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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北方軍

最後禦井堂是被鄒浪背回去的。

小鎮上的雪還沒有化,四處都是十幾公分厚的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有點打滑,天雖然亮了,但是還是陰沉沉的,氣溫很低,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再下雪。

禦井堂迷迷糊糊趴在鄒浪背上,一雙手扣着他的肩膀,疼到眼睛都睜不開。

回到旅館裏,鄒浪給他喝了點溫水,然後他又吐了兩次,把所有喝下去的血吐了個一幹二淨。

自從喪屍化以後,除了幾次過度饑餓,禦井堂幾乎沒有犯過病。他是人類的時候,還能吃吃止疼片,現在是喪屍,本質上已經不會生人類的病。鄒浪連怎麽緩解他的痛苦都不知道。

禦井堂冷汗一直冒着,雙手緊緊扣在腹部,額前的頭發都被浸濕。鄒浪爬上床,禦井堂就牙齒打着顫,閉着眼睛往他的懷裏鑽,“冷……”

鄒浪從背後抱住他,把手扣在他的腹前,問他:“以後還敢咬別人嗎?”

禦井堂的聲音帶了顫音,“我沒喝很多。”

鄒浪咬了他耳朵一口,“你還想喝多少?”

禦井堂緊閉了雙眼低吟了一聲,用冰冷的手扣上了鄒浪抱着他的手。鄒浪有點無奈地摟着他,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覺到體內的痙攣。

他擡起頭看着禦井堂的側臉,皮膚白到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着,投下一片陰影,眉頭微微皺着,咬牙痛苦忍耐,緊緊地抓着他的雙手。

鄒浪在禦井堂的肩上輕輕蹭了蹭,這樣的一個人,是從裏到外都屬于他的。他喜歡他的清俊冷漠,喜歡他的戰無不勝,喜歡他心中的大義,喜歡他傲嬌的小脾氣。雖然很心疼,但是他也喜歡他現在脆弱而無助的樣子,只有他一個人能夠看到,只有他一個人能夠依靠。

他為了這個人而沉迷,甘願舍了一身的血肉,雙手奉上一顆真心。

禦井堂難受了一會,到了快中午終于睡着。鄒浪看他睡安穩了,出去摸了兩個饅頭和鄒放通了個電話,鄒放簡單和他說了一下現在的局勢,利用雪山地形作戰的方案做了電腦模拟,計劃可行,已經被批準,北方軍這一兩天就快到了。

然後鄒浪又去鎮子上打聽了一圈,梳子已經沒事,衛霖也可以下地,鎮民們還在加固冰牆,安排了人手在圍牆上值班,有消息随時通報。

雖然屍潮就将來臨,一場硬仗就在眼前,但是一切似乎在往可控的方向發展。

等一切事情都處理好,鄒浪回來時,禦井堂已經好了很多,他的心裏還牽挂着外面的情況,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雙眼睛,問了鄒浪幾句,鄒浪回答他以後,他才安下心來,抱了個枕頭翻了個身又睡了,鄒浪等他睡着,也和衣躺在他的身旁。

再醒來的時候,鄒浪是被禦井堂冰冷的手摸醒的。他一個激靈睜開眼,天色已經黑了,禦井堂睡了一天,這時候肚子不疼了,一雙手在解鄒浪的衣服,正解到腰帶。

鄒浪一把抓住他的手,“媳婦你幹嘛呢?”

禦井堂一雙灰藍色的眼睛亮着,被抓了包就坐起身道:“我餓了……”

他早上喝過梳子的血,可是後來吐得一幹二淨,早就已經饑腸辘辘。

鄒浪被他撩得火往上湧,捏了捏他的臉,“餓了就好好說,摸哪裏?”

