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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昭陽完全忘了十一的存在,直到十一從牆頭掉下來被她發現在想起,一個叫做‘顏面無存’的詞在她腦子裏游蕩,所以她最後把祁寧從窗戶推了出去。

雖然沒有......嗯,但到底也是得到了安慰,祁寧樂滋滋地回屋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

晚膳時錦瑤如同往常一樣準備了一桌佳肴,考慮到最近陛下和太子的關系,便問道:“今日殿下還未過來,是否要奴婢去催一催。”

昭陽正要拿起筷子,伸手的剎那想到午後這只手所做過的事,手指一抖,又聽錦瑤提起祁寧,眉頭皺了皺:“不管他!”

她還讓錦瑤把門關上。

錦瑤遲疑了片刻,最後轉身去把門掩上,正好這個時候看到太子殿下走來,又轉回身看向昭陽。

“關門!”

昭陽還是叫錦瑤關門。

錦瑤當然聽她的,随即把門關上。

祁寧趴在門外敲門,敲了幾下裏面都沒給開門。

他想,昭陽臉皮薄,大約還在午後的事上沒緩過來,沒關系,多給她些時間就是了。

嗯,夜裏再來。

可憐的雲烨被關得饑腸辘辘,衙役給的飯菜根本難以下咽,雲烨死活不吃。

祁寧不是真的沒有良心,從昭陽那邊吃了閉門羹後,想到早晨被關進牢房的雲烨,讓右預去買了些飯菜,提了個食盒去牢裏看望他。

負責看管的是李舜的手下,沒見過祁寧,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見他閑庭漫步般從自己身邊走過,全然不把自己這個牢頭看在眼裏,手裏的刀一橫,氣勢洶洶道:“哪來的雜毛,也不看看這裏是哪裏,是你能進去的地方嗎?想找死嗎?”

祁寧纡尊降貴來到這種地方,沒什麽心情跟一個牢頭解釋身份,懶洋洋地指了指右預,“你問他。”

然後,右預桌上的一套刑具套在了牢頭身上,目送他家殿下進去後,幽幽對牢頭講:“我真沒見過你這麽蠢的人,從府衙外進來,一路都是衙役,你就沒想過能進來是一般人麽?哎,看來你是妒忌我家殿下太過于風度翩翩了......”

雲烨無疑不想見到祁寧,破口大罵:“你個見色忘義的混蛋!你還有臉來?你現在倒是過得滋潤了,過得如願了?你想過我嗎?哼!當初要不是我指點,你恐怕到死都不會知道真相!你能有今天那得感謝我給你提點分析!”

祁寧把食盒放到地上,他現在确實過得有些滋潤了,往後定然要過得更滋潤。只不過昭陽臉皮太薄,他又不能做的過了,得一步步來,這過程雖然銷魂難耐,倒也不失樂趣,只要是昭陽,做什麽他都覺得滿心滿眼地欣喜。

“你還吃不吃?”

雲烨壓根沒把滋潤倆字定義為祁寧所想的那些面紅耳赤的事情,只是單純地認為祁寧和女帝之間的關系沒有以前那麽尖銳罷了。在他看來,在女帝面前,祁寧壓根沒有話語權,以前還有點反駁的意思,現在就是一副女帝說什麽都對,做什麽都贊成的态度,看起來也沒有地位,祁寧要想拿下女帝,仍然前途路漫漫。但看他眉梢眼角都帶着笑,忍不住問道:“老實說,你和陛下到哪一步了?”

祁寧鄙夷了他一眼,嬉笑道:“你還有心思管我?”

雲烨哼哼了兩聲,揭開食盒的蓋子,聞到一股香味兒,有佳肴,角落還有一小瓶酒,霎時目瞪口呆,磕磕巴巴道:“你良心發現啦?還是吃完這頓我就要去死啦?竟然這麽豐盛!還有酒!”

祁寧拿走食盒裏的酒,冷冷撇了他一眼,“我若真沒良心還會來見你?”

“哼!”雲烨低頭扒飯,他快餓死了,如果祁寧不來,他只能考慮勉為其難把衙役給的飯菜吃了,畢竟餓死事大。他才二十幾歲,沒有娶妻,還不想死呢!但對于祁寧親自來這件事他還是有點不理解,畢竟他被關在這裏,祁寧的身份很尴尬,他有可能被論為謀逆罪,而他與祁寧之間的關系,以及祁寧來牢房探望,都極有可能被別人當做攻擊的把柄,實在沒有必要光是為了給一頓飯親自來。

祁寧把剛才拿走的酒瓶扔給他,平淡地看雲烨狼吞虎咽。

最後雲烨被他看得差點吃不下飯,一個雞腿咬在嘴裏,磕巴道:“你別看我行不行,弄得好像我多可憐似的……這雞腿做得不錯,哪裏買的……算了,回頭我去問右預……”

祁寧雙眉舒展開來,挑了一處趕緊的地方拂袖坐下,淡淡道:“以我們的交情,今天确實也應該為你說幾句話。可誰叫你自己先認了!你認了失火因你而起時就沒想過這是謀逆罪?若非我與昭陽如今關系好,否則我險些被你拖累!”

雲烨暗吐一口血:“這麽說你這是專程來向我問罪的?你個不要臉的!我叫我給那位慕家小姐治傷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我會拖累你呢?保不準我就毒死她呢?你叫我扮成你的樣子跟右預引開死士跟蹤的時候想過我會拖累你嗎?幫你的好事你倒是不記,現在倒還跟我算起賬來!”

