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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節目開始

辛文修坐在餐桌旁邊,手裏把玩着銀光璀璨的燭臺。一旁的房浩風還沒有醒過來。其它的人一一落座。氣氛沉默的吓人,又有暗流湧動似乎一觸即達。

鄒久看着眼前唯一還剩的男人難得的柔了下去聲線。“現在是什麽情況。”

“……”辛文修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玩着自己的手指。那手指修長潔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只是長在一個男人手上難免的有點怪異。

鄒久自己也覺得奇怪,這雙手這個人……她恍惚間莫名的想起那夏日清荷,只是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稱贊得一句傾國傾城。即使是鄒久自己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正沉醉着,腦袋卻一陣恍惚,視線一黑,眼見一道銀白的光一閃而過。胃中食物翻騰,一股嘔意湧上心頭。鄒久警覺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得走到了門口。那手眼見着離門栓不過一尺之遙,怕是那銀魚晚來一瞬,自己就要被那風刃割成肉餡了。

鄒久捂住胸口驚出一身的冷汗。轉過頭去,見房浩風穩穩當當的坐在餐桌旁邊,一時間怒火不受控制的從上心頭。越看那人風輕雲淡越反襯出自己的狼狽不堪。更是氣得牙癢癢。

其實她從第一面就不喜歡辛文修。那對父子總是帶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也許自己曾經在某個新聞的時候采訪過他們。

但是——鄒久問心無愧。真相是她唯一追求的東西,即使粉身碎骨也無所謂。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鄒久覺得自己的行為是絕對正義的,但心頭那種莫名的心虛感卻讓她格外不舒服,連帶着将辛文修和房浩風也讨厭上來了。

鄒久走到到辛文修的身旁。居高臨下的質問道“方舟和劉漢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又是怎麽回事!說!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吧!”他的手拍在桌子上激起一陣的灰。

緊着卻又放松了聲調,循循善誘道“承認吧。我只求一個真相。只要你告訴我,答應我改過自新。我不會怪你的。”鄒久最後幾乎是語帶慈祥了。明明是勸解,卻是俯視的态度。那眼神就像是再說,承認吧承認吧。好像這一切是眼前這個人做的能讓他得到巨大好處一樣。

辛文修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仿佛鄒久說的是外星語。

氣的發抖!

鄒久揚起手掌,呼哧着氣,臉漲得通紅眼見着就要一巴掌扇下去。就見辛文修吧手中的燭臺輕輕放下。磕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宛若信號,那一聲之後緊接着就是“咚!”“咚!”一陣接着一陣。越來越響,越來越響。最後震耳欲聾。就是那天邊的雷炸在耳邊也比不過這般響動。

“你在搞什麽!”鄒久捂住雙耳沖着辛文修大吼。然而并沒有什麽用處。巨大的“咚咚”聲把她的吼叫完全蓋過去了。

辛文修終于擡頭看着她了,他漆黑的眼裏倒映着鄒久猙獰的臉。嘴嚅動了幾下。

“你說什麽!!”鄒久沒有聽到只好大聲地詢問道。

“……”辛文修仍然一眨不眨地目視着她。

鄒久咬緊了牙,幾度權衡。嘗試着将捂着雙耳的手放下。掌心裏面已經有了幹涸的血跡。說也奇怪,捂着耳朵都能聽到的聲音在放下手之後變得微不可聞。

她一把抓住辛文修的手。警惕的環視着四周。什麽都沒有,還是那些破爛的漁網,簡陋的像是根本沒人居住。只有餐桌上的燭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點燃。

鄒久一手拿起燭臺仔細端詳,上面刻着玫瑰花的花紋蜿蜒而上。蠟油不知道留到了什麽地方。橙黃的燈光将視線微微扭曲。正看着,手背一疼,鄒久下意識轉過頭,火光跳落在辛文修的臉上照出一片枯骨。

鄒久心裏一驚,立刻将手縮回去。

燭火拿開,那片慘敗的白又重新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眼落星子。含着一片情誼。那分明是個女人。

鄒久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什麽都不對勁!一個漁夫為什麽會有昂貴的銀燭臺?一開始就有提示了,辛文修的手完全不對!那就是女人的手!

鄒久快瘋了,她咬着指甲不受控制的瘋狂思考着。辛文修也不對,那不是辛文修。明顯的。那是女人?誰?她開始在記憶裏面搜索。

女子也是端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着。一動不動。皮膚慘敗像個死人。

鄒久在把自己指甲咬吐之前終于從自己的腦海裏面挖出了有點點像這個女人的身影。準确的說是對方的兒子。那是他當時組織的一次認親節目,為一個大山裏的孩子認回母親。只是當時對方灰頭土臉的,臉色灰敗。完全和現在是兩個人。

“你想起來了?”女人黃鹂一般清脆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冷風在耳後吹拂,那是女人的呼吸。

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鄒久僵硬着身子,許久才抖着嗓子回答了一句“……嗯。”

“太好了!”女人笑彎了眼挽着鄒久的手将他強硬的扶到剛才她做的座椅上。燭火放在她的前面。女鬼還細心地為她調整好位置,方便鄒久能夠更好的

“那麽,各位觀衆,我們開始了。歡迎來到我們的親子相認環節。我左手面的是一位母親。她有着一個高尚的職業——一位記者。而我的右邊。是我們可憐的孩子。”說到這裏,女鬼擡起手骨,假意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這個孩子——他來自九幽黃泉,可能有朋友不知道這個地方,那裏終日寒苦,每天下的都是刀子的雨。還有惡人,無時無刻不想将他們投入油鍋。”

“而這個孩子就在哪裏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啊!這是怎樣的痛苦啊!但是今天!”她轉向鄒久,骨頭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今天他要認回自己的母親了!!”

女鬼高興地手舞足蹈,骨頭渣子掉了一地。“高興嗎?”她沖着鄒久問。

“高興嗎?”她沖着那片黑暗問。

“我好開心啊!!哈哈哈哈!”沒等着別人回答,女鬼自言自語道,她揮舞着自己的大腿骨。上面殘留的血肉劃出一道赤紅的線。

不知道哪裏傳來了叫好聲和鼓掌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指甲劃在黑板上,或者是兩個破爛的鐵塊相互摩擦。尖銳刺耳。女鬼卻像是聽見了這世間最美好的獨奏一樣。她沖着聲響傳來的黑暗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請我們的孩子上場。”話語剛落,就見一個肥大的身影出現,肥肉堆成了山。臉上已經擠得看不見了五官,只有眼睛那裏還有一條細小的縫隙。

層層疊疊的肉之間還有殘留的食物殘渣,蒼蠅在裏面鋪窩,飛翔。那裏就是它們的樂園。

鄒久恐懼的瞪大了雙眼,她拼命地想要後退或者站起來。可是椅子上面就像是有無形的鏈子一樣把他鎖在了原地。鄒久只能梗咽着流着眼淚。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媽媽?”孩子喊道。他一開口肉眼可見的黑霧伴随着惡臭噴湧而出。

“那麽”女鬼的手鉗住鄒久小巧的臉蛋,腐爛的舌舔去她臉上的淚水。歡快地道

“節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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