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毀滅計劃
那天晚上吃完飯回去,鄒浪就開始低燒。溫度不太高,一直在38.5℃以下,但是也絕對超過正常體溫。
鄒浪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身體,閉着眼睛,完全不見下午時候的“雄風”。
禦井堂對此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狠狠地罵了一句,“讓你浪!”
鄒浪辯解:“我沒事,我就是有點感冒,你給我一杯姜水,發個汗就好了。”
禦井堂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傷口感染,疲勞過度還是水土不服亦或是真的感冒了,起身穿衣服道:“我陪你去醫療室先看看吧?”
鄒浪賴在床上一口回絕,“我打死也不去師隊的醫療室。”
禦井堂道:“那就去醫院。”
鄒浪可憐兮兮地搖搖頭,“我其他的哪裏也不難受,剛坐完牢,不想再進去了。”
禦井堂道:“再燒下去,由不得你。”話這麽說着,他還是先給鄒浪搞了一塊毛巾物理降溫,又給他端來一杯姜糖水,最後口氣強硬,如同每次下命令般道:“你要是明天還燒,我就提前帶你去見方亞舟。”
鄒浪坐在床上支起身子,默默喝着姜糖水,沒有再吭聲,不管怎樣,方醫生比其他醫院裏的醫生好了很多。
兩個人完全不覺對話中把方亞舟當成了包治百病能夠解決一切難題賣大力丸的江湖醫生。
禦井堂想了想又道:“不過方醫生明天上午有個重要的演講,估計最早也要下午了。”
鄒浪不服氣:“到了明天下午,我就好了。”
這一晚,禦井堂一直在照顧鄒浪,隔一會給他換一塊毛巾,幾乎一晚上沒怎麽睡。
第二天一早,禦井堂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間,第一件事情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鄒浪的額頭。
鄒浪被他的手一冰,一個激靈,打了個哆嗦,睜開雙眼也醒了:“教官,你不用給我物理降溫,只要抱着我,我溫度保證能下來。”
禦井堂有點抱歉地縮回了手,不過剛才那一摸,他可以感知到溫度下去了很多。随後他又用電子體溫計給鄒浪測了一回體溫,這次成功把體溫降到了38°以下,只有37.8℃,鄒浪更加賴着不想去醫院。
禦井堂拿他沒辦法,起床去給他做早飯,鄒浪閑得無聊,開了卧室裏的電視。
随便轉了幾個臺,發現都是在直播疫苗研究成果彙報的專場發布會。
這次發布會被做成了論壇的形式,發布會場以黑紫色為主色調,配以純白燈光,在末世都布置得十分高大上。
這次發布會代表着疫苗研究已經取得了巨大的進展,是國人的希望,乃至是全世界的希望,一旦疫苗完全投産,也就意味着一切将進入可控狀态。
只是現在,發布會的正片還沒有開始,主角也沒有上場,都是一些無聊的候場。
禦井堂給鄒浪煎了個雞蛋,熬了一碗粥端了上來,放在床頭櫃上,“過來,吃點東西吧。”
鄒浪拿了個枕頭墊在頭後,正等着電視開始直播重要環節,并不想離開被窩:“教官,現在不想吃。”
鄒浪這麽說着,生病身體不舒服沒胃口是真的,另一半純粹是懶加撒嬌。禦井堂跟了他這麽久,哪裏能夠不了解他的習性?此時看着他,心裏更多是心疼,搖搖頭堅持道:“不行,剛發了一晚上燒,這會多少得吃一點。”他說着話端着粥坐在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伸到了鄒浪面前。
鄒浪擡頭看看他,禦井堂的鼻梁高挺,眉目如畫,低頭給粥吹氣的瞬間,不見平時那一分的冷漠,只讓他看得心口怦怦直跳,再反應過來,粥已經伸到了唇邊。鄒浪乖乖張開嘴把粥喝到嘴巴裏,那粥熬得挺爛,而且不涼不熱。禦井堂怕他吃得寡淡,還給他加了點小菜,時不時喂他一點。
就這麽一點一點地喂了半碗粥下去。禦井堂又把煎蛋拿過來逼着鄒浪吃了,
鄒浪吃了東西下去,人精神了一些,此時直播也到了重要的環節,主持人介紹了幾句之後宣布,“末世之中,最重要的便是生存,人類一直在想盡一切辦法,抵禦喪屍病毒,而今天,我可以非常榮幸地告訴大家,對于疫苗的研究,我們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下面就由我國著名的方亞舟方博士介紹疫苗研究的具體情況。”
