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入秋
當衛知拿着筆往紙上寫去的時候,田青杏忍不住的開口了:“住手!”
衛知擡着手看着田青杏:“難道不可以試試嗎?”
田青杏無奈的看着衛知:“是可以試試,但是這根本就不是墨,而是吃的東西呀。”
衛知:“……”他怕不是聽錯了,這東西不是墨?而是吃的東西?
田青杏拿了一條切好的黃瓜,又拿了一疊醬,遞給了衛知:“蘸着嘗一嘗。”
衛知的內心是拒絕的,這黑乎乎的和墨汁一樣的東西,當真是可以吃的?
不過眼前的秀美姑娘期待的眼神,讓他不忍拒絕,衛知只好接過來吃了一口。
蘸了醬的黃瓜,入口的時候既有原來的清香,也不再和原來那般寡淡。
田青杏道:“還有幾道小菜公子也可以嘗嘗。”
說着田青杏就對着後面招呼了一句,平安當下就端着小碟裝的樣菜走了出來。
現在的田青杏就想盡可能的把醬推廣出去,所以也不吝啬這些菜,讓大家品嘗好了,最好是吃上瘾了,那她還愁賺不回來這錢嗎?
衛知知道這東西是吃食之後就有幾分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是馬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是他又十分愛面子,田青杏這般相留,讓他品嘗一下,他也不好拒絕。
衛知只好嘗了一下……
這麽一嘗……
衛知就眯了眯眼睛,用驚訝的眼神看着田青杏:“味道還真是不錯呢。”
衛知看了看那罐子,開口問道:“這是怎麽賣的?”
田青杏道:“這種小號罐子二兩銀子一罐。”
這罐子小,按理說也不值這些錢,但是她現在走的高端路線,用的瓷罐子都是上好的,值不少錢。
二兩銀子在西崖村的時候,的确是一筆大數目,但是在京都,尤其是當官的衛知,也算不上什麽大數目了。
衛知當下就拿了錢買了一罐。
買了之後,衛知還同田青杏套近乎:“卻不知道外面那匾額……可是……”
田青杏笑了一下:“是當今太後娘娘親筆題書,這醬啊,就連太後娘娘都誇好,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衛知猝不及防的聽到這麽一串煽動性十分強的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這位姑娘還當真是位妙人。”
“卻不知道衛大人,覺得誰是一位妙人?”顧晏澤清冷淡薄的聲音從衛知後面傳來。
田青杏往那看去,卻是一身暗棕色衣服的顧晏澤,緩步走來。
這般着裝的顧晏澤,少了幾分靜雅隽永,多了幾分暗沉。
衛知回過頭來:“好巧,顧大人也來買……醬?”
現在衛知知道什麽是醬了。
說到這,衛知又補充了一句:“這東西十分新奇而且美味,就連太後都吃過呢,顧大人可萬萬不能錯過。”
衛知的官職比顧晏澤高。
但是衛知到底不是顧晏澤的直屬上司,衛知在朝堂之中,雖然不加入任何黨派,但也沒有什麽得罪丞相公子的想法。
像是這種中立派,其實比那些成為黨羽的人,腦子更要靈活,更要長袖善舞。
畢竟要保持自己能站在最中間那一點,兩邊都不招惹,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是以,衛知對顧晏澤還是十分客氣尊重的。
且不說顧晏澤的背景,就說顧晏澤的才學,還是讓衛知十分欣賞的。
顧晏澤道:“衛大人能來捧場,顧某謝過了。”
顧晏澤忽如其來說了這樣一句話,讓衛知有一些摸不着頭腦:“顧大人你這是……”
顧晏澤走到田青杏的跟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未過門的夫人田姑娘。”
衛知:“呃……”在這一瞬間,他好像被噎住了。
所以他剛剛調戲……好吧,天地良心,他根本就沒有調戲的打算,他也只是随便贊嘆一句,就給顧晏澤聽到了。
衛知的臉更紅了,他雖然風流,但卻從不會和同僚的女眷有什麽牽扯。
衛知當下就道:“原來是這樣,衛某還有事情,這就先告辭了。”
等着衛知走了,顧晏澤就幽幽的看着田青杏。
田青杏:“莫不是你這樣的醋都要吃吧?”
她什麽都沒做,只是賣了醬而已,總不能不同客人說話。
顧晏澤道:“是有幾分醋了,不過我不怪杏兒,是那衛知太不檢點。”
已經離開了的衛知:他是誰,他在哪裏,他做錯了什麽?無端一口大黑鍋。
顧晏澤的臉上已經帶起了笑意:“杏兒,你想如何就如何的,我信你,只是不待見衛知而已。”
衛知這厮,雖然沒做過什麽孟浪的事情,可是家中舞姬都有數十人了,雖然不至于說他不是什麽好鳥,但是他也算的上是一只花公雞了。
田青杏甚至都不知道衛知是什麽來路,見顧晏澤揭過不提,也就沒追問什麽。
再說那衛知,這件事雖然讓他有幾分窘迫,但是他很快就把這件事忘記了。
回頭的時候,還吹噓起了這醬多好吃。
除了衛知,還有旁人也是識貨的,來田青杏這買醬。
不過她這醬每天只賣五罐,不是她放着錢不賺,實在是沒貨啊。
眼見着,就入秋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
田青杏站在屋檐下,看着冷雨打濕院子中槐樹的葉子,樹葉在雨中搖搖曳曳的飄落。
這樣的天,最适合躺着睡覺,這般想着,她的臉上有了幾分倦色。
她轉身往屋子裏面走去。
那邊的如意已經幫着田青杏把塌整理好,田青杏躺在上面睡了過去。
等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放晴。
碧空如洗,不知道打哪裏來的大雁,排成了整齊的人字形,從空中飛過,去南方尋找溫暖的地方過冬。
近些日子,屋檐外聒噪的燕子也少了很多,秋雨一落,仿若整個世界都多了幾分安靜。
若說一定有點什麽聲音的話。
那是秋蟲最後唱着的悲壯的歌。
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清亮。
有詩人雲:自古逢秋悲寂寥。
睡醒的田青杏,瞧着眼前的場景,也有幾分不知道從哪裏升起的清愁。
“杏兒。”顧晏澤走過來,順手就把自己身上的錦緞披風,取了下來,披在了田青杏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