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佳偶天成12
“你是誰?你為何會頻頻出現在我的夢境中?”霧隐又見到了那位血衣女子,夢境中處處彌漫着濃霧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女子緩緩走來,腳上的鏈拷随着她的每個步伐,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她所過之處,一朵又一朵的彼岸花含蕊吐芳。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猩紅,沒由而來的,心中一片酸澀,霧隐猛地揪住自己的胸前的衣襟,疼痛沿蔓至四肢百骸。
這時一雙冰涼的手貼在她的臉上,是那血衣女子。明明隔得這麽近,卻依舊看不到她的相貌。霧隐牢牢抓住她的手,宛如那垂死的病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告訴我,你是誰,為何每次見你我的心就會疼?好難受,真的好難受,好痛...我的心好痛...你到底是誰?!”
這歇斯底裏的吼叫,并未換來女子的回答,她輕撫着霧隐的臉龐,軟聲哝語:“我是誰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我是誰?”霧隐身态不穩,抓住女子皓腕的手不覺滑下,口中不停地喃喃道:
“我是誰?”
“我是誰?!”聲聲悲怆,聞者落淚。
血衣女子凝視着她:“血色将至,故人歸來,你若是将這答案想明白了,屆時一切都會明了。”
言畢,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霧隐,又重新隐匿在那重重濃霧之中。同來時一樣,腳上的鐐铐鏈條一次又一次的撞擊着地面,竟叫人想起細雨淋鈴時的場景。
天色将白,橘色的圓盤從天地交界處跳了出來,将自己端端正正地懸挂在九天之上,倏爾幾朵烏雲已至,生生的遮擋住了欲要散播光芒的旭日。
雨欲下未下,倒是叫人愁的很。此時已近小暑,天悶熱,好似用了一張被罩将天蒙住,若是飄來一場雨,便能将這熱氣去掉幾分好叫人透口氣。
自霧隐正式同顧一鳴确定關系後,她在這府中的地位可謂是水漲船高。二姨太太更是送了只玉镯給她,打心眼裏她看做了自己的準兒媳。
此時顧公館中熱鬧非凡,猶不知之後一場災難将至,各自命途亦會發生改變。
沙發上,二姨太太拉過霧隐的手置于自己的掌背之上:“這天也快熱起來了,你帶來的那些衣物怕是穿不了,待會啊我便帶你去店鋪看看,可有心怡的衣裳”。
“小娘娘費心了,前幾日一鳴已經為我置辦了不少”霧隐笑着,儀态端莊,換了身旗袍的她周身的氣質便發生了變化,一舉一動,竟同那大家閨秀無異。
二姨太太見着,心中更是歡喜便勸勸道:“女孩子的衣櫃永遠也不嫌衣服多,別人送的未必是自己所想要的,更何況我還想為你添些飾品哩”。
霧隐終被說服,同意下午與二姨太太去百貨商場看看衣物。
時間如同飛梭,轉瞬即逝。等霧隐和二姨太太出來時,天上下起了雨。
因為出來的時候沒帶随從也沒帶司機,兩人只能堪堪的站在檐下避雨。
雨勢有點大,豆大的雨點從青磚黛瓦上跌落下來,撞入泥土中,擊起數朵水花。
“這可如何是好?”二姨太太有些焦急,她的手指不停地繞着自己的青絲“我昨日才做的頭發,卻不想遇上這樣的大雨”
“小娘娘莫急,等雨停了再回去就好”
二姨太太擡頭向上望,霧蒙蒙的一片,越來越密集的雨珠砸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金表,神色有些焦急。
“小娘娘可是有什麽急事?”
二姨太太轉過頭來:“我前日約好了方家的太太打牌,本想替你選好衣物就直接過去卻不知這天公這般不作美,阻了我財路”,說到此處的時候,她臉上竟浮現了忿忿之色。
就這般能确定自己能贏?霧隐有些呆愣。二姨太太瞧着她疑惑不解的樣子,臉上的忿忿之色竟化作了哭笑不得:“昨兒個晚上,我夢見我同那方太太打牌,突然出現一個肥頭大耳,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身着錦衣,腰別玉帶。我定睛一看這不是財神爺嗎?想必定是那財神爺見我虔誠欲要助我一臂之力。”
“後來呢?小娘娘可是贏了?”