兩個人早就等着這一環節,都轉頭看向了電視。
方亞舟出現在了通道的另一端,一時間,所有的攝像頭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今日的方醫生依然穿的是白色襯衣,脖子上紮了一條藍星的領帶,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整個人看起來幹淨得一塵不染。
會場交疊的燈光照射下來,讓他像是一位拯救世人的天使。他向着臺子上走了過去,腳步沉穩,一步一步,逐漸走近了那個講臺,只差幾步就可以登上。
就在所有人給他報以掌聲時,卻忽然出事了,幾位黑衣人走上前,攔住了方亞舟的去路,那幾位黑衣人的裝扮禦井堂見過,是X調查組的人。
接下來,會場嘈雜了一會,那幾個人就在所有的觀衆和媒體面前,把方亞舟像是個犯人一般押走。
電視前的兩個人如同所有的觀衆一般,震驚、驚訝、困惑、不解。
禦井堂的身體僵着微微皺眉,“是X的人。”
鄒浪忽然從床上坐起,額上的毛巾墜落在地。他的病就像是瞬間好了一般道:“這事不對。為什麽X的人要帶走方博士?”
而且什麽事情等下再說不行,非要在這樣萬衆矚目的時刻,在衆目睽睽之下?
那些人又不是不知道,這正是到了發布會的重要時刻?!
電視上的直播切了信號,很快轉為了主持人的尬聊。可是顯然,主持人也對這樣的情況始料未及,一場全球都萬分期待的發布會,就忽然這麽草草收場。
鄒浪起身從床上爬起來道:“不行,這事要通知我哥。”他說着話撥通鄒放的通訊器,通訊器并沒有人接聽。
禦井堂想起昨天方亞舟和鄒放的對話:“你哥今天好像有任務。方博士是被X的人帶走的,這事可能和毀滅派有關,一定是事關重大,才必須這時候行動。”話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我們能夠找到熟人問下情況嗎?”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幾乎同時念出了一個名字,“顧平江。”
鄒浪這下完全在床上躺不住了,起床開始穿衣服。
禦井堂也沒攔着他,用鄒浪的手機給顧平江打了個電話。還好當時鄒浪多嘴,留了個顧平江的聯系方式。
顧平江在電話裏沒有多透露什麽,只是說現在人的确被他們扣了,他說會了解一下什麽情況再給禦井堂回電話。
等鄒浪穿好了衣服,顧平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說現在負責此事的領導是孟處長,正是之前在法庭上幫過禦井堂的那位,他知道禦井堂和鄒浪與方亞舟曾經有過交集,正好有一些事情想對他們進行問詢。顧平江正好也在B市,回頭也會過去看下。
随後,一個地址發到了鄒浪的手機上,是X在B市的一處特設辦公地。
禦井堂和鄒浪下樓。兩個人去師隊裏借調了一輛民用車,禦井堂不敢讓鄒浪開,自己坐在了司機的位置。系好安全帶,車上了路,開始向着顧平江發來的地址開去。
那個位置距離他們有點遠,現在路上的人不多,但是開過去估計也需要半個多小時,一路上會路過兩個檢疫站,也會耽誤一些時間,禦井堂一路開着,兩個人把可能出現的情況分析了一下。
他們兩個都認識方亞舟,而且被他救過,他們都希望方亞舟這次不要和毀滅派有什麽牽扯。但是毀滅派源自于285研究院,包括他們之前遇到的戴小玲也是出自研究院,方亞舟和研究院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更曾經是所有研究院的總負責人。X既然出面抓人,那麽一定是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兩個人正說着,鄒浪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電話是沈淩月打來的。
電話的鈴聲在封閉的車內一直響着,鄒浪的臉色瞬間微妙,看了下開車的禦井堂,禦井堂回看了他,不太了解鄒浪的意思,問了一聲,“怎麽不接?”
