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栽我手裏
上課的時候梁螢心不在焉, 盯着一處久久發呆,英語老師點她起來回答問題她也沒聽到。
雖然梁螢在課堂測試和期中考時成績都一般,可平時屬于聽話學生那一類,但今天英語老師第一次批評她上課開小差。
梁螢站在座位上臉色很難看,她一會兒覺得被當衆批評難為情,一會兒又想到剛才班主任說現在在忙籃球賽,接下來還有知識競賽,所以暫時不會調座位,一會兒林沛安早上冷然暴戾的樣子又拼命鑽進她的腦海。
英語老師也知道女生臉皮薄, 訓斥兩句就讓她坐下來。
梁螢微不可聞地嘆氣,心中的煩悶和憂愁無處訴說,也不想傾訴。
往常上課學習做題閱讀對自己來說是越學越能體會到樂趣的事情, 可今天梁螢過得很艱難。
晚上張娜來找她,問她事情進展。
梁螢沉默地搖頭, 什麽都沒說。
張娜覺得梁螢今天很奇怪,但看她臉色不太好, 人又無精打采的樣子以為她不舒服,于是幹脆沒再問。
等洗過澡後出來,梁螢頭發擦到半幹的時候電話響了。
她掃了一眼,捏着毛巾的手一緊。
是林沛安打來的!
梁螢心裏有些緊張不安,她立刻就接了電話。
“我在上次你吃飯的地方等你。”
就這麽一句話對方就挂了電話。
梁螢心跳逐漸加速, 她不知為何有些惶恐,不想去,可不去的念頭起了後心底卻泛起比惶恐還要糟糕的情緒。
她慌忙将手機放在枕頭底下, 拿了內衣去廁所換上。
從廁所出來時,張娜剛好拿着衣服進去洗澡了。
梁螢沒帶手機,攏緊外套出門。
羅思源朝門口張望,“梁螢,你去哪裏啊?”
“……買,買水。”
“哦,那你幫我也帶一瓶,謝謝啦。”
梁螢胡亂應一聲,跑了。
跑了一路,她微微喘氣,瞧見樹影下站着一個身影,一點火光在昏暗的夜色裏一明一暗,伴随着夜風還有香煙味飄來。
這會兒估計學校已經關門了,不知道林沛安是怎麽進來的。
梁螢躊躇,還是上前。
果然,林沛安腳邊散落了好些煙頭,隔着幾步的距離,梁螢只覺得他顯得有些落寞孤單。
聽到腳步聲,林沛安吐出一個煙圈,偏頭看過來。
這邊沒有路燈,借着不遠處的燈光依稀看向林沛安,梁螢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攏,微微握成拳。
她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徐東那些人會稱林沛安為老大,此時他眼神有些許淩厲,雙唇輕抿着,像是在隐忍什麽,整個人不怒自威。
突然,林沛安扔了煙頭,朝梁螢走過來。
梁螢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下來,但現在她想跑,可還未拔腿就被林沛安擋住了去路。
兩人一高一矮,相距大概幾厘米。
梁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妥,她悄悄往後挪了一步,稍微緩了緩穩定心跳後低聲開口:“你今天曠課了,聽說班主任已經打電話給你爸媽了。”
話音剛落,林沛安突然伸手過來要抱她。
梁螢吓得臉都白了,擡頭望着林沛安的眼裏猝不及防地湧出淚意。
林沛安望着那一汪波光粼粼,霎時間想到了什麽,僵硬地收回手想跟她道歉,可想到今天這事兒,他還是語氣生硬倔強地問:“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
氣氛詭異的沉默起來,好像空氣漂浮的灰塵都精致了。
“你不是也說你不喜歡我麽?”梁螢細聲開口。
林沛安被她這麽一提醒,恍然記起上次自己給她買藥送上門時兩人的對話。
林沛安心裏有焦灼和不甘在飛快替換,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兩天他是在跟自己談戀愛,是在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少年的自尊心和藏不住的沖動在早上一觸即發。
在外頭晃悠一日,他又隐隐不甘起來。
“我反悔了,我就是喜歡你。”
梁螢用舌尖将牙齒細細描繪了一圈,冷靜些後輕聲說:“現在是高三,我們要用盡全力去拼高考,不然前十一年的努力都白費了,你應……”
“別跟我扯這些,你就回答我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梁螢低頭看着一步之遙那些煙頭,在心裏将它們一個一個地數,等數完後是單數,才悠悠回答:“我說了,我不會喜歡你的。”
林沛安使勁盯着梁螢垂下來的那層劉海,劉海剛好擋住了眼睛,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平時走到哪裏都牛逼哄哄引人注目的林沛安,在梁螢面前什麽都不是。
“梁螢,你遲早有一天栽我手裏。”
丢下這麽一句話,林沛安轉身就走了。
梁螢站在原地好半天,心裏的那杯可樂鼓起的甜甜小泡泡逐個破碎了。
她轉身想走,剛擡出腳,又轉過身将林沛安扔了一地的煙頭撿起來,捧在手裏走了。
等梁螢回到宿舍時,羅思源朝她手裏左右看,“梁螢,水呢?”
