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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叫一聲來聽聽

籠罩着K市的陰影終于散去,但是軍方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很多被怪物吞噬的士兵由于留于怪物體內的時間過長,并沒有再站起。禦井堂他們剿滅了剩下的喪屍後,進行清點,整只隊伍僅剩了三百餘人。

幸運的是,何也蘇瑞還有紅雀幾人被吞噬的時間較短,并沒有受到影響。

他們進入怪物的身體以後,也都有不久之後陷入昏迷的經歷,看到過一些奇怪的景象。

衛霖推斷,那是因為怪物的細胞液有一定的麻醉性,能夠讓生命體産生幻覺。

直到所有的街道全部肅清完畢,已經是晚上六點,天色漸漸昏暗,一片殘陽如血。

歷時數日的戰争終于結束,寒冷孤寂的K市已是一片廢墟,滿街的鮮血。

這已經是K市民衆被圍困的第七日,這些日子裏,民衆們經歷了死裏逃生,經歷了城市上空的兩次轟炸。他們被困在那昏暗寒冷的安全屋,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

他們經歷過彷徨,争吵,絕望,但是這些人最終熬了過來。

這其中鄒放的安排以及K師士兵的秩序維持起了不小的作用,正是有他們的存在,這些民衆才等到了獲救時刻。

當安全屋外的第一道閘門被不死之士開啓時,鄒放最先反應過來,帶着幾人走到門口處。确認了外面是禦井堂帶領的軍隊後,他們從內部把安全屋打開。

那一瞬間,安全屋外混着硝煙和鹽味的新鮮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讓人感覺到活着的美好。

禦井堂和鄒浪幾人最先走了進來,迎向了鄒放。鄒浪看到了鄒放跑了幾步,對他叫了一聲“哥”,然後又叫了一聲“師長”。

安全屋內有一些醫生和基礎的藥物,這幾天鄒放一直在保守治療中,但是連日的壓力與傷痛的折磨,讓他整個人清瘦了一圈。

這是幾人相隔七天的再次相見,卻恍如隔世一般。

鄒放看向禦井堂身後的那些士兵,其中有他認識的人,有他的朋友,有他的下屬,有他的戰友,也有一些他不認識的人,他看着他們的眼睛,手指微微一顫,忽然明白什麽。

這是方亞舟曾經和他讨論過的,一只半喪屍化的軍隊,軍隊裏的每一個人都和禦井堂一樣。是有意識的實力強大的半喪屍。他們曾經探讨過這樣的可行性,從軍事的角度進行分析,現在真的見到這些不死之士立于他的眼前,鄒放才意識到,這是一項多麽慘烈的計劃。

他知道國家還有這些人為了救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那是他們的生命。

安全屋內,禦井堂介紹完他們剩餘隊伍的人數與情況,鄒放也簡述了安全屋內民衆的情況,短暫的交接完成。

那些民衆剛才都仿佛在夢中,并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現在,他們已經獲救的消息才傳遍了所有人。

随後,鄒放一臉嚴肅認真地扶正了自己的軍帽,對着禦井堂為首的不死之士們敬了一個軍禮。他的手沒有急于放下,而是停在了那裏。

昏暗的安全屋內,排風扇嗡嗡響着,空氣一時凝固。

看着鄒放的行為,他身後的其他的K師幸存者以及救援隊的人沒有說話,心有靈犀般,舉手對着他們敬了軍禮。

防空洞內的民衆看着這樣的情景,也有人自發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他們知道情況的兇險。他們在感謝這些士兵,沒有讓他們成為被抛棄的人。

敬禮從安全屋的前排開始,漸漸的,越來越多的民衆加入了敬禮的隊伍,百人,千人……

摔斷了腿的老人,抱着嬰兒的婦女,只有幾歲的孩童,莊嚴,肅穆,寧靜,每個人都對英雄獻上來自己的一份敬禮。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舉起右手,敬着軍禮,一切像是一場大型的儀式。

這個軍禮,是敬給拯救K市的人,也敬給那些為K市犧牲了生命的人。

禦井堂和他身後的不死之士望着這些人。很多人的眼睛都濕了,在一日的浴血奮戰之後,他們發現,自己付出的這些是值得的。

“保家為國”這不是一句口號,這是他們最高的責任,最神聖的任務。

以禦井堂為首,他們回以這些民衆一個軍禮。

千萬萬語,都融彙在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裏。

接下來不死之士們打開了城市的入口,城外的軍隊進入,被困了七日的災民們終于重見了天日,他們從地下的安全屋按照順序一隊一隊撤出,看到了已經變為了廢墟的城市,人們幾乎不認識自己的家園。

很多人都開始痛哭,這淚水是痛苦的,為他們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親人,家園。

這淚水也有着喜悅,因為他們劫後餘生,日後還要活下去。

他們終會擦幹淚水,面對這一切,正視這一切。

在人類的歷史上,有過無數次的地震,洪水,戰争,但是最後,人類還是頑強地重建家園,而且比以前過得更好。

今日發生在K市的這一切,終将成為一段歷史。

城外的軍隊開始着手進行災民的安置工作。禦井堂和鄒放修整了兩只隊伍,準備于入夜前回到K師。在回程的路上,鄒浪拉着鄒放和他們坐一輛車。禦井堂明白鄒浪是要說方亞舟的事,自己坐在前排當了司機。

果然,上車不久,鄒浪就挑了話題,“哥,我和你說個事,你千萬不要沖動。”

鄒放略有疲憊地擡眼看了他一眼問,“我是很沖動的人嗎?”

