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了事情
十一月的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教室裏有些悶,再套校服外套會有些熱,所以梁螢脫了外套,露出裏面大紅色的修身開衫針織衫。
梁螢皮膚很白,大紅的顏色将她襯得更白。
其實她不太喜歡過于豔麗的顏色,不過這件衣服是姑姑給她買的,所以她經常穿。
這會兒梁螢翻看了日歷,下個月底就是姑姑的生日,她想送一份生日禮物給姑姑。
周四放學後天氣陰雲滾滾, 即将來臨一場大暴雨。
梁螢本來打算去取錢充飯卡,但這個天氣顯然是不便出去了。
“林老大,我去上廁所了你去不?去完一起回去吧, 好像要下大雨了。”徐東學着電影裏的主角将書包往後帥氣一甩,結果書包甩過頭正砸中後腦勺。
他發出一聲哀嚎, 惹得正起身的高雅琴譏笑,“裝逼不成成傻逼。”
徐東不怒反笑, “我不跟胖妞說話。”
高雅琴長相清秀,再加上她很愛打扮,雖然學校嚴令禁止學生化妝,可她每天都會偷偷擦粉底,眉毛也隔兩天修一次, 美瞳也是每天都戴着,所以人整體看起來還算是可以,但唯獨有些小胖。
她最痛恨別人說她胖, 可徐東卻每次都揭她的短!而且還是在林沛安的面前!
高雅琴臉皮薄,頓時就氣紅了眼睛,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沛安,見他并沒有留意,本來打算算了直接走,結果徐東還學着她走路的樣子,捏着嗓音笑:“我每餐吃很少的,而且我從來不吃晚飯,我減肥~咦,可我為什麽還是這麽肥呢?”
聽到其他同學的哄笑聲,高雅琴難堪到了極點,她眼裏蓄起淚水,跑上前用力一腳踹在了徐東的屁股上。
霎時間,徐東往前踉跄幾步将梁螢後邊的桌子撞翻,周圍的同學驚呼一聲,梁螢背着身子還沒有意識到什麽就被人往邊上一扯。
她驚了一下,發現林沛安的胳膊正攬着自己的肩膀。
梁螢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徐東放了個巨響的屁,緊接着以徐東為中心,一股臭味向整個教室彌漫。
大家的目光都被徐東的響屁吸引,紛紛捂住口鼻。
徐東滿臉通紅,跳起來罵:“高雅琴我操|你二大爺的!”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徐東已經跑了出去。
艾波捂住鼻子朝高雅琴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居然一腳把徐東的屁都給踹出來了,看這架勢他未來幾天估計都要請假了。”
徐東被高雅琴踹出了一個響屁很難堪,高雅琴作為一個注意形象的女孩子,此時更是難堪。
她狠狠瞪了艾波一眼,也跑了。
另一邊,梁螢趁着誰都沒注意,也不敢去看林沛安,飛快地推開了掌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
她心跳得快極了,臉皮像是被塗了一層腮紅,整個人立在那裏手足無措,還是就近的一個同學轉過身來将她後桌的桌子扶起來,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開始撿散落了一地的書和筆。
等梁螢再站起來時,餘光偷偷往旁邊看,林沛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她呆了兩秒,将手裏的一摞東西放在了後桌上。
黎姚回家之前過來給她飯卡,梁螢沒有要,可能是中午吃太飽,這會兒一點都不餓。
寫了會兒作業,原本烏黑的天空居然逐漸明朗起來,原本以為的大雨并沒有如期而至。
梁螢看時間尚早,幹脆出了校門。
ATM機離學校并不遠,梁螢取錢時習慣性地先查詢餘額。
本來梁母說好給她轉五百的話,結果轉了六百。
梁螢十分高興,将六百全部取出,發微信給梁母:【收到錢了,謝謝媽媽。】
梁母還是心疼關心她的。
想到這裏,梁螢心情大好,胃口也來了。
她去附近的店裏吃了一碗三鮮馄饨,吃完後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還未走到超市迎面碰到一個面色黝黑的婦人來問路。
婦人不會講普通話,對路線也不熟悉,梁螢耐心指引。
等婦人明白離開後,她才進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可就在結賬的時候梁螢發現自己口袋裏折疊起來的六百塊錢不見了!