梁螢回過神,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忘了帶錢。”
“啊?”羅思源腦袋往前傾,“咦,你眼睛有些紅诶,梁螢,你不會是哭了吧?”
她這麽一問,付文豔和張娜都看了過來。
梁螢慌忙揉了揉眼睛,略顯緊張地說:“走得太快,小飛蟲進了眼睛,揉半天眼睛裏才舒服點。”
付文豔插言,“不能揉的,對眼睛有傷害,最好是拿水沖洗一下。”
“謝謝你,我下次記住了。”
這麽一說,話題就揭過去了。
只是這一夜,梁螢徹底失眠。
翌日,她眼睛微腫的去上課。
旁邊的桌子仍舊空空如也。
坐了會兒,梁螢拿出手機點開林沛安的微信。
猶豫半天,她還是什麽都沒發,順手點開林沛安的朋友圈,他最新的動态仍舊停留在那條想同桌的朋友圈上。
離自習還有十分鐘時宋寶來了,剛好經過梁螢的這裏,梁螢忍不住喊住他,小聲問:“宋寶,你知道林沛安同學今天會來上課嗎?”
宋寶嘴裏嚼着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不知道啊,我昨天給他發了一天的微信他都沒回。”
梁螢聞言有些失望。
宋寶走過去幾步,又調轉頭回來說:“今天下午放學後有籃球賽,林老大多半會來的。”
是啊,今天下午有籃球賽,而且是很關鍵進年紀決賽的比賽,林沛安那麽喜歡打籃球,不會不來的。
這麽一想,梁螢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等到自習課上,自習課下,上午過完,下午的課開始後,林沛安始終沒有出現過。
梁螢忍不住了,拿出手機打算給林沛安發消息,但當她編輯好消息後,怎麽都點擊不了發送。
一字一句将編輯好的文字删掉。
唉。
由于林沛安的缺席,下午的籃球賽由八班的替補上,雖然大家經常一起練球,但平時進球的關鍵人物不在,七班最後還是輸給了對手。
七班八班九班齊齊發出一聲哀嘆。
晚上在宿舍時,梁螢和張娜在收衣服,趁着陽臺上沒人,張娜悄聲問:“今天的球賽怎麽沒看到林沛安啊?”
梁螢心不在焉地說:“他兩天沒來上課了。”
“啊?為什麽?”
梁螢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張娜十分失望急切,可梁螢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更不會知道。
林沛安兩天沒來,梁螢就沉悶了兩天。
等到周三,梁螢拎着一袋子吐司進教室,她剛打開袋子準備吃,林沛安來了!
梁螢詫異之餘又有些高興,瞧見林沛安走到自己邊上時低頭玩手機,也沒說要進去的話。
梁螢連忙給他挪位置,林沛安這才一手插口袋地走進去坐下,冷酷而又潇灑。
空了兩天的座位終于等來了主人。
今天氣溫又降了亮度,可林沛安還只穿着一身單薄的校服外套,拉鏈還拉到了胸膛下面,露出裏面白色的短T。
以往林沛安來了後每回都要弄出一些動靜,但今天卻十分安靜。
梁螢有些不習慣,見他低頭玩手機也不跟自己說話,積攢了一些勇氣,開口問他:“林同學,你吃早餐了嗎?要吃吐司嗎?”
“謝謝,不用。”
冷清而又梳理。
梁螢覺得心裏不是滋味,也說不清楚為何。
其實她應該高興的,林沛安終于不用每天一來就找她說話,也不會再煩她或者故意找茬,更不會不打招呼肆無忌憚地用她的東西。
可梁螢真的高興不起來。
一整個上午,林沛安沒有跟梁螢說過一句話,梁螢早上的自讨沒趣後也沒有再主動開過口,兩人像是商量後的默契,有事都是找前後桌。
以往,梁螢中午吃過飯後都會去宿舍休息半小時,但今天她跟着黎姚直接去了教室。
剛才吃飯的時候黎姚把飯卡給她讓她先去打飯,結果她排隊時間久了一點,黎姚再去買自己喜歡的吃食時已經沒有了。
盡管黎姚說沒事,去吃了其他的,但梁螢心裏還是過意不去,再加上林沛安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中午是睡不着的,索性回教室寫作業。
兩人快到教室時,林沛安幾人也從另一邊走過來,正與人談笑風生。
她在心裏低低嘆了口氣,瞧見一人從身邊跑過去在林沛安的面前停留下來。
“林同學,我見你很喜歡喝維他命水,喏,特意給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