鄒浪這才按了免提鍵。
“鄒浪,出事了你知道嗎?”沈淩月開門見山。
鄒浪道:“我知道,方亞舟在發布會現場被帶走了。”
沈淩月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那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前的新聞了,我說的是最新的!你哥出事了!”
“我哥?”鄒浪一愣,“我哥怎麽了?”
“K市被毀滅派放出了兩百餘只特異喪屍,正在K市肆虐。你哥就在那邊,他已經下令封城了。”沈淩月的聲音急急傳來。
鄒浪和禦井堂知道,被特異喪屍咬了的人形成的喪屍,會繼承部分特異性。兩百多只變異喪屍……這意味着,K市可能會淪陷。這時候恐怕只有軍方和媒體才有最真實和最新的消息。
忽然聽到這個消息,鄒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揉成一團,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哥還好嗎?”
沈淩月道:“你哥應該還活着,但是局勢不太樂觀。”
鄒浪道:“謝謝你告訴我,現在你了解到的最新情況如何?”
沈淩月的聲音傳來,“民衆和軍方死傷都很嚴重,現在K市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你哥正帶着民衆撤人地下安全屋。”
接完了沈淩月的電話,車內的兩個人一時沉默。
鄒浪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一連聽到兩個壞消息,額上出了汗。
禦井堂忽地伸出一只把着方向盤的手,按在他的手上,“別慌,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快到了,先問下方醫生的事,再去想辦法,怎麽救你哥。”他想告訴鄒浪,就算情況再糟糕,他現在還和他在一起,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扛着好過。
鄒浪點了點頭,冷靜了下來,這一急出了一些汗,反而讓他覺得身體輕松了一分。
他也覺得,禦井堂作出的先見方亞舟的決定是對的,方博士是這世界上對喪屍最有研究的專家之一,也許見到他,事情還有會新的轉機。
鄒浪靠在車窗邊,閉了閉眼,再悠然睜開,腦子轉得飛快,想着一切辦法。
如果K市淪陷,禍及其他的城市,也許這一次,人類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若這是一場戰局,那麽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此時的K市,鄒放走入安全屋,擦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跡,他的目光堅毅,接過了手下遞過來的人員清查名單。
情況非常糟糕,甚至糟糕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外面已經是一片死地,只有喪屍和屍體的死地。到處都是絕望的慘叫聲還有喪屍的嘶吼聲。
鮮血染紅了所有的街道,順着下水管道不停流下。
人們幾乎認不出他們的家園,在街上游蕩的只有喪屍,以及特異的喪屍。
無數民衆死亡,K師也傷亡慘重,士兵們只要發起攻擊,就會有數倍的特異喪屍圍攏過來。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就算是再精英的部隊,此時也無力回天。他們是血肉之軀,完全無法去抵抗那些怪物。
短短的一個多小時,他就損失了幾百名士兵。
他們都是K師的精英,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以戰至最後一人!
但是此時的戰鬥,已經變成了自殺,已經全無意義,就算是所有人戰死,他們也奪不回一寸疆土。
鄒放拿起自己的通訊器,現在通訊還在,但是不知何時通訊也可能會斷。
他今天一直在戰鬥之中,錯過了無數的電話,此時他翻了一下對話列表,嘆了一口氣,最終撥通了軍部的電話。
“我是K師師長鄒放,目前K市能夠集結的民衆已經躲至K市地下C1安全屋內,安全屋內剩餘K師士兵163名,K市救援隊315名,普通民衆6489人。為了防止喪屍擴散,我已下令封城。”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自己的屬下,還有安全屋內市民們的臉上劃過。
那是一張張帶着血痕,狼狽,驚恐的面容。
一行淚水忽地從鄒放的左眼滑落,然後他沉聲道:“請求施行滅絕計劃。”
滅絕計劃。
一個被從新提起的計劃,這是在末世開始之初,曾經有過的一種軍方假設計劃。這是一個,如果可能,希望永遠也不會施行的計劃。
計劃的原則是,如果遇到強大無法抵禦的大批喪屍,聚集盡可能多的民衆撤入地下,保存有生力量後,将對地面上施行毀滅性打擊,大型轟炸機進行連續不斷的地面轟炸。
這樣做是最後的無法之舉。
為了全人類,以銷毀一切建築,一切幸存者為代價。
極大可能性地毀滅喪屍,甚至與喪屍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