她慌了神,可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遍了也沒有找到錢。
梁螢手腳冰涼,後知後覺地開始明白那位問路的婦人不對勁。
少女涉世未深心思淺,責備婦人的同時更多的是懊悔自己太馬虎。
“哎,你買不買啊?我還要趕着回去做飯呢!”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抱怨,梁螢慌忙道歉,又對營業員說不買了,手腳發涼地往外走。
六百塊雖然不是特別多,但她才剛取到手,而且本來這次要錢就不是很愉快,若是再跟梁母要的話,梁母肯定不會相信她的話。
梁螢眼前似乎有些發黑了,她站在超市的門口望着熙熙攘攘的路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好人,可每個人都有是壞人的可能。
找了個地方坐下,她整理自己所剩無幾的零錢。
剛才吃了一碗三鮮馄饨花了八塊,現在只剩下二十六塊錢,只夠明天吃早餐和午飯。
梁螢整個晚自習心情都很不好,晚上回到宿舍,付文豔看出她的不對勁,問了後才了解到情況。
她作為寝室長,雖然梁螢不是她們班的,但也是寝室一員。
在付文豔的提一下,她們三人一人借了梁螢一百,大家生活費也不多,已經算是很慷慨了。
梁螢十分感激。
這一晚,大家都沒有寫作業,一直聊到了熄燈,在黑暗裏,梁螢低聲卻感恩地再一次跟大家道了謝。
早上梁螢破天荒去食堂吃早餐,她充了兩百塊錢,留下一百塊錢作為備用。
她現在不敢吃太多太好,牛奶也沒有買,咽下兩個包子就去了教室,沒想到剛進教室就聽到大家在議論紛紛。
原本她沒關注,結果無意中聽到了林沛安的名字,便忍不住轉過身去聽,聽了會兒她也沒聽到大概,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插言問:“你們說徐東怎麽了?”
一名男生語氣有些惋惜地說:“我表弟在技校讀書,我昨晚聽他說我們學校的幾個男生跟他們學校的男生打群架,有兩個學生被打進了醫院,一個肋骨都斷了,還有一個更慘,據說直接被拖進了ICU!”
“什麽?”梁螢驚得站了起來,“是林沛安嗎?”
這件事情讓大家都很驚訝,所以大家也沒覺得梁螢有些失态。
男同學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聽到了徐東的名字,說是因為一個女生引起的,不過徐培昨晚看到徐東和林沛安他們都在一起,估計他們都參與了吧。”
徐培點頭,“對,我昨天看到他們跟幾個社會青年一起在打桌球。”
“好像還有人進了派出所呢,說是要大人去保釋才行。”
有同學嘆息,“這怕是要被學校開除了。”
另一個搖頭,“現在開除還是小事,要是命都救不回來就完了。”
梁螢的手微微一抖。
他們又開始讨論起來,梁螢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一顆心像是懸浮在半空中,她坐了幾分鐘,忍耐不住卻又落不下面子,先給徐東發了微信,可一直到上早自習對方都沒有回複。
果不其然,林沛安、徐東、艾波,宋寶四個人都沒有來上早自習。
梁螢聯想到早上的讨論,再也管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連忙給林沛安發去微信,可連發好幾條對方都沒有一點反應。
梁螢惴惴不安時,班主任一臉慌張地走進來,将高雅琴和金丹喊走了。
整個早自習她倆都沒有回來,一直到快上第一節課時兩人才臉色不太好的回了教室。
惡性打架事件已經在班上傳開了,高雅琴兩人回來後不少人紛紛想上前打探情況,可高雅琴她們前腳剛進教室,下一秒上課鈴聲就響了。
化學老師今天講的是新知識,梁螢雖然化成績不上不下,但上課她是務必會聽講的,但今天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發呆,知識點都講到下一頁了,她還在停留在上一頁。
化學老師很快就留意到了梁螢,他放下手裏的粉筆,幹脆點名:“梁螢同學,你起來給大家講一下剛才講的知識點是什麽。”
梁螢還在走神,她後座的女生悄悄拿筆戳了戳她的背她才回過神,見老師和全班都在看着自己,她猛地站了起來。
化學老師站在講臺上打着背手等待她的回答,梁螢緊張着,完全沒法思考,最後喏喏地說:“老師,對不起。”
化學老師對班上每個同學的成績都有個大概的了解,梁螢化學成績雖勉強,但她勤奮好學,所以化學老師對她印象還是挺不錯的,而且他從教這麽多年還沒有哪個同學上課開小差後真誠跟他道歉過。
“好了,坐下吧,要記住,現在是高三了。”
梁螢點頭,坐下了。
她不是不尴尬不難堪,可她心裏裝着更折磨人的事情。
一下課,梁螢躊躇着,還是沒忍住,去找了高雅琴。
她想,高雅琴肯定知道那個進ICU的是不是林沛安。
——
“你想問林學長的事情?”高雅琴語氣冷冷淡淡。
梁螢點頭,“那個進ICU的不是他吧?”
