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見
辛文修跑的很快,他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追上她們。但是當他拉開房門之後就明白過來自己根本不需要擔心。劇情已經為他體貼的做好了準備。
房子的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深林。肉眼可及之處全是深深淺淺的綠。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曲折的伸向前方。辛文修走到路口哪裏有一只木質的甲蟲,刷着紅色的漆,頭被砍掉,四肢被剁的稀碎,向着路的遠方。所有的東西都在指引着他。
辛文修鎮定下來了,腳步不再慌慌張張。他慢悠悠的走在路上。陽光隔着繁密的葉稀稀疏疏的落在地上,有些暖和。似乎有小房浩風在的地方就有陽光一樣。當然除了那個女人的地方,所以光落在了他們的身後。這麽想着辛文修又看見了被砍得亂七八糟的甲蟲。每隔那麽點距離就有東西提示着他。像是死掉的鳥或者掉落的針線。
沒有多久他就到了路的盡頭。是一間樹屋,高高的懸在樹幹的上段。辛文修環視了一下,沒有看到上去的樓梯或者是其他的什麽東西。只有右邊垂着藤蔓,藤蔓上開着嬌嫩的淺粉色的花苞。有點點的熒光在閃爍,像是瀑布一樣。辛文修不認識花,作為一個醫生他對花卉并沒有太多的研究。但是他任然覺得那不是這世間的任何一種。
奇怪的感覺。辛文修走上前握住藤蔓,花朵在一瞬間開放,藤蔓将他的手淺淺的纏住,保持在一個不會脫落但也不會讓他覺得不适的程度。它們小心的将辛文修包裹住,仿佛是怕他生氣,一支藤蔓還謹慎的湊到他面前,小小的開出一朵玫瑰。辛文修看着眼前的花,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喜歡鳶尾花。”頓時,他感覺身上的藤蔓開始挪動,讓他有點癢。那支藤蔓垂下枝條,像是沮喪一般,緊接着就是另一條高昂着枝條湊到他面前。搖擺着弄出一朵紫色的鳶尾,還在他的耳後磨蹭,讨歡一樣。沒蹭到幾秒就被原來那支狠狠打下。“啪”的一聲。感覺應該有點疼。
就在藤蔓大鬧的時候,“電梯”已經達到了樹屋位置。小心的将辛文修放在臺子上,然後潮水一樣退去。
“你還是第一個被他們這樣送上來的。”聲音從辛文修前方的大門傳來。
大門在辛文修的眼前打開,一個有着兔子頭的身影出現。它穿着正經的黑西裝,摘下頭上的黑帽子優雅的向辛文修行了個禮。白皙的手上有一朵黑色的玫瑰。
“午安,這位先生。在這個餐廳,您将做出您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選擇。祝您好運。”兔子先生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平穩,像是機器一樣,然而辛文修卻能夠明顯看出他眼中的嘲笑。
“午安。” 辛文修裝作沒看見它眼底的嘲諷平靜地回答道。
“請進吧。”兔子在前方引路辛文修跟在他的身後,在見到童娜和對面的房叔叔後兔子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叫,辛文修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擡手一看,卻是透明的水一樣的東西。在玻璃的手臂上浮着。還沒等他想明白到底是什麽,就聽見那邊的童娜用軟糯谄媚的聲音說道“房先生對我們還滿意嗎?”言語間赫然把自己當成了貨物一般。
“這個嗎……”對面的男人沒有接話,眼神上下打量童娜母子二人,随後盯着房浩風的臉蛋滿意的笑了。“當然是滿意的。小朋友幾歲了。”男人伸出手在房浩風的臉上大力的摩擦着。帶着讓人作嘔的眼神。辛文修看着男人,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雖然房浩風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麽,但是男人油膩的眼神和在自己臉上揉弄的手卻令他格外不舒服。下意識的向童娜那個方向躲去。用力地想要躲開男人的手。
“诶,這就不乖了。”男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對着童娜怒道“怎麽沒教好就送過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童娜神經質的喊道。将躲在自己身後的小房浩風拉出來狠狠地在他的臉上抽了幾巴掌。“對不起啊,老公……是我沒教好,乖啊,來坐到爸爸懷裏。”童娜抓住房浩風的手臂不住的哀求,辛文修看到他因為疼痛小聲的抽泣。然而他的母親還在施加他更大的痛苦。
“你去啊!你愣着幹什麽!”童娜看見房浩風沒有像往常一樣聽自己的話,已經瘋了。那是他脫離深淵的唯一的希望了。她只是個柔弱的女孩子,渴望有一個疼愛自己的人有什麽不對!