禦井堂看着他,抿着嘴唇不說話。

鄒浪熟悉他的那個表情,大約是有點難為情,起身親了親他在耳邊問:“肚子餓還是下面餓。”

禦井堂被他這一句話問得蒼白的臉上泛起紅色,只要是和鄒浪在一起,饑餓想進食時就會想這樣那樣的事,他在內心裏思想鬥争了半天,低頭小聲說了一個字:“都……”

鄒浪就等這句,難得自家的小喪屍主動,他一把把他按在床上,禦井堂最近沒有剪頭發,劉海有點長了,被這麽撲倒頭發就散在床上。

鄒浪從上而下望着禦井堂的臉,愛到了骨子裏,也心疼到了骨子裏。禦井堂沖着他輕輕眨了一下灰藍色的雙眼,鄒浪只覺得心髒跳得失速,他低下頭,吻住了禦井堂的唇,從一點一點觸碰的淺吻逐步加深,唇舌相交……

這一次斷斷續續喂過了一個多小時,鄒浪才喂飽了欲求不滿的小喪屍。

禦井堂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他起身洗了個澡穿上衣服,睡意全無。

鄒浪則是再次迎來失血後的疲憊,累得眼睛都不想睜開,他不得不承認,伺候喪屍真的是個費心費力的體力活。鄒浪又睡了一個來小時,到了十點左右,禦井堂把他搖醒,“醒醒,外面有聲音……”

鄒浪迷迷糊糊地捏了捏他的手,翻了個身還想睡。

禦井堂繼續聽了聽,開口道:“屍潮來了,數量很多。”他的感知比鎮民們的觀察還要靈敏,屍潮還有一段,但是他已經提前感知到。

鄒浪聽了這句話,心裏消化了一下,眼睛忽然睜開,這才坐起身來。

兩個人一路走到鎮北的冰牆邊。此時鎮民們已經發現喪屍多了起來。又開始在大街小巷進行預警。

梳子也在這邊,她的手腕上纏了紗布,又如往日一般英姿飒爽,完全不見昨日的狼狽。巡視了一圈情況,她看到鄒浪和禦井堂來了這裏,放下了望遠鏡道:“城外又發現了很多喪屍,還好冰牆已經加固完成。”

禦井堂點點頭道:“這只是屍潮的先行部隊,後面才會是重頭戲。”

但就這先行部隊,也已經足夠恐怖,這些喪屍足足有幾千只,比昨天晚上的那一支喪屍的隊伍要多了數倍。

密密麻麻的屍體立在圍牆以北,這便是活死人狂歡的夜晚。圍牆之上,數只水管不停往外噴着水,讓喪屍不敢靠得太近,但是屍群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後面的喪屍很快開始往前擁,前面的喪屍被迫往前,不知冰牆還能支撐多久。

梳子此時更加覺得鄒浪讓她築牆的明智,屍潮提前來了,軍隊還沒有到,按照這個時間推算,防空洞根本無法完成,如果他們沒有築這座牆,現在小鎮已經被喪屍踏平。

只是她對現在這個狀況有點一籌莫展,轉頭問:“現在,怎麽打……”

“還要打嗎?”鄒浪問着,看向禦井堂,彈藥不夠,人力不足,就算是噴水都不知道一只喪屍能不能勻上一兩滴。

他們這些普通人,如果掉下去估計再撈上來就是一堆白骨,這時候還能夠有能力進去沖殺一下的,就是禦井堂,但是這樣的情況下,他只有一個人,就算是沖進去不知疲憊地殺死百只,千只喪屍,意義都已經不大。保不齊後面還有沒有藏着什麽怪異的大怪物。

禦井堂道:“防衛戰吧。大家注意不要讓圍牆有破口,不要讓喪屍進入城鎮。”現在只有祈禱這座冰牆足夠牢固。

城外的黑暗之中,不知道隐藏有多少只喪屍,到處都是喪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嘈雜的腳步聲,這只大軍在城北越聚越多。