“我記得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林學長求你你都不會喜歡他嗎?現在跑來問我是什麽意思?梁螢,你心機怎麽這麽深?”高雅琴本就心情不好,而且她讨厭梁螢,梁螢此時無疑是撞上了槍口。
周圍有不少想過來找高雅琴和金丹打探情況的同學,梁螢這會兒也顧不上尴尬了,說:“高同學,我關心林沛安同學,但我也關心徐東、艾波和宋寶同,不一定是愛情才能關心的。”
梁螢不清楚到底喜歡是種什麽感受,更不曉得自己對林沛安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她擔心林沛安,也真的擔心徐東他們。
徐東他們幾個偶爾會來問她要作業抄,有時候她也會跟他們說話,轉來兩個月了,她對大家早已經有了同學情。
有同學附和,“對啊,出事的是咱們班的同學,要是大家都無動于衷的話也太冷漠了吧。”
金丹也覺得高雅琴無緣無故對梁螢發火有些莫名其妙,正欲開口,高雅琴不耐煩地脫口道:“是啊,就是林學長!”
話一出,教室頓時嘩然。
等人散了後,金丹偷偷将高雅琴的袖子一拽,低聲蹙眉,“我們都不知道,你怎麽瞎說呢!”
高雅琴沒有回答,臉色怪異。
教室裏是同學們的唏噓聲,梁螢臉色也略白,她摸出手機撥過去了林沛安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電話始終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态。
這仿佛是在向她證實高雅琴說的話。
梁螢轉頭望向林沛安的座位,眼神放空,腦袋也有些空了。
對于打架這件事情老師們都閉口不談,班上同學根據一些零碎的消息不斷揣測事情的整個過程,就連其他班的同學都好奇來打聽。
班長想組織大家給林沛安來個祈福,被高雅琴慌裏慌張的拒絕了。
她原本當時只是有些煩悶惱怒所以刺激梁螢罷了,也沒管其他人怎麽想,可她沒想到其他班的也會來打聽,現在林沛安進ICU的消息人盡皆知,她慌亂不已,害怕澄清後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她,所以也不敢澄清。
“林,林學長家裏希望這件事情低調一點!”高雅琴腦子亂,稀裏糊塗,謊話越扯越多。
金丹覺得高雅琴不該胡說八道,而且她覺得這應該是在詛咒林沛安了吧,只是高雅琴跟她關系很好,而且看到高雅琴看她的眼神她也不忍捅破。
這件事情很快就在學校傳開了。
梁螢這會兒比毫不知情胡思亂想時相比要淡定許多,因她和林沛安是同桌,又坐在窗口的位置,所以方舒和張娜陸續來找她打聽情況。
梁螢将知道的都告訴她們,不清楚的也不亂說。
張娜不如方舒冷靜,一聽說林沛安進了ICU,急得都哭了起來。
梁螢獨自坐在座位上,冷靜下來後的思維逐漸清晰起來。
轉眼就是周六放學,梁螢沒有和黎姚一起回家,而是去了林沛安住的小區。
上次林沛安來給她送藥時對她提起過,她當時雖沒放在心裏,但記性好,一下子就記住了。
林沛安住的地方是有名的高檔小區,安保很嚴,沒有門禁卡根本進不去。
梁螢在門口站了會兒,意識到自己傻站着很不明智,正準備離開,在裏頭一直看向外面的保安喊了一聲:“嗨,你這個小孩子找誰呢?”
梁螢忙轉過身,禮貌地答:“叔叔你好,我的同學林沛安住在這裏,我是來給他送作業的。”
原想着小區這麽人,保安絕不可能每家每戶都認識,可她沒想到自己話一出口,那保安便道:“哦,那個小孩子不在家,去了醫院。”
梁螢也顧不上問對方怎麽知道,連忙确認了醫院後打車匆匆過去。
到醫院就很好找了,她先去導醫臺說明自己的身份,報了林沛安的名字,索性沒有重名,護士告訴她查詢結果後梁螢匆忙去了十二樓。
她在電梯裏想了很多,到十二樓後又去了護士站。
梁螢身穿校服背着書包,看起來又小,護士不疑有他,告訴了她林沛安所在的病房和床號。
過程很順利,可走到病房門口後梁螢卻緊張起來,病房裏應該有很多人吧,她不打招呼突然過來會不會太不禮貌了?
