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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最後的喪屍

天色昏沉,禦井堂覺得自己走在一條路上,手裏托着一盞小小的燈燭,發出微弱的火光,天空是無比灰暗的,面前是一條細細長長的甬道,不知有多長,道路的兩邊是古怪的建築,那些建築都是由白骨鑄成,人骨層層交疊,大約有十幾層樓那麽高,直通天際。

有風聲吹過,掃過那些枯骨,像是有無數生靈的哭號。

天地之大,這一處卻只有他一人一燈。

心中的波瀾回憶,似乎都如影像一幕一幕在他心中閃過。

禦井堂沿着道路向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終于出現一絲光亮,他伸出手想遮擋那晃眼的光,微微一動,終于醒了。

鄒浪也被他這一動弄醒,伸出手摟住了他問:“怎麽了?做噩夢了?”

屋內還是一團漆黑,原來只是一個夢而已。

禦井堂喘了幾口氣,感到鄒浪觸碰他的溫度,漸漸平和了下來,那個夢算不上是個噩夢,但是夢裏的感覺不太美好。他看了看表,如今是早上四點半,卻再也睡不着。鄒浪開燈問他:“餓嗎?要吃東西嗎?”

禦井堂搖了搖頭,鄒浪看着他臉色不太好再次試探道:“不喂你血,我給你拿點肉去。”

連日的征戰,讓禦井堂對血肉的需求大大增加。

方亞舟解禁以後,曾經給禦井堂做過一次檢查,基本确認了他對其他血肉排異的原因,他給他塞了一瓶自制藥,在吃東西前吃一粒能夠大大地削減排異反應。

這樣的情況下,禦井堂終于可以進食一些血肉,鄒浪的血反而變成了副食和加餐。

聽了鄒浪的建議,禦井堂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他現在說不上多餓,但是夢醒之後一直在冒着虛汗,适當進食對身體的恢複會有好處。

鄒浪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看他把藥吃了,然後自己出去了一趟,去值班的補給中心拿了點生肉切了片端上來,順便給自己泡了一杯面。

自從上次K市事發之後,不死之士的隊伍進行了從新編隊,除去受傷和不再适合上戰場的人,最終編隊一共有三百人。

這三百人由禦井堂帶領,進行特殊編制,特殊安排,有了這些實力等級懸殊的半喪屍,再加上注射過疫苗的普通軍,由北向南,開始進行了一次針對失落城市的全國大清掃。

兩個月以來,禦井堂一直在調兵遣将身先士卒,刀下斬殺的喪屍無數,鄒浪也在其中立了很多戰功。

如今,兩個人身處W市的一處旅館之中,三日搏殺之後,W市的喪屍已經被消滅幹淨,今天他們将踏上回程。

到目前為止,國內的大型城市已經全部回收完畢,剩下的一些中小城市也就不用他們出馬了,連續兩個月的征戰後,十餘個失落的城市被從新奪回,末世的結束已經被提上議程。

禦井堂已經成為人們口中稱頌的喪屍将軍,是末世中當之無愧的第一戰神。

食物很快準備好,兩個人面對面坐了,禦井堂用筷子夾了肉,不緊不慢地吃着。

鄒浪則是在對面開始掃蕩泡面,在這個早春的早上,氣氛十分融洽。

不看外面破敗的城市,兩個人就像是兩個普通的戀人,提前早起,一起享用一頓普通的早餐。兩個人都正值青春年華,一個俊秀內斂一個肆意灑脫,相處卻又如此和諧,美好的像是一張畫。

鄒浪吃了幾口面,擡起頭忽然問禦井堂:“關于未來,你想好了嗎?”

一旦末世結束,他們的生活,他們的人生一切都會不同,生活還需要繼續下去,卻需要換個形式,特別是禦井堂他們這些半喪屍化的人,想要再融入人類的社會,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在非常時期,人民敬畏他們,仰仗他們,一但末世結束,剩下的就只剩下懼怕與懷疑。

禦井堂低頭思考了片刻道:“還沒完全想好,你呢?”他的習慣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周全,才算是想好。

“我跟着你。”鄒浪回答的很迅速。不管怎樣,他的未來是有另外一個人在的未來。

禦井堂眼睛一眯把筷子咬在牙齒間嗯了一聲,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對這個回答的滿意感。