“你自己惹的禍,把火氣撒到我頭上做什麽?”祁寧不是專程為了安撫他才來的,而是有事找他才來的,但見他情緒如此不穩定,不得不先安撫幾句:“你既然承認了火勢因你而已,無論如何都得先關起來,要不然怎麽說得過去。至于你有沒有別的想法,這個得看昭陽的決斷。這點倒是可以放寬心,昭陽很是心善,不會叫你受苦的。”

雲烨哼哼了兩聲,心想你說得好聽,合着關在這裏的人不是你喲!

祁寧見他有些鎮定下來,便開始正式提出此行的目的所在,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

雲烨只覺得九雷轟頂,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祁寧片刻,一臉的不可置信,松了手裏的筷子一把掐住大腿,暗自感慨那位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不可亵渎,怎麽看都是拿不下的節奏,沒想到已經跟祁寧進展到了那個地步。

這才離開帝都不過半個月啊。

祁寧不耐煩地推了推他,“到底有沒有”

雲烨默了默,搖頭:“我是個大夫沒錯,可我沒事也不配那玩意兒啊。”

祁寧聞言,笑了笑,道:“康王不是找你要過麽?”

眼見被戳穿,雲烨也不含糊,只得道:“行吧,可那是在帝都。眼下在欽州,這又沒有我的鋪子,你給我藥材麽沒有問題。”

祁寧拍了拍雲烨的肩膀,道:“需要什麽,只管告訴右預。過幾天我和昭陽要離開欽州,務必在這之前完成。”

雲烨揪住他的袖子:“你得想辦法放我出來!”

祁寧點頭,這是成交的意思。

此時的李宅東院裏,錦瑤利索地将桌上的膳食收拾幹淨,換來侍女将燒好的熱水擡來伺候昭陽沐浴。

錦瑤倒了一盞溫熱的蘆淞飲到昭陽的手邊,低低道:“陛下今後打算如何?”

昭陽輕喚了一聲:“錦姑姑。”

錦瑤一怔,疑惑地看向這位她伺候了數年的女帝陛下。

昭陽手指掐着杯子,凝視着溫溫的茶水,喃喃道:“你說,母上會接受祁寧麽?”

錦瑤怔了怔,陛下這是已經打算接受太子殿下了?若陛下做出這個決定,那麽......以上皇一貫對陛下的寵愛,只要是陛下執意的事,少有駁回的時候。然太子殿下的身份尴尬,這可不是一般的事。

昭陽見她一時答不上來,便問道:“那麽......錦姑姑呢?”

“奴婢......此時陛下何須問奴婢,奴婢是看着陛下長大的,最關心的、最心疼的人是陛下。奴婢只盼望陛下過得歡喜,陛下想要什麽樣的人陪伴在身邊,只要陛下喜歡,奴婢自是盡心伺候。”錦瑤恭恭敬敬道:“陛下不缺富貴、不缺權勢,所缺的不過是過得歡喜舒心。世間最難得的是情投意合,若陛下有心儀之人,而那人又待陛下真心誠意,奴婢為陛下感到高興。”

她又道:“至于上皇那邊,這便得看他如何待陛下好。上皇再如何明事理,也不可能對淮王之子毫無怨怼。除了出生無可扭轉,只要他不能讓上皇挑出哪裏不好,上皇應當會接受。”

昭陽靜靜地聽着,驀地放下手裏的茶盞,道:“可他過去的所為,恐怕母上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

最重要的是,昭陽過去事事與祁寧作對,沒少在熙帝面前告祁寧的狀,痛斥祁寧所使的手段。怎麽可能挑不出哪裏不好,分明就是沒有一處好的!

錦瑤又是一怔:“陛下已經決定要将太子收入後宮?”

“這是自然,”昭陽嘆了口氣,道:“只是現在還有很多麻煩......水涼了,扶我起來。”

換上睡袍,昭陽赤腳踏入錦瑤在屋子裏新鋪的棉氈,踩下去軟綿綿的幾乎沒過腳踝。錦瑤喚侍女來将水擡出去後便拿着換下的衣服去洗了。

昭陽拉開內室的簾幕,聽見窗戶輕輕一動,眨眼的功夫,跳進一個人來。

“吓着你了?”祁寧帶着溫柔的微笑,優雅地拂了拂有些亂的衣角,“昭陽,你還沒睡啊——”

廢話,她站着難道像睡着嗎?

“我要睡了。”

祁寧笑:“嗯。”

昭陽無語道:“那你還在這做什麽?”

祁寧憨厚道:“等你睡着。”

昭陽揉了揉額角:“不要你等。”

祁寧不在意道:“昭陽你不用管我,困了快些睡就是了。”

昭陽心想他八成是又來陪她入睡的,只要沒別的……咳咳……随他吧。

于是拉開層疊素白的簾帳坐進去,正要躺下的時候,簾帳上拂過一只手,昭陽額頭的青筋跳了跳,警惕地看着他。

祁寧整個身子進入帳子裏,安安靜靜的望着她,面容恬靜如夢,伸手掠了掠昭陽落到腮邊的一縷碎發,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下一刻,抱住坐在床邊沿的昭陽滾進裏面,“昭陽,我們來做白天沒做夠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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