她狠狠地扒下房浩風的衣物,獻供一樣把小羊羔房浩風推到男人面前。狗一樣的趴在地上。
“這才對嘛。”男人一把把小房浩風扯到懷裏,不顧他的掙紮,舔着小房浩風驚恐的眼淚。手上動作不停。急赤白臉的就想要滿足自己惡心的欲望。
“你不去救他?”兔子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辛文修的身後。“也是,你知道死亡的條件了,只要不觸發總能出去,對吧。”它咧着自己的三瓣嘴,滿意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人會拯救他們,無數個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辛文修沉默着,沒有接話。他看着男人的手伸進小房浩風的褲子,心裏的怒火已經滔天。但是他任然忍着,他在等。
“救……救我。叔叔。”疼痛使他哭出來。母親的背叛更是令他絕望。他不知道該向誰求救,他沖着辛文修站立的位置無聲的渴求。男人卻只是以為那是情趣。就像是他以前玩過的教好的小孩一樣。
辛文修終于動了,在得到房浩風承認之後那股禁锢着他的力量終于消失了。他操起座上得到餐刀一腳将男人踹翻在地,報過房浩風,發洩一樣的踩在男人的肮髒的地方。在男人瘋狂的哀嚎聲中将全身的重量壓在那裏,直到那裏成了一灘爛肉。辛文修喘着粗氣,蹲下身把刀遞向小房浩風。“別怕,乖。”他含着眼淚聲音哽咽。
房浩風看着眼前懸着的木質餐刀,感到迷茫。他用力的閉上雙眼。
不應該是這樣的,沒有人來救他,這是不對的。沒有這個叔叔,也沒有這把刀。所有的一切應該按着最糟糕的方向去發展。他的理智提醒着他。但是感情卻讓他接過那把詭異的刀。緊接着一個溫暖的懷抱将他抱住。那是他從父親走後得到的第一個懷抱,帶着悔恨和憐惜。他的耳邊響起陌生人的聲音。
“不怕,乖。不怕。叔叔保護你。”有熱的淚落在他的頸窩,燙的他一哆嗦。辛文修卻以為他害怕将他抱得更緊。他不願意去回憶房浩風到底經歷過什麽。那個男人在自己面前永遠是陽光的,溫暖的。他不應該有着這樣的過去。
“叔……叔?”房浩風握着小刀,迷茫的伸出手想要回報住自己眼前的人,卻只抱住了空氣。“叔……叔?”他變得驚恐,慌忙的想要尋找到那個人的身影
“我在,在這裏。”透明化已經走到了辛文修的胸膛,他需要快點了,沒時間了。“寶寶,想殺了那個人嗎?”辛文修小心翼翼地問,如果小房浩風不願意的話,他也不勉強。他總是不願意那人為難的,即使是在幻境裏面。
殺了他……?誰?
房浩風茫然的看着疼着在地上翻滾的男人,他肥大的身軀現在扭曲的像條蛆蟲,滿目猙獰,卻在觸及到房浩風的視線時,捂着那處露出卑微的讨好的笑容。
房浩風轉過頭又看向自己的母親。她依舊趴在地上,身軀肉眼可見的顫抖,裙子上那只巨大的甲蟲趴在她的背上。他以為媽媽會保護自己的,就像是甲蟲一樣,有着堅硬的殼。能替自己當下風雨。然後等自己長大了,她老了。自己就保護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媽媽?”房浩風走過去,想要扶起童娜,卻被用力地打掉手。他看着自己的母親用憎恨的目光看着自己,露出那張扭曲的臉。
“惡心!賤人!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垃圾,我怎麽沒有在你出生的時候把你掐死,你居然跟你母親搶男人!你個怪物!垃圾!。”童娜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她恨眼前這個孩子,如果沒有她自己會好過不知道多少。都是他,才會讓自己過成這樣。她撲上去,想要殺死這個錯誤卻被辛文修拉住。等待着審判。
我沒有。房浩風想要辯解,他感到委屈。是你撕掉我的衣服,是你把我送到他的手裏,是你把我當成你美好生活的墊腳石。他想說的很多。然而在觸及道童娜的眼神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大顆大顆地掉着眼淚哽咽着。他第一次正真知道,自己的母親想要自己去死。原來甲蟲的殼,只會保護自己。
“別怕。乖”辛文修控制着童娜沒有辦法擁抱他。只能高聲安慰道,想讓小房浩風明白還有自己在。
房浩風聽到辛文修的聲音一個激靈,是了。還有叔叔在。還有人沒有抛棄他。房浩風近乎感恩的想到。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木質餐刀,模糊地感覺在腦海浮現。他走到自己母親的面前,看着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女人。說“再見。”那個時候他不像是孩子,到時讓辛文修恍惚的看到了長大後的他。
木質的餐刀意外容易的送進了童娜的身體,她驚訝地看着自己的兒子,血争先恐後的湧出,被辛文修吸進,透明的身體開始一點點的恢複。而童娜到死都是憎惡的看着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那就是個怪物。他一生下來就是個怪物——和他父親一樣!世界開始崩塌,鏡子的碎片落在地上劃出一道白痕。
“我看到你了。”房浩風說。辛文修松開抓住童娜的雙手,敞開懷抱。“需要擁抱嗎?”
小房浩風上前抱住辛文修,像是抱住希望一樣。“我殺人了……我是不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他小聲地問着
“是啊。害怕嗎?”辛文修撫摸着他的背柔聲答道。
“不怕,爸爸說了,錯了就要承擔錯誤。”他揚起頭給了辛文修一個大大的微笑。
“對。你爸爸說的沒錯。”辛文修的身影開始變淡,他要出去了。“所以叔叔也會受到懲罰的。”辛文修笑着說。
“那我去監獄看你!我等你出來!”辛文修很高興,和記憶裏一樣,這個人還是那麽的美好。
“再見。”“再見。給你個提示——這個世界,是鏡子。”互相道別的那一霎,世界完全崩潰。
在最後一刻辛文修想起了那個男人的那熟悉感來自哪裏。自己見過他——那是他接到邀請函後殺掉的那個人。
“我不明白,委托人到底是這麽個想法。他是在報複嗎?可把當事人拖進來又是個什麽鬼操作?”黑霧小哥哥勤勤懇懇地将昏迷的辛文修從記憶空間裏拖出來放在他最初消失的地方。
“沒聽到他記憶裏說的嗎?錯就是錯,做了錯事就該懲罰,就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也不例外。”蛛女道。
“666666,這比某些正派人士還懂事啊。點贊啊。那老板是個這麽的想法啊?”黑霧模拟出一個大拇指真情實意的為委托人感嘆道。
“什麽想法?一樣的想法。”蛛女感嘆着順手一鞭子抽在黑霧身上,催促他幹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特別喜歡一個理論,錯就是錯,殺人就是殺人,我不管你有什麽樣的背景,不管你是報複還是什麽。只有法律有資格将□□推進犯人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