窗外,冬天已經快要過去,天空翻出了一點魚肚白的顏色。

禦井堂吃完了生肉,為了壓血腥氣,喝了一杯溫水又把一枚糖果放在口中。

鄒浪也吃完了,漱過口以後起身去把桌子收拾好。

他再回到禦井堂的身邊時,禦井堂想到了什麽,忽然拉住了鄒浪的衣角:“現在還有點早,不到集合的時間,你要不再睡會吧。”

鄒浪回身看了他一眼,一雙清明的眼睛睡意全無,他抱起禦井堂把他放在半人高的飄窗臺上。飄窗上鋪了軟墊,放了兩個大的抱枕。

禦井堂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攬過鄒浪的脖頸。

鄒浪一只手抵住窗,另一只手摟着禦井堂的腰,低頭吻了下去,從開始的淺嘗辄止的試探再到撬開他冰冷的嘴唇,一種甜絲絲的味道在兩人的唇舌間蔓延開去。

然後鄒浪收回了兩只手,開始解着禦井堂的扣子。

禦井堂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別,床上去。”這飄窗雖然夠大,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适應。

“這是情趣,想不想嘗點新鮮的?”鄒浪說着話在他的耳邊蹭了蹭,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表示反對,随後他趁着禦井堂不注意,把他的身體一翻,讓他趴在了飄窗上。

禦井堂猝不及防“啊”了一聲,額前的劉海垂于眼前輕顫,他急忙伸出一只手抵在玻璃上以維持身體的平衡,後腰處傳來一陣溫柔的觸感,衣服被扒開,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如今落下了輕輕淺淺的吻,讓他的身體不由得一陣戰栗。這樣的姿勢有點羞恥,但又有點新奇。他的目光正好看向窗前,這座腳下的城市,消滅了喪屍一片安靜,這又是一處被奪回的國土。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越是如此,禦井堂就越發惶恐不安。

那些是他在連日征戰中沒有時間去想的事情,他們是一群特殊的士兵,不再屬于人類,有着異于常人的能力。一旦所有的喪屍消滅殆盡,他,以及他手下的這些不死之士,他們将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喪屍。

正到這種時候,禦井堂的通訊器卻忽然響了,兩個人都是一愣。

現在是早上五點多,這時候來的電話一定是大事。鄒浪只能放開了禦井堂。

禦井堂拿起通訊器和對方說了幾句以後挂斷,表情嚴肅地回身對鄒浪道:“軍部特急命令,找到毀滅派的基地了,在R2島。目前軍方已經鎖定目标,确定吳微塵和毀滅派的其他人員在島上。”

鄒浪微微皺眉:“上峰決定怎麽行動?”

禦井堂道:“特遣一支由不死之士組成的小隊上島,進行突擊,擊斃一切毀滅派。”

兩個人說話間,島上的地圖和掃描分布圖迅速被發到了禦井堂的通訊終端上。

“什麽時候行動?”鄒浪又問。

禦井堂問:“上午就走,從這裏直飛過去。”

這一次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毀滅派的老巢,一定要抓緊時間,一旦被毀滅派發現,那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

通訊器又發來滴滴一響,一份二十人的名單發到了禦井堂的通訊器上……這名單之中,都是不死之士中戰力最強的前二十位,是精英中的精英,鄒浪和禦井堂的名字也在其上。

禦井堂看了鄒浪一眼,再也沒有閑情逸致,起身整理着衣服,“準備集結,出發!”

等到喪屍死亡殆盡,毀滅派被連根拔起,那就意味着末世的真正結束。

現在,已經到了結束這一切的時候了。

兩個小時以後,軍部,如今已經是早上八點,不死之士們也踏上了最後的征途。

“今天,我就可以清理掉最後的麻煩了。”

總指揮曾浍說出這一句話後,靠在了轉椅靠背上,他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意。面前的房間空無一人,但他在此時,狂喜得像個瘋子。

在幾個小時以後,就會傳來不死之士之中的精英之士和毀滅派同歸于盡的消息。

那些居心叵測想利用末世消減人類的毀滅派也好;那些擁有能力功高蓋主的不死之士也好;那些自以為公平公正與他相争多年的革新派也好。

這個末世将會在最後被清除得幹幹淨淨。

目前首相也已經被他所控制,作為末世軍方的總指揮,他已經大權在握。

權利本就與勝利相互依附存在,他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曾浍正沉浸在無限美好的白日夢中,他面前的門卻忽然開了。

當看到了走進來的人時,曾浍幾乎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愣在了當場,忽地想到了一個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今,他發現,自己就是那只愚蠢而又沾沾自喜的螳螂。

曾浍開口,聲音惶恐帶着顫抖:“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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