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章
整個周末,網絡熱門幾乎全部被葉家争産事件承包。
其實無論是葉鶴鳴還是程骞北,雖然在各自的領域都算是很有名氣,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公衆人物,不了解藝術或者財經消息的人,也不見得聽過祖孫倆的名字。
只是兩個人的知名度一疊加,再加上私生子、争産、價值至少十億畫作這些爆炸性的字眼,自然就成了全民關注的新聞。
看熱鬧的網友們,很快分成兩大陣營,一派是覺得私生子程骞北狼子野心巧取豪奪葉家財産;一派則認為葉家人等葉老爺子過世才争奪財産,必然是因為這些畫作确實是葉老贈給孫子的,葉家人在葉老活着時找不到理由不得不等到身故,況且程骞北身家遠遠超過畫作,肯定不可能圖財。
除此之外,江漫作為程骞北的神秘妻子,也在網上小火了一把。不少“知情人”冒出來爆料,有人說當年上學時,見過兩人在學校打球。又有人說當初在學校,兩個人都各自有對象,但是江漫男友和程骞北女友好像有一腿。
有人在這條爆料下吐槽:“博主,你要爆料也爆料靠譜點?怎麽搞得程骞北和他老婆都是被人綠了後,湊合着在一起的?程骞北上學的時候就已經身家不菲,他女朋友還能劈腿?想想也不可能。”
那位博主回複:“是不是被綠不是太清楚,但程骞北讀碩快畢業的時候是有女朋友的,是當年我們江大經管院花,倒追了他挺久的。江漫也有男朋友,最搞笑是他男朋友一直喜歡那個院花。據我所知,程骞北和江漫上學時應該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對象倒是關系匪淺。我也是現在看到消息才知道,原來程骞北竟然和江漫結婚了。他們畢業時都還沒和對象分手呢,可看爆料,同年年底兩人就結婚了,這速度也要快了吧?”
網友:“我特麽要被繞暈了,你們江大經管院能不能再亂一點?”
江漫看着這些亂七八糟有真有假的爆料,真是哭笑不得。
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她和程骞北的關系是挺亂的。只不過亂着亂着就成真了。
到了周一上班,江漫更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電視臺名人挺多的,像國民度很高的文皓就不用說了,其他大大小小的主持人,也有不少名嘴。加上電視臺每天都出入各路大咖小咖,在這裏上班的人其實對名人都已經脫敏。
但江漫早上上班進入廣電大樓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回頭率顯然提高了很多。等到來到他們欄目組,還沒進辦公室,更是一堆同事七嘴八舌湧上來。
“江漫,你瞞得可真是緊啊!”
“江漫,快點給我們分享一下豪門少奶奶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對啊對啊,你一個老公身家數十億的家夥,天天開個小polo,還跟我們無産階級一起加班,你到底是咋想的?”
……
江漫一個頭兩個大,還是老王跑過來,揮揮手将堵在門口的人趕走:“什麽時候了?還不快各就各位幹活去!”
衆人這才作鳥獸散。
江漫總算被解救出來,回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章笑笑跟着跑進來,龇牙咧嘴道:“難怪那次在海島,明明老王說程骞北參加完青年領袖論壇馬上就得回來,所以之前拒絕了我們的邀請。可是你竟然臨時邀請到他救場。原來玄機就是他是老公!”說着就抓着她的肩膀窮搖,“我說你怎麽一直對咱們節目請來的各路鑽石王老五一點都不感興趣呢,原來是手握非洲之星啊!同事兩年多,你一點風聲都沒透露,你還當不當我是你朋友?”
江漫快被她搖暈了,哭笑不得道:“你都看到了,我要是當初剛進來就告訴大家,我老公是程骞北,還能好好工作嗎?”
章笑笑放開她,感嘆道:“之前我還說讓你試試,指不定和程骞北有戲,沒想到你倆根本就是一對。不過這也側面說明,我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
江漫笑道:“是啊是啊!挺準的。”
章笑笑想了想,又試探問:“那個……葉家争産的事,沒什麽大問題吧?”
江漫道:“沒事,當時老爺子分財産的時候,有律師有醫生在場,那會兒葉家人什麽都沒說,現在等人沒了才敢争,說明站不住腳。”
章笑笑義憤填膺地點頭道:“我就說,你家程總那麽有錢,還有必要耍手段騙幾幅畫作麽?”
好吧,是價值十幾二十億的畫作。
兩人正說着,老王鑽了進來,道:“江漫,總監讓你去一下他辦公室。”
“啊,好的。”
江漫放下包往外走,走到門口,老王拍拍肩低聲道:“領導做事有領導的道理,你別多想,我們部門的人會一直站在你身後支持你的。”
江漫愣了下,猜到工作恐怕要受到影響了,笑着點頭:“謝謝老王。”
總監姓李,跟老王的風格不大一樣,平日裏比較嚴肅,也更有城府,自然和他們這些下屬隔着些距離。
江漫推門而入,恭恭敬敬打招呼:“李總好!”
