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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鏡中

辛文修在跟着馮家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設想過許多跟鏡子有關的場景。比如一面全是鏡子的屋子,裏面無限倒映着自己,他需要在自己死亡之前找到唯一的出口,或許在逃亡的時候還有無數的鬼怪追殺。又或者自己會被鏡子裏的那個人覆蓋。看着”它“奪走自己的一切。可能是黑暗的地牢,可能是布滿刑拘的地下室……但是辛文修重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的場景。一個小孩兒,估摸着六七歲的樣子。躺在床上,粉紅色的床單襯的臉蛋越發嬌嫩。房間類是小孩喜歡的東西,漫畫書堆了一地。所有有棱角的東西都細心的被包上軟實的布。陽光從窗戶外面灑進來,是一片溫柔的景色。男孩被光打擾到,迷糊的想要睜開雙眼。他的睫毛像是蝴蝶一樣顫動着。辛文修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他能感覺出來這家人應該很愛這個孩子,甚至可以說是溺愛。

就在辛文修環顧四周的時候,男孩掙紮着推開身上的被子。睜開眼睛。孩童的眼睛是黝黑的,像是品質一流的黑曜石。現在寶石上還有一層剛醒之後的“露水”更是顯得美好。辛文修有點莫名的緊張。不自覺的扣着褲縫。這應該是過去的故事,他不應該能看見自己。但是即使是這樣。辛文修仍是在小孩快要從床上跌落的時候一個箭步沖上去想要抱住他。

就在那一霎,辛文修的雙手抱住了男孩,小孩特有的乳香和有點偏高的體溫的體溫讓他一陣顫栗。但也之後那一瞬。辛文修将男孩好生的放在地面。自己的雙手變得有些透明。辛文修走到窗邊,那是木質的拉窗,沒有玻璃,辛文修将窗子拉開,陽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他将手伸出去。陽光下手反射出七彩的光。辛文修想到了碎在草地裏的玻璃。大致明白了死亡原因。那麽……出去的道路那?辛文修看着窗外的美好春光難得沒有了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辛文修轉過去繼續觀察小孩。越看越覺得熟悉。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了自己的搭檔。如果他變小,應該也是這樣吧。

小孩兒大概是沒睡醒,做在地毯上,打着哈欠。萌的令人心戰。用小肉手揉着眼睛。辛文修差點沒控制住自己上前拉着他的小手告訴他“不能用手揉眼睛的,很容易感染的。乖。”

“寶寶,不能用手揉眼睛哦。乖”有人将辛文修的念頭付諸行動。來人應該是孩子的母親。穿着一條白色的紗裙。生活應該是優待了美人。她完全沒有一個中年婦人的姿态。清秀的臉蛋略施粉黛。西柚色的唇蜜更顯得她花一樣的美好。秀發上的芬芳連站在窗邊的辛文修也能嗅到。“啊欠。”小孩打了個噴嚏。唾沫弄在了女人的臉上。她用手溫柔而強勢的将小孩的手挪開,指甲上豆蔻的紅讓辛文修覺得異常不适。接着用随身的紙擦幹淨臉上的水。繼續溫柔的的同男孩溝通。

“來,寶寶乖。換衣服。”女人從衣櫃裏拿出衣物準備給男孩換上。辛文修自覺的轉過身。不去看。他總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一個做母親的人真的會有那麽長的指甲?會有那麽濃郁的甚至是刺鼻的香嗎?辛文修覺得疑問。但是他沒有母親。病室裏偶然見過的媽媽也是一臉憔悴,不具有普遍性。他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算不算正常。或者說辛文修就是單純的不喜歡他。自從進入這個游戲之後他越來越感情用事了。

“寶寶乖,咱們今天跟房叔叔出去吃飯一定要表現的乖乖的,聽見沒有,那是你媽媽,唯一的希望了。”女人細心的為男孩整理好衣服的褶皺。兒童西裝的領口應該是有點小,辛文修不止一次的看見小孩用手去拽拉領帶,試圖讓他松一點。

“你別動!”女人看見男孩的動作像是點燃了□□桶的引線一樣,面目猙獰。她一把扯住男孩的胳膊,将他拖到自己身邊。将領帶死死的系住“不準動!聽到沒有!。”男孩小口小口的喘息着,直到面色潮紅,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嘶嘶聲,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女人才清醒了一樣,連忙将勒住男孩的手放下。一邊扶着他的背一邊哭泣到“寶寶……浩浩,你別怪媽媽,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啊,要是媽媽嫁不了房叔叔咱們都沒有好日子過啊!”女人哭的十分傷心,仿佛天塌了一般。最後竟然是直接抱住男孩述說着自己的苦命,說自己明明經常去孤兒院養老院集福,卻任就是命運捉弄,先前那個男人出了軌,卷走了錢跑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富豪看上也不嫌棄自己有個拖油瓶你竟然不聽媽媽的話。

女人說的很大聲完全沒有避諱男孩的意思,倒不如說就是說給他聽的。這個時候辛文修才想起來這個女人他原來孤兒院的資助者之一——童娜。而那個小孩,房浩風走到男孩跟前蹲下身子直視着他的雙眼。“原來我們那麽早就有了聯系,房浩風。”說完。他替小房浩風擦幹眼淚,溫柔的在他臉頰烙下一個吻。說完他将抱着房浩風的童娜扯開。童娜摔在了那堆漫畫裏面朝着天花板。但是沒有人為他投過來眼神。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能夠幹預,但是不能被看見無法感知異常?鏡子?”辛文修呵呵一笑。伸手将房浩風抱起,走出房門。他不清楚這裏的結構只能一間間的尋找,第一間似乎是房浩風原來的父親住的。但是東西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出了牆上的幾道刀砍出來的裂痕沒有其他什麽異常。辛文修在查看裂痕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小房浩風的手緊張的抱住自己,頭偏向一邊不敢去看。那幾道刀痕砍得很重,但是周邊有明顯的比最深的地方寬很多而且有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人氣憤之下砍進去卻沒有氣力直接拿出來,只好搖晃取出。再聯想到童娜剛才的那番話,結果顯而易見。