不過林沛安從ICU出來了,那就意味着他轉危為安,相比較其他,這才是大事。
梁螢心裏通徹後,頓松了一口氣。
這是單人間病房,梁螢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很安靜,她一眼瞧見床上躺着個人,可那人卻從頭到尾都被被子覆蓋住了。
梁螢只在電視裏見過這種場景,頓時吓得臉色卡白,瑟瑟發抖地去瞧床頭上貼的病卡。
病人:林沛安。
眼裏頓時就湧出淚水,突如其來的噩耗和傷心将恐懼漸漸代替。
原以為是轉危為安,卻沒想到是搶救無效去世了。
梁螢剛開始還抽泣,望着那慘白森森的被子,想象中被覆蓋下溫度逐漸流失的那具身體,心裏越發難受,後悔自己沒有對林沛安好一點。
其實林沛安本性真的不壞,他給她送飯買藥,送早餐買水,他喜歡她,她卻總是好像在報複他。
只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要是林沛安還活着該多好,她發誓她再也不會那樣對他。
正放聲大哭着,被子下面開始窸窣地動起來。
梁螢吓得一抖,滿臉是淚地望着被子被掀開,是林沛安正皺眉茫然地朝她望。
正巧有人推門而入,梁螢尖叫一聲轉身跑向推着小車進來的護士,大喊道:“他活了!他活了!護士小姐,我覺得他還能再搶救一下!”
護士:“……”
林沛安:“……”
林沛安住院的時候忘了帶手機,他在醫院百無聊賴,拜托家裏的阿姨把他的手機和充電器帶過來,可阿姨不肯,硬是說趁着這段時間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阿姨絮絮叨叨,他聽得不耐,索性将被子蓋住自己,沒想到這一蓋就睡着了,直到被梁螢的哭聲吵醒。
此時,等護士給林沛安打好針推着小車離開後,梁螢才滿臉通紅着小聲解釋:“對不起,是我弄錯了。”
林沛安好笑,一手枕着後腦勺,閑散地問:“你怎麽摸到這裏來了?”
“你們打架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高雅琴說你進ICU了,我先去了你住的小區,一路問過來的。”
林沛安望着梁螢尴尬的樣子心情不禁大好,不過他也略顯好奇,“我們打架的事情?誰和誰打?”
梁螢瞧他對這事陌生,立刻明白林沛安是沒有參與打架,她松了口氣之餘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講了一遍。
林沛安心裏大概有了數,意味不明地笑:“梁同學,你剛才哭得那麽厲害,怕我真的死了嗎?可你平時很讨厭我的呀?”
梁螢現在所有的情緒和心思都穩下來,她感覺沒有其他比得知林沛安安然無恙來得更好。
有些舒心,有些想笑,卻又有些難為情,梁螢岔開話題,“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飯吧?”
林沛安正準備開口,又有人推門而入,“哦喲,塞車啦塞車啦,小安安餓慌了吧?”
梁螢:“……”
林沛安:“……”
“……阿姨,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安安!”
“哦喲,叫叫又怎麽啦,從小叫到大的呀。”對方說着忽然看到梁螢,将她上下一打量,兀自轉着眼睛想了想,試探着問,“你是小安安的小女朋友?”
梁螢好不容易淡定下來,在瞬間又漲紅了臉,忙擺着手說:“不是的阿姨,我是林沛安同學的同學。”
林沛安懶洋洋,發出一聲悶聲,也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在否認。
家裏的阿姨正好來送飯,梁螢不僅不用去買飯了,還能一起吃。
吃完飯後梁螢才明白了林沛安住院的整個經過。
原來那天林沛安确實是和徐東等人還有幾個社會青年一起打桌球,不過沒多久他朋友給他打電話他就先走了。
再後來林沛安和朋友一起抽煙喝酒到半夜,兩人淋了大雨,林沛安回家沖了個冷水澡又吹了空調,淩晨就開始發高燒說胡話,早上家裏的阿姨喊他起床才發現,趕緊就叫了保安幫忙将他送到了醫院。
阿姨還有事情,收拾好碗筷就走了。
少了愛說話的阿姨,病房裏陡然安靜下來。
梁螢确認林沛安沒事,林沛安說稍後也會聯系徐東他們,梁螢覺得自己也沒有其他事情,打算起身要走。
正起身,林沛安突然就皺眉表情痛苦起來。
“你怎麽了?”梁螢慌忙問。
原本已經恢複得可以劈叉的林沛安陡然虛弱起來,“我的頭好像有些暈,胸口也悶悶的。”
“我去幫你叫醫生!”