李總監笑容可掬地點點頭,伸手示意道:“快坐!”
江漫在他對面坐下。
李總監道:“你的事我知道了,挺讓人意外的。”
江漫笑了笑:“我結婚時剛剛上班沒多久,怕影響工作,所以沒告訴大家。”
李總監點頭:“你的擔心我理解。”
江漫道:“李總你放心,我不會讓家裏的事影響工作的。”
李總默了片刻,笑着道:“小江,你知道今早咱們熱線接到多少關于你的電話嗎?有多少媒體在嘗試跟我們聯系嗎?我不知道葉家和程總的糾紛到底孰是孰非,當然我個人還是願意程總能贏下官司的,但是因為你和程總的關系,确實有點影響我們正常的工作了。”他頓了頓,又才道,“我的建議是,你先放個長假休息一段時間,等這件事結束再回來。”
江漫聽了他這番委婉的話,才知道自己還是将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其實那些媒體和熱線能有有多大影響?總監應該擔心的是葉家和程骞北的紛争。讓她停職,無非是暫時觀望,等待結果。若是程骞北勝訴,她在節目組不僅不會受到影響,以後還能給節目組提供更多便利,理所應當會複職;但若是程骞北敗訴,就意味着他的名聲一敗塗地,而作為他的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不可能再在單位待下去,先提前停職,其實也就是提前辭退了,到時候節目組可以對外宣稱,她早就離職,也算是撇清了關系。
江漫知道這就是職場規則,領導有自己的考量。
她深呼吸一口氣,笑着點頭:“我明白的,李總。”
李總點點頭:“我知道你工作挺努力,做得也很好,這幾個月就當好好休息。”頓了下,又道,“順便代我祝程總一切順利,也期待你能早日回歸工作崗位。”
江漫站起身,道:“謝謝李總。”
回到自己辦公室,章笑笑和彭越湊過來,異口同聲道:“怎麽啦?”
江漫苦笑:“總監給我放長假了!”
“不是!這跟你工作有什麽關系?”
江漫笑道:“熱線電話和各路媒體都在找我,影響咱們欄目組正常工作了。”
章笑笑道:“這能有多大影響?”
江漫伸伸胳膊,笑道:“領導有他們的考量,沒事的,正好放個長假。你們自己先忙着,等事情結束,我回來了請你們吃飯。”
章笑笑和彭越也不是剛走上社會的小年輕,其實能猜到總監的想法,無非是不想站隊,或者說怕站錯隊,無論是他個人還是節目組,都盡可能置身事外。萬一程骞北真得出事,江漫也自然不适合繼續待在節目組,提前放假,算是給一個離職前的緩沖。
章笑笑笑着道:“那我們等你回來啊!這幾個月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反正又不缺錢,該吃吃該喝喝,想買什麽買什麽。”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沒錯。”
然而她雖然臉上笑嘻嘻的,看起來滿不在乎,但心裏還是有些郁卒。好在她也不是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決定和程骞北在一起,其實也就意味着卷入了葉家的紛争,她想什麽都不受到影響,繼續清清靜靜生活,肯定是不可能了。
不過章笑笑說得對,反正不缺錢,就好好休息幾個月。
交接了手頭的工作,和同事們吃了頓工作餐,江漫就收拾了東西離開了辦公室。說實話,她還挺有些不舍得的。因為說是放長假,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她習慣了工作日的忙碌,從單位出來,開着車漫游在街頭,一時竟然不知道去哪裏,本來是要打個電話告訴程骞北自己放長假的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不知不覺開到了一條很清靜的街道,江漫想起來,程骞北開的畫廊就在前面。那畫廊并不盈利,而是專門用來展覽葉老爺子畫作的。已經開了半年多,她知道地址,但還一次都沒去過。想着,便找了地方将車子停下來。
畫廊以葉老爺子命名,叫鶴鳴軒。
因為是周一下午上班的時間,這會兒只有零星兩三個看畫展的觀衆,剩下就是店長和保安。也不知是不是不關心八卦,店長并沒有認出江漫,倒能讓她清清靜靜欣賞會兒大師作品了。
她不懂繪畫藝術,但不妨礙她感受大師手筆之美。
因為不用上班,她也就沒了時間概念,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而且還站了挺久,她都沒覺察,還是那人開口将她喚回神:“江小姐,好久不見了!”