“後來?後來我便醒了,我想這或許是財神爺給我的預示,叫我今日去斂財。”二姨太太用帕捂過嘴,笑的十分含蓄。
一瞬的意像從霧隐腦海中閃過,好像…還有人笑的這般鮮活。
二姨太太最終還是準時到了方太太府上,那時正巧一輛黑殼轎車駛過。車中人又恰巧是二姨太太的故人也要去方太太家打牌,便讓她搭了個順風車離去了。
霧隐含笑目送二姨太太的車離開,正想着要不要掐個避水訣離開此地時,一個披着長發,穿着西服的男人撐着油紙傘走了過來。
如今這番天地裏,蓄長發的男子委實不多了。自清庭垮臺後,衆人為了表現自己從奴隸中時代解放了出來,紛紛剪掉了自己的長辮,以示革命。像面前這男子未剃長發又未剃半瓢的國人很難再見到,不免心生稀奇之感。
男子走近了些,倒叫霧隐瞧了個真切未,她不由地倒吸一口氣:好相貌,竟可與日月同輝,星辰共帷,如墨的眼瞳直射她的魂魄。
“姑娘可還滿意在下的容貌?”男子輕笑中夾着些許魅惑。
霧隐一驚,這聲音竟是這般耳熟,自己似乎從哪聽過,可卻又叫她如何也想不起來。
“公子相貌甚好,甚好,站在那竟叫天地失了顏色”。
男子一步傾前,停在了霧隐面前,使得原先這一隅之地變得擁擠起來。霧隐有些尴尬,試圖往旁邊挪一挪卻被一只手擋住了去路。
男人将她禁锢在他面前,低下頭。灼熱的氣息盡數噴撒在霧隐臉上,氣氛驟然變得暧昧無比。
霧隐臉色大變,原道是個儒雅公子未曾想竟看走了眼!
“無恥之徒,放開我!”
男子一愣,竟然不識的他了:“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誰與我何幹!”霧隐同他嗆舌,她如今只想擺脫面前這個男人。
氣至丹田,手指快速地翻轉,堪堪在手中掐了個雷訣便被面前這男子給按下了。
霧隐這才意識到,事情不是同她想的那般簡單了。她雖靈術不精,但對付品階不高的仙、魔、妖還是可以的。面前這男人,她未曾見他使用任何法術就将她的咒決湮滅,可見此人非等閑之輩。
“你究竟是何人?”霧隐神色不濟,心中一點譜子也沒有。
男人捏着她的手腕,從開始的疑惑不解到最後的了然:“原來如此,我當是為何不記得我,原來是飲了忘川的水,為了他你對自己可真是狠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霧隐臉色陰沉:“要殺要剮,請你快一點!”
死可以,傲骨不可屈。
男人又前了一小步,離她更近了,兩人身軀近乎快要融到一起,他貼着她的耳邊,呼出一口氣。
炙熱的氣息包裹着霧隐,身體不經軟了下來。
男人松開了桎梏她的手,重新撐開油紙傘走進雨幕中。
他的離去,讓霧隐身體像沒了支點,順着牆滑了下來,而在她滑下的瞬間,手中快速掠過一束紅光,直奔男人的後背。乘其不備,要他命!
男人似乎早有預備似的,紅光生生的停在距他後背一寸處。
他周身細斜的雨絲好像有了思想一般,全部扭曲然後包裹住那束紅光,似蠶蛹。驟然蠶蛹炸破,無數的紅光的崩裂出來,溶散在雨中。
霧隐邪火攻心,一口鮮血從她喉中噴湧而出,她抓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這次怕是傷及心脈了。
男人撐着油紙傘,緩緩轉過身來,從他的眼眸裏倒映出霧隐的狼狽模樣,他抿嘴輕笑:“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如今卻用來對付我了?”
“也是,反正也不止一次了”他這一句倒像是喃喃自語,又被雨聲掩埋,叫人聽不那麽真切。
霧隐恨恨地盯着他,口中又湧出一口鮮血。
明明那男人的笑傾國傾城,給人的感覺卻叫人毛骨悚然。
男人薄唇輕啓:“記住了,本尊的名字——南,無,月。這将是烙印在你靈魂深處的名字,永生永世…不得…忘!”
作者有話要說: 在高鐵上碼完了今天份的Orz,回學校了更新會勤奮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