小鎮進入了全面戒嚴,所有人都在嚴肅應戰,何也和許雲也帶了一些村民防護着圍牆,連重傷未愈的衛霖都到了,這裏一旦失守或者是有喪屍進入,情況不堪設想。

年輕的鎮民全部上陣,老弱的聚集在附近不遠處的集中安置房,梳子在鎮子裏清理出了一條緊急通道,開始給人們派發應急的食物,如果萬一不幸喪屍進入了城鎮,他們可以從這裏撤走,大家在做一切可以做的準備。

今夜注定無人入睡。

圍牆上,一個正在用水管噴水的鎮民忽然崩潰大哭,“那麽多的喪屍……我們不可能抵抗住的……”他蹲下身來,滿心都是恐懼。

這樣的情緒馬上得到了附和,他身邊的鎮民也開口道:“我們才幾百個人,喪屍……太多了。”

每個人的眼底都浮現出了恐懼、疲敝、不安,惶恐在人群之中擴散開來。剛剛經歷過昨晚的血戰,此時大家卻又感到了絕望。

梳子還以為這裏出現了狀況和鄒浪禦井堂趕了過來,得知是有人情緒崩潰,鄒浪道:“下來歇會喝點水吧,你別把那些東西當作喪屍,生前不都是一樣的人嘛。再說了,天塌下來我們頂着,回頭喪屍要是真進來了,我們攔着你們快跑。”

鄒浪說的話道理大家都懂,但是這個時候,并不能完全安撫鎮民的情緒。

梳子微微皺眉,從昨天疫苗生效,她被紅馬甲放出來後,就一直在做安撫工作,幾乎所有的話都說盡了,但是此時在這麽多的喪屍面前,鎮民還是免不了情緒失控。

“懦夫!”忽然一旁傳來了一句罵聲,老丁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怕死了嗎?你們的父輩當年打仗的時候,可是戰無不勝的。我老頭子,能夠砍死一個喪屍就是完成任務,砍死了兩個就是賺了,如果喪屍真咬了我,我就去和它們同歸于盡。你要是都怕得救不了自己,那別人更救不了你們!”

老丁頭的話比梳子的柔言柔語說得嚴厲多了,但是卻罵醒了這些人,他們如果自己怕得救不了自己,那麽就是真的輸了。

周圍一片安靜,唯有幾人低聲抽泣,老丁頭又道:“這裏是我們的家,為保家衛國而死,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北方人是有骨血的,別讓外來的孩子們輕看了你們。”

人群中,一個稚嫩的童音,忽然開口唱起了一支歌,那是曾經在戰鬥歲月裏鼓舞人心的一首民謠,小鎮上的人幾乎所有人都會唱。

越來越多的鎮民開始跟着一起哼唱。歌聲在這北方寒冷的夜晚不斷擴算,在千萬只喪屍之前,暖着人心。

人們擦去了眼淚,握緊了手裏的武器,這時候,他們不能放棄。他們骨子裏的血脈還在,平凡人也可以燃盡自己,努力在不可戰勝的敵人面前泰然自若,就算最後的結局是失敗,也要回腸蕩氣。

看人們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梳子向老丁頭投去感謝的目光,她前走了一步,對衆人道:“大家振作起來!撐過今晚,軍隊已經正在路上。”

這句話燃起了衆人眼裏的希望,但是同時,他們的目光中也有懷疑,軍隊會來嗎?來到這臨近失落之地的極北方?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被抛棄的。

聚攏過來的鎮民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大家從新開始與喪屍的對峙。

鄒浪松了一口氣,禦井堂低頭看了看,冰牆還很牢固,目前并沒有崩壞的跡象。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對鄒浪小聲道:“有聲音,不是喪屍這裏。”他仔細又聽了一下,對鄒浪有些驚喜道,“是飛機!”

很快大家也聽到了聲音,夜空之中,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衆人擡頭望向南方的天空,在暗夜之中,出現了幾個小小的亮點。

那些小點慢慢由遠及近,逐漸讓人看清,那是一架架直升飛機懸在夜空之中。

是北方軍!

圍牆之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梳子仰起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沒有什麽比在這絕望之時看到援軍讓人能夠重燃希望,他們終于堅持到了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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