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各有所難
大将軍府的嫡出千金,何時受過這樣的挫折?
八歲那年,庶弟魯淩風搶走了魯冰玉最愛的寵物:一只牡丹鹦鹉。已經跟着教習學了些功夫的魯冰玉甩手就是一個耳光,魯淩風當下就流了鼻血,跪地求饒。
原來弱者才會被欺淩啊?魯冰玉頓悟。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受過欺負。
可是少年時溫文爾雅的鳳子墨、長大後玉樹臨風的鳳子墨、自己心悅的鳳子墨,竟然如此無情。臨走時那不屑的一瞥,像是刀刃,插在心中。
魯冰玉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大小姐,将軍找您。”剛回到府中,就遇到了劉斌。
這幾日,劉斌總有意無意在自己跟前晃蕩,似乎得到了父親的許可。探花郎,文武雙全。不像林翰之那般文弱,有着剛毅的面孔,也算是美男子一個。
想要說服自己去接觸他,可是心中總是橫亘着蘇心怡和鳳子墨親熱地影子。
煩不煩啊?魯冰玉厭惡地瞪了他一眼。
“大小姐,那日我路過集市,見到幾個小孩子在鞭笞一只小狗,我便救了下來。你看,洗幹淨了也白白淨淨很可愛。我聽将軍說你素來喜愛小動物,我想把它送給你。”
魯冰玉跟着劉斌去往父親的書房的路上,劉斌變戲法般從身邊抱出一只小狗。白色的長毛微卷,一雙眼睛如墨玉般好看。鼻頭濕濕的,粉紅的舌頭伸出口外,讨好般舔着魯冰玉的手。
“着實可愛。”魯冰玉難得地沖劉斌一笑,接納了這份禮物。
見魯冰玉露出了笑容,劉斌舒了一口氣。
“父親,為何找我?”魯冰玉問道。
“玉兒來了?劉斌,你先下去吧。”魯大将軍示意女兒坐下,“劉斌的母親下個月就會差人來提親,你做好準備。就這兩個月吧,把親事一辦。”
“爹,女兒不嫁!”魯冰玉站起來,強烈抗議。
“不嫁可不行,你都這麽大了。你母親泉下有知,會怪罪我不關心你的。”魯将軍擡出了魯冰玉的母親。
“爹,我素來信奉權勢。尤其是被姨娘和淩風欺負的時候。”魯冰玉似乎下定了決心,“我要嫁,就得嫁個有權勢的人!這樣,才不會被欺負。”也能讓看不起我的人,跪地臣服。魯冰玉在心底又加了一句。
“玉兒,你是爹的掌上明珠。誰敢欺負你?”魯将軍不悅地說。
“難道我小的時候被欺負的還少嗎?”魯冰玉咄咄逼人,“你就知道練兵,哪裏會真正關心我?我不管,我不嫁劉斌!”
“玉兒!別胡鬧!皇帝權大,難道你還嫁給皇帝不成!”
“對啊,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魯冰玉心頭豁然開朗,“我為什麽不嫁給皇上?”
“你瘋了!皇上跟爹爹一樣的年紀!我可不願把你送到深宮去受罪!”
“爹,我沒瘋!”
魯冰玉抱起手中的小狗,氣沖沖地走了。
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就在魯冰玉和父親大吵大鬧的時候,林翰之跟母親又打起了冷戰。
脫離了下地勞作的忙碌,林母從一開始的興奮變為無聊。“翰之啊,你聽娘的話,把花芝納了吧,哪怕是做個妾呢,先生個孩子,娘想抱大孫子了。”
“娘,我給你說過無數次,誰都可以,就她,不行。”林翰之不耐煩地說道,“如果你非要一個孫子,可以去善堂領養一個。”
“好你個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吧?不把娘放在眼裏了是吧?是不是還想着蘇心怡呢?我也告訴你,蘇心怡不行!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有什麽用!”見一向乖巧聽話的林翰之出言頂撞自己,林母氣的直哆嗦。
“姨母,您別生氣。翰之哥哥一時沒有想通而已。”花芝在一旁低頭俯首,做溫柔賢惠狀,她一邊捏着林母的肩膀,一邊柔聲細語。
“看看,看看,花芝是多好的孩子啊!”林母說道。
林翰之冷哼了一聲,就走出了家門。
“翰之,你今天怎麽悶悶不樂?”林侍郎見林翰之對着面前的書籍發呆,問道。
“大人,不過是家中瑣事。”林翰之嘆了口氣。
“走!不幹活了,我請你喝酒去。”林侍郎拉起林翰之,朝外走去。
“大人,這樣不合适吧?”林翰之誠惶誠恐。
“有什麽不合适?我讓小女在家中備上一些薄酒,咱二人,喝他個痛快!”林侍郎豪氣雲天地說道。
林侍郎的家也位于東市,一處三進的小院兒,倒也雅致。在客廳布下一桌酒席之後,林侍郎沖着妻子喊道:“秀兒!去叫秀兒過來!”
“爹。”伴随着脆生生的喊聲,林秀兒來了。都說林秀兒嬌蠻,果不其然,連走路都飒飒有風,一看就是個急性子。
“秀兒,爹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慢一點走路。來,見過你翰之大哥。”林侍郎讓女兒在一旁落座,指着林翰之說道。
“翰之大哥。”林秀兒滿臉喜色。早就聽說父親為自己相中了一個如意郎君,果然生得俊俏!林秀兒擡頭瞄了林翰之一眼,見對方眉清目秀,文文弱弱。內心有說不出的歡喜。
林侍郎示意林秀兒為林翰之斟酒。
林翰之哪裏知道林侍郎的用意呢?他一杯一杯地喝着。本就不勝酒力的他,不一會兒就上頭了。林秀兒見狀,又加快了斟酒的速度。
“大人,我,我不能再喝了。”林翰之推辭。
“翰之,你是嫌為師的酒不好嗎?”林侍郎故作生氣。
“不是不是,大人,我再喝酒就要醉了。”林翰之連忙解釋。
“那就一醉解千愁!”林侍郎又開始推杯置盞了。
終于,林翰之倒頭不起。
“快,把翰之扶到客房去。”林侍郎讓下人扶起林翰之,又把花芝叫來,“花芝,爹問你,林翰之如何?”
“爹爹,您的眼光,自然不會錯。”林秀兒難得羞澀。
“好。如此這般,你便……”林侍郎俯首吩咐秀兒。
林翰之迷迷糊糊中,卻觸碰到一個身體。睜開眼睛,竟然是林秀兒!
“秀兒……我,我,我怎麽在這裏?”酒醒後的林翰之見天色已過正午,而自己竟然躺在林秀兒身旁,衣不蔽體。
“啊!翰之大哥!你,你怎麽跑到我房間裏來?”林秀兒按照父親的吩咐,脫了衣衫躺在了林翰之的身旁,又将林翰之的衣服解了一半。果然,起效果了。她心內暗喜,臉上卻故作驚恐。
林翰之腦子轉了轉,便想通了是怎麽回事。是自己酒後失德?還是林侍郎有意為之。他已經不想追究了。母親如此急迫逼自己成婚,那就林秀兒吧。
酒,真是一樣好東西。林翰之笑了。坊間傳聞,公主和玉飛便是因酒結緣,沒想到,自己竟然也因為酒,不得不負起對別人的責任。
“秀兒,我會對你負責的。”他冷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