辛文修将房浩風向上拖了拖,撫着他柔軟的發,無聲的安慰道。接下來……辛文修将目光投向一樓,走下去。

一樓就是客廳、廚房和童娜的房間。大廳的整體建築是歐式的風格,但是沒有吊燈。辛文修擡頭望向天花板試圖找到光線的來源,但是并沒有。西式中必不可少的吊燈并沒有出現在這裏。隔斷都是中式的屏風,或者直接就是牆。窗戶也一樣,更像蘇州園林的雕窗。這使得整棟房子看好上去有些不倫不類。辛文修看了下四周,最終決定去童娜的房間看看,如果還是沒有……那自己大概是找到出去的方法了。

童娜的房間和其他人是一樣的結構,只是多了梳妝臺。辛文修看着剛才還被自己摔在地下的童娜現在已經做在梳妝臺前對着大紅的牆壁描眉畫眼不由有一剎那的驚恐。那是人類對未知的與生俱來的恐懼。童娜哼着歌,對着牆壁小心的畫着妝。辛文修繞到他的旁邊時她已經畫好了。沒有什麽變化,至少辛文修看不出來,大概是口紅紅了點。

她突然脫下衣服,潔白的胴體就這樣□□的展露在辛文修面前。哪怕是一個彎的,辛文修也不得不說童娜的身材是真的好。修長潔白。曲線優美。這大概也是她為什麽沒有什麽人品卻仍然活的精彩的原因吧。她沒有選擇換上其他的衣物,而是選擇了從一旁的化妝箱子裏面取出了瑩白的玉質的長針和一團裹着黑霧的線,一點點的縫制着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嘴裏依舊哼着莫名的歌。

“再借我副多細瘦的針線交織壽衣纖長。”她反複地唱着這首歌,眼裏湧着淚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悲恸。真誠的哭泣。看的出來她不擅長針線有好幾次紮到自己的手,在雪白的裙上落下紅的血。

辛文修盯着她手裏的針線,他有預感,這将是很重要的道具。但是……辛文修看着已經有點癫狂的童娜沒有動手。那副針線仿佛是在吸取她的能量一樣。緊緊只是幾秒,童娜原本烏黑的秀發變得枯黃,飽滿的面頰變得消瘦原本清秀的五官在消瘦後眼角耷拉,顯得格外的刻薄,嘴上的紅色口紅到是越發鮮豔,像是飲了血一樣。手指布滿了褐色的斑,這個時候出去莫說是中年,怕是有人會喊她老人家。但是童娜沒有任何反應,她面前沒有鏡子也沒有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這麽一個怪物。她依舊繡着自己的“壽衣”就像是歌裏唱的一樣。

辛文修就這樣看着她。房浩風也在他的懷裏看着童娜的變化。小房浩風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微笑,他還小,不應該看見。這麽想着,辛文修下意思的用手想要遮住房浩風萌萌的大眼睛。擡起在房浩風眼睛前才發現已經自己的整個手變成玻璃一樣的東西。完全沒有辦法達到目的。

房浩風正看着自己的母親卻突然有什麽東西擋在自己的眼前扭曲了視線。“是什麽?”小房浩風在心底疑問着。沒有說出口。說出口會被打的。小房浩風想到以前媽媽不許自己說話,她總是說自己是掃把精,是因為自己爸爸才會和他離婚。是自己沒有留住爸爸。尤其是那個房叔叔來了之後,只要說話,就會被媽媽用長長的東西紮。還有紅的燙的東西。房浩風害怕的緊緊抓住辛文修的衣領,沒有選擇詢問。

“別怕。”即使知道房浩風聽不見,辛文修還是小聲地安慰着。他沒有忙着分析小東西的表現,現在懷裏感受到的顫抖讓他心頭一酸險些落淚。“別怕,我在。”辛文修吻着房浩風的發頂帶着滿滿的疼惜。

童娜縫制了不知道多久,這裏沒有鐘表。直到窗外傳來了一聲凄厲的鴉叫。就像是信號。童娜将手中的針線放下。将裙子穿上。這個時候辛文修才完整的看到童娜修的東西。那是一只巨大的甲蟲,栩栩如生趴在童娜的裙子上,看着格外怪異。而幹癟的身體随着裙子的上身重新變得飽滿青春,甚至比之前更加美好。

“過來。”童娜伸手将辛文修懷裏的房浩風抱走。冷着臉道。辛文修下意思的想要拒絕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仿佛變成了一個雕像。

“到了房叔叔哪裏不要說話,乖。媽媽愛你。”童娜再次對着小房浩風命令道。随後扯着他走遠。小房浩風乖巧而僵硬的走在她身後,走的時候還轉頭來看了看辛文修站的地方,似乎在尋找什麽,沒有發現失望的別過腦袋,繼續跟着童娜。辛文修看到他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心突然被捏緊,無法呼吸。疼得厲害。

辛文修就這樣等到母子二人走遠才能夠動彈,連忙用化妝棉包裹上針線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嗎?在嗎?有小天使嗎?留個評呗?在嗎?在嗎?朋友?帥哥們美女們?滋哇滋哇滋哇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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