從藝術世界回神的江漫轉頭看去,才發覺是葉敬知。
現在葉家争産鬧得沸沸揚揚,她作為程骞北的妻子,理論上,葉家人是她的敵人。不過這事畢竟跟她沒有直接關系,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笑着和她打招呼,她當然也是客客氣氣地回應:“你好,葉先生。”
葉敬知道:“不知江小姐覺得家父的作品如何?”
江漫笑道:“實不相瞞,我對繪畫不了解,不過爺爺是國畫泰鬥,畫作自然非同一般。”
葉敬知笑了笑,道:“所以讓這些作品流落在不懂其價值之人手中,着實太可惜了。”
江漫明白他的意思,輕笑道:“葉先生多慮了,爺爺當初把畫作贈給骞北,恰恰是因為他最懂他。”
葉敬知鄙薄一笑:“他一個在市井長大的孩子,連藝術是什麽都不懂,無非是用盡心思讨巧得了我父親的歡心罷了。”
江漫看到過程骞北和葉老爺子談論藝術的場景,自然不會将葉敬知這番話放在心上,只道:"骞北雖然是成長環境不好,但苦難通常就是藝術的來源,徐悲鴻不也窮苦出身?米勒梵高都窮困潦倒,但并不妨礙他們對藝術的追求。在我看來,反倒是口口聲聲談藝術價值的,我覺得才不是真的懂藝術。"
葉敬知對她的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想不到江小姐這麽維護骞北,我以為你們只是銀貨兩訖的合作關系,在家父面前演演戲罷了。”
江漫做出驚訝狀:“葉先生怎麽會這麽說?我和骞北戀愛結婚,和普通男女一樣,怎麽在葉先生口中就變成演戲了?”
葉敬知笑道:“江小姐,當初你們倆的交易我很清楚。為了錢無可厚非,畢竟一千五百萬不是小數目。但你現在選擇繼續幫他,坦白說,我覺得你不是很明智。良禽擇木,我勸你還是好好查一下他的過去,免得年紀輕輕把自己搭進去了不劃算。”
"謝謝葉先生的提醒,我和骞北是校友,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
葉敬知道:“但願如此。”說着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不過哪天江小姐要是改變主意,打算替我們葉家作證,可以随時聯系我,我非常歡迎。”
江漫低頭朝他的手看了眼,沒有接過名片,只笑着道:“我也祝葉先生一切順利。聯系就不必要了。”
葉敬知也不強求,收回名片,神色莫辨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江漫不由得皺起眉頭,這個人的表情太篤定,篤定得讓她有點不好的預感了。
從畫廊出來,已經快五點。
江漫取了車,正要聯系程骞北,約他一起吃飯,卻忽然接到許慎行的電話。
"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有點事情找你談談。”他頓了下,又補充一句,“關于程骞北的。”
江漫問:“什麽事?”
許慎行:“我手上有一些程骞北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會感興趣。”
江漫對于他這種賣關子的方式,其實有些反感,但想到程骞北,還是答應:“行,去哪裏?”
許慎行:“曼寧路這邊的雲南菜館。”
當初兩人交往時,因為江漫喜歡吃這家菜館的菠蘿蒸飯,一起去過很多次。江漫雖然沒興趣重溫舊夢,但也不好太矯情,便應承了下來。
她趕到餐廳時,許慎行已經先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人真是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動物,以前江漫就喜歡許慎行這種人畜無害的溫和,但現在看到獨屬于他的這種氣質,心中卻再無任何波瀾。
她在許慎行對面坐下,道:“是什麽重要的事嗎?”
許慎行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小漫,你真的和程骞北在一起了?”
江漫有些哭笑不得:“我們都已經結婚兩年多了,你覺得呢?”
“我知道你們是協議婚姻。”
江漫道:“就算我們一開始是出于某些目的才結婚,但也就早就假戲真做。”
許慎行聞言黯然神傷地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如果那次我生日,沒有去看寧冉,你是不是會按約定好的,跟我一起出國?”
江漫遲疑了下,道:“也許吧!”
許慎行擡頭看向她:“那你離開我,到底是因為我和寧冉的關系,還是……其實你并沒有那麽愛我?”
江漫愣住,因為她發覺自己也沒有答案。曾經的她,當然是愛許慎行的,而且愛得不管不顧。
可既然這樣愛,為什麽又能那麽決絕地放棄?
她曾經也以為是因為寧冉,但随着這段感情慢慢消逝,她不得不承認,或許寧冉的影響并沒有那麽大,她之所以放棄,其實不過是,也許自己對許慎行并沒有想象得那麽愛。或者說,當年自己以為的愛,不過是對愛情本身的狂熱,是虛幻的,自我感動和想象中的。而一旦這種愛變得具體,她的勇敢和一往無前也就大打折扣。所以才會在臨出國前退縮。
許慎行見她沒回答,又問:“是嗎?”
