年前銷聲匿跡,歸隐山林。

江湖上謠言不斷,他卻知道,這種武功臻至化境的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輕易死掉。

天樞已經一百多歲,卻鶴發童顏,像是三十多歲的男人。

唯獨一雙眼,閱盡世間滄桑。

那是一雙老者的眼睛。

天樞心痛地扶住慕瓊,兩指搭在她脈上。

慕瓊的脈象已經完全紊亂了。

經脈多處損壞。

冰蠶蠱沿着經脈已經接觸到她的心口處。

傷勢,極重。

慕瓊半靠在他胸口,嘴邊抑制不住地流下血,“老頭子,我要回百山。”

“好好好,我們馬上回去。”

“你這丫頭,不聽我的話,吃虧了吧。”

天樞臉上的笑意沉下,眸光帶着殺意看向對面的鳳景穹和雲羅,“等為師把兩個人殺了,給你出氣!”

“我們再回百山!”

慕瓊虛弱地搖頭,按住他的手,“我想回家。”

”我想吃燕子羹。“

天樞目光森冷地看向鳳景穹,拳頭忍不住地捏緊。

他小心呵護的小徒弟就被這臭小子給傷了!

胸腔裏一股要殺人的沖動直沖頭頂,他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師父!“

慕瓊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遏制住了他已經伸出來的手。

她和鳳景穹已經兩不相幹了。

不能讓天樞殺了他。

慕瓊曾經見過天樞出手。

當時,整個山谷裏的馬賊全部被凍成了冰塊。

随手一點,就變成了粉末四散飛揚。

現在,那些冰塊雕塑還立在那裏。

盛怒之下的天樞,鳳景穹絕對不是對手!

一聲師父出來,天樞知道,慕瓊已經生氣了。

她很少叫自己師父。

“好,我帶你走。”

天樞目光森冷地看了鳳景穹一眼,“臭小子,這筆帳,我遲早跟你算!”

天樞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如同刀刺割在鳳景穹身上,他卻恍若無睹。

“慕瓊,你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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