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涼風有信

夜色初上，大地被籠罩上一層朦胧的顏色。驸馬府內，燈紅酒綠，觥籌交錯。大紅的燈籠高高挂在庭院裏，好一派盛事歡歌！

“心怡，走，我帶你轉轉。”淺酌了幾杯的鳳子墨，不複往日的清冷孤寂，眸子裏跳動淡淡的雀躍。借着夜色，他拉着蘇心怡，就往外走去。

抱起蘇心怡，翻身，上馬。一氣呵成的動作，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蘇心怡不知道鳳子墨原來有此等功夫！鎮國公世子，果然名不虛傳啊。

馬蹄踏踏。大街上的風景像是倒帶般，一一掠過。鳳子墨雙臂環起蘇心怡，像是呵護着世間少有的珍寶，手心裏浸滿了汗水。

涼風有信，風月無邊，虧我思念嬌的情緒好比度日如年。蘇心怡忽然想起了這句因為《鹿鼎記》而紅起來的名言。鳳子墨的臂彎堅強有力，風吹吹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耳畔回蕩的，是同樣堅強有力的心跳。“怦怦，怦怦……”這樣的夜晚，果然适合談戀愛。蘇心怡微微一笑，将頭輕輕靠在鳳子墨的胸前。

“好了，就是這裏。”鳳子墨說道，帶着幾分興奮。

不知何時，二人已經來到了郊外。月亮挂在空中，山色如岚。似乎是竹林？群山綿延，藍絲絨般的天空被山脊一分兩半。竹林中，星星點點的熒綠色在閃動，像是夢境。

“螢火蟲？！”蘇心怡激動地喊道。

鳳子墨看向蘇心怡的眼神寵溺而柔情，他張開手臂讓螢火蟲停在掌上，又小心翼翼遞給蘇心怡。二人的指間碰觸了一下，又快速分離。就在那一剎，蘇心怡覺得臉龐燒的似乎要着了火。

“很小的時候，父親奉命駐守邊關。我偷偷跟到這裏，便迷了路。偌大的竹林，沒有一個人。我跑啊跑，怎麽也出不去。後來，天漸漸黑了起來。團團的螢火亮了，他們圍繞着我轉啊轉，然後朝一個方向飛去。我順着方向往前走，沒想到竟然走了出去！”

“那些螢火蟲，像是有靈性般。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常常跑來這裏。心怡，這裏，是我的世外桃源。累了、倦了，我都會在這裏休養生息。從今天開始，我的世外桃源将對你開放，除了你，也再無他人。”

鳳子墨拈下一枚竹葉，放在口邊輕輕吹了起來。

悠揚的樂聲回蕩在深邃的山谷，如斯動聽。

蘇心怡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似乎不聽使喚。她擡頭看着月色下長身玉立的男子，忽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情緒。有一種叫做動心的感覺，像是開了閘口，止也止不住。

“子墨，謝謝你。”蘇心怡輕輕呼喚着，抱住了眼前這個男子。鳳子墨将下巴靠在蘇心怡的發上，輕輕摸索着，竹葉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個吻，綿長而悠遠，世界仿佛靜止了。

魯冰玉躲在一旁，咬牙切齒。在驸馬府的時候，她便注意到了鳳子墨和蘇心怡的不尋常。仗着自身功夫好，她一路跟蹤到了這裏。不曾想，卻看到了最不想看的場景。

下午的婚宴上，她留了心，向孟玉梅問出了蘇心怡的來歷。不過是一個和離過又毫無背景的小女子！自己哪一點都比她強吧？鳳子墨，這般風光霁月的男子！如果，如果能與他在一起，她寧願什麽都不要。名聲、地位，統統都可以抛棄！

魯冰玉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自己的嘴唇，幻想鳳子墨親吻的，是自己。

失魂落魄，不過如此。

這算是與鳳子墨正式确定了戀情吧？這個晚上，蘇心怡睡得很安穩。夢中，溢滿了咕嘟咕嘟的粉紅泡泡，每一個泡泡，似乎都印刻了鳳子墨的笑臉。

帶着這份篤定，蘇心怡帶着鳳一離開了京城。鳳子墨雖然依依不舍，但也知道彼此都有事情要做。他目送蘇心怡離開後，準備到刑部去報道。

“大哥哥，有人找你。”忽然，一個小孩跑來，向鳳子墨說道。

鳳鳴茶室的雅間，鳳子墨見到了魯冰玉。

“鳳世子，你還記得我吧？”魯冰玉站起來，說道。

“哦？魯小姐，不知有何事找我？”鳳子墨見是魯冰玉，面帶疑惑。

“鳳世子，我心悅你。”魯冰玉忽然抱住了鳳子墨，“很小的時候，我就心悅你了。”

“魯小姐請自重。”鳳子墨抽身後退。

“鳳世子，我願意不計一切和你在一起。即便，你有蘇心怡。”魯冰玉亦步亦趨，跟了上來。

“告辭。”鳳子墨見狀，轉身就走。

“世子，你回頭看看我。”魯冰玉又說道。

鳳子墨回頭一看，那魯冰玉竟然脫光了衣服，站在那裏。不可否認，魯冰玉長得還不錯，明朗而英氣，身材更是凹凸有致。

“世子，我心悅你。”魯冰玉急切地撲了過來。

“魯小姐，自重！”鳳子墨拂了拂一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鳳鳴茶室。

魯冰玉癱坐在地上，機械而緩慢地往身上套着衣服，淚水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