鄒浪這才把話說出:“從你們被困的那天起,方醫生被X的人扣押了,我和禦井堂去溝通過,他們說,他是毀滅派頭目吳微塵的兒子。”

鄒放的右眼皮一跳,他相信X的人在這種調查上不會犯錯,但是說方亞舟是毀滅派,他是絕對不信的。想到此鄒放用手支了額頭道:“你和我詳細說一下情況。是怎樣的扣押形式?”

“人是在疫苗發布會上被帶走的。”鄒浪回答他,“我懷疑他直接參與毀滅派行動的證據不足,所以僅僅是扣押,不過,應該僅是限制了他的自由,這一次不死之士半喪屍化計劃的醫學施行,也是由他在其他專家的監控下操作的。”

鄒放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我稍後會處理一下這件事。”

方亞舟已經被扣押七天了,聽起來他還算安全,也沒有其他的危險,就是被限制了自由。鄒放決定還是要先把事情了解清楚,再去要人。

他只會去X一次,做好一切的準備,要去,就要把人帶走,其他的,生氣着急也好都沒有意義。

到了晚上九點多,禦井堂和鄒浪才再次回到了家裏,一切都和他們一早離開時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兩個人的心境都有不同。

禦井堂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他洗掉了那些黏在身上殘留的細胞液,渾身才輕松起來。出來以後,他就發現鄒浪沒有換衣服癱在沙發上,輕輕踹了他一下道:“快去把鹽味洗幹淨。”

“怎麽這麽嫌棄我?還不是為了救你。”鄒浪說着話,站起身,用手去摸禦井堂道:“哦,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炸毛了,因為你是糖嘛。晚上讓我來嘗嘗你究竟甜不甜。”

禦井堂用手打落了他的手,懶得理他,自己上樓把空調打到了最大,躺在了床上,他感覺今天好像游了幾千米遠,心境也發生了變化,從裏到外都是累的。

當禦井堂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忽然感覺有重量壓了上來,然後他就聞到了一點血腥味道,只有一點點。

禦井堂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是一根鄒浪的手指,指尖上有一顆晶瑩的血珠。

鄒浪裝作有點可憐兮兮地問:“老婆,我把手指不小心劃破了,這可怎麽辦。”

禦井堂知道他才不是不小心,但是此時,疲憊了一天的他根本無法抵禦這種誘惑,他幾乎是本能地擡起頭來,把鄒浪的手指含在了嘴巴裏,冰冷的舌頭從指尖滑過,讓鄒浪感覺到一片蘇麻。

“叫我的名字。”鄒浪俯下身,于禦井堂的耳邊吹着氣。

禦井堂一邊嘗着血液的味道,一邊有些含糊地喊了鄒浪的名字。

鄒浪親了親他的臉頰,“來,求個偶給老公聽聽。”

禦井堂叼着手指,有片刻屏住了呼吸,灰藍色的眼睛望着鄒浪。

那種原始的喪屍化的求偶方式,比讓他說愛還要更難說出口。他望着鄒浪,只覺得那聲音被卡在喉嚨裏。但是他真的愛慘了眼前的這個人,心裏,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的。

“有那麽難為情嗎?”鄒浪說着話,手指撥動着他最為敏感的地方,然後使壞似地忽地停住。

禦井堂“啊”了一聲,蒼白的臉泛起了紅暈。鄒浪又低下頭,在他的脖頸上蹭了蹭,“乖,叫了的話,今晚上喂你吃個飽。”

禦井堂與自己的本能與羞恥感搏鬥了半天,這才鼓起勇氣,紅着臉,小聲叫了一聲。那聲音有點模糊,聽起來聲音不大,奶兇奶兇的,後綴是個ao的音。鄒浪聽了這一聲,就覺得有只小獸用毛絨絨的小爪子在他心口輕輕撓了一爪子。

“你作為喪屍就是這麽求偶的?聽起來……感覺像是叫了一聲……”鄒浪皺眉思考了一下,考慮着腦子裏有哪些聲音和剛才禦井堂的叫聲類似,沉默半響學了一下,“喵嗷?”

學他叫完了鄒浪才反應了過來,眼前的哪裏像是什麽兇神惡煞的特異喪屍,這進化方向莫不是貓科吧?

兩個人對視片刻,禦井堂惱羞成怒,推開了鄒浪的手,翻臉無情地一擡膝蓋道:“你給我滾!”

這一晚,鄒浪只差一點點就睡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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