江漫搖頭:“我不知道!”
是的,那段感情裏,太多似是而非,太多或許,她給不出一個準确答案。
許慎行抿抿唇,沒再追問。
飯菜上來,兩人沉默地吃了會兒,江漫道:“你還沒說找我什麽事呢”
許慎行從袋子裏拿出一疊資料:“這是我查到的一些程骞北的事,你看看。他應該比你想象得複雜,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考慮,是不是該和這種人在一起?”
江漫放下筷子,翻開資料,随意掃了幾眼,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他生長在下塘街,那邊以前是批發市場,全市治安最亂的一塊地兒。他關系最好的發小,是那條街有名的流氓,進過少管所,也待過監獄。他自己也曾重傷過兩人,但因為不滿十四歲,沒有被判刑,自然也就沒留檔。”
江漫當然知道下塘街,就是上次程骞北帶她去的那裏。她也知道他的生長環境很糟糕,但聽鄰居小老板的語氣,他少時應該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可許慎行的這些資料,是早年的社區新聞資料,應該不會有假。
許慎行繼續道:“他發跡是靠炒股和期貨,這不是什麽秘密。但是我查到當年他賺錢的幾只股票其實都是爛股,他和人一起聯手坐莊,趁着牛市,将股價擡起來,然後高位抛出。現在那幾只股票,有的跌了上百倍,有的已經退市。當然,杠杆交易不違法,雖然坑了不少散戶,但股市本來就有風險,這也沒什麽。可你知道他當時一起的搭檔是誰嗎?”
江漫皺眉看他。
許慎行從她手中抽出一張紙,指着上面的一張照片:“就是這個人——王昊天,因為非法集資和洗錢,已經被通緝,你在財經媒體,應該也聽說過。”
江漫确實聽說過王昊天這個名字,是個金融公司的老板,前段時間曝出非法集資,跑了路,據警方通報,他的公司還涉及洗黑錢。
許慎行道:“王昊天也就是程骞北的那個流氓發小,他靠着程骞北的專業能力,從一個小混混,搖身一變成為金融家,你說荒不荒謬?這個人不幹淨,你覺得程骞北幹淨?”
江漫将資料合上,道:“程骞北是江大金融碩士,跟王昊天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有文化才更可怕。”
江漫皺眉,一字一句道:“許慎行,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而對程骞北有偏見,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許慎行無奈地笑了笑:“我和他也算是同學七年,我周圍都沒人知道他的這些背景。你确定你很了解他?”
江漫本想說确定的,但話到嘴邊,還是猶豫了。
沒錯,她并不确定。
實際上,她對程骞北一無所知。
她将資料随手塞進包裏,有些煩躁地站起身:“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給我看這些,但是我相信他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許慎行随手丢下兩張鈔票放在桌上,急匆匆跟着她出門,走到停車場時,從後面拉住她:”小漫,這個人成長背景太複雜了,你和他不合适的。”
江漫深呼吸了口氣,将手臂抽回來,一字一句道:“許慎行,我不是象牙塔的單純女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許慎行面對她的堅決,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願你知道吧!”
她沒有騙他,她和程骞北已經假戲真做。
她愛他。
江漫遲疑了片刻:“如果這是你查到的,希望你別交給葉家。”
許慎行道:“你放心吧,我不會摻和葉家的事。不過我能查到,他們肯定也會查到,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江漫抿抿唇點頭,轉身上車,車子剛剛開上路,手機就響了,是程骞北打來的電話。
她按下免提接聽。
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聽說你被你們領導放長假了?”
江漫努力擺脫掉被許慎行弄亂的腦子,回道:“是啊!都是被你連累的,我接下來幾個月沒工作,你得負責。”
程骞北笑道:“別說幾個月,一輩子我也得負責啊!”
江漫微微一愣,啐了一聲:“想得美。”
程骞北又問:“吃飯了嗎?”
“吃過了。”
“和朋友?”
“嗯。”
“什麽朋友?”
“男性朋友。”
那頭戲谑般問:“許慎行?”
江漫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一虛,下意識否認:“當然不是。”
程骞北輕笑一聲,玩笑般道:“不是就好,我這個人其實心眼有點小,不是太喜歡老婆和前男友聯系。”
江漫不想停留在這個話題,道:“行了,我回去了。我因為你半失業,你今晚得好好補償我。”
“肉償麽?樂意至極。”
“去你的!”江漫笑着挂上電話,,目光瞥到手袋裏露出半截的紙張,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而就在不遠處,一輛黑色車子停在路邊。車內後排座的程骞北看着手中熄掉的手機屏幕,本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最後變成慣有的冷若冰霜。
他沉聲開口吩咐司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