“不用了,估計打完針就會好,我現在想睡會兒,你幫我看着,藥水完了就叫護士抽針。”
梁螢此時倒是順從,思索兩秒便決定聽從林沛安的指揮。
她走過去,書包不小心勾住床邊的護欄,腳下一滑,人也一踉跄,書包從她背上滑下去,她整個人都撲在了病床上,恰好腦袋正撞在林沛安的胸前。
林沛安被撞得一哼。
“對不起對不起!”梁螢急忙要爬起來,林沛安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腦袋。
氣氛安靜到詭異。
梁螢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林沛安的心跳。
強勁有力,卻比正常心跳的頻率偏快,好像在說話。
她面紅耳赤,想飛快地推開林沛安的手,可使勁推了幾次都未果。
急躁羞惱間梁螢聽林沛安語氣沉沉道:“我說過了,你遲早栽我手裏。”
臉上的酡紅越來越深,梁螢各種情緒碰撞,尖叫一聲甩開了林沛安,她頭發有些淩亂,胸脯上下起伏還未站穩,餘光就瞧見林沛安坐起将身子勾向了自己,“梁螢,你還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梁螢胸腔內如同打鼓,完全無法進行思考,她大腦明晃晃的一片白,手腳逐漸發熱,臉頰更是如同煮熟的蝦殼,胡亂抱起書包看也不敢看林沛安,心髒狂跳地邊往門口跑邊大喊:“我不喜歡你媽!我不喜歡你媽!!”
林沛安:“……”
等人跟一陣風一樣地刮走後,林沛安扯着嘴角哼笑,“沒關系啊,你喜歡我就行了。”
周日上晚自習,梁螢再聽到大家談論林沛安在ICU的事情時連忙澄清,“他沒有參與打架,他只是重感冒所以請了兩天假。”
衆人嘩然,有同學質疑,“是高雅琴同學親口說的應該不會有錯吧?那天高雅琴同學跟他們一起在打桌球呢。”
梁螢搖頭,“那天林沛安同學有事先走了。”
又有同學質疑,“梁螢,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啊?”
“……是我發微信問了徐東。”
“那徐東他們呢?”
“徐東他們參與了打架鬥毆,不過都是被那幾個小混混叫去的,後來被警察抓了後教育了一番,都被家裏人領回去了。”梁螢告訴大家林沛安發微信告訴她的詳細情況。
所有同學都紛紛松了口氣,班長道:“我就說了,徐東他們雖然平時貪玩,但跟那些喜歡打架鬧事的小混混到底是不一樣的。”
“幸好林沛安同學進ICU不是真的,也幸好幾個同學都沒事。”
有人生氣,“高雅琴同學怎麽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呢?太過分了!”
大家附和。
梁螢對此便沒有再發表任何意見,不過心裏真的是安心了。
次日大早,到學校的高雅琴在接受了一圈大家異樣的眼光後才明白原因,她羞惱地将梁螢叫出去,怒聲質問:“誰讓你在同學們面前多嘴的?!”
梁螢對于高雅琴的态度略感詫異,不禁反問:“林沛安同學明明沒有去打架,也沒有受傷進ICU,你為什麽要胡說?”
“關你屁事!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林學長嗎?為什麽這麽關心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你真虛僞!”
梁螢臉色平靜,語氣卻當仁不讓,“誰規定以前不喜歡現在就不能喜歡了?高雅琴同學,我喜不喜歡他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應該關心的是他喜不喜歡你,而不是誰喜歡他!”
一席話說完,梁螢臉色不禁染上一抹淡淡的緋紅,她因為心中惱怒所以話都是脫口而出,現在回頭想想,第一句話簡直就是在變相告訴高雅琴她喜歡林沛安。
高雅琴在盛怒上,倒是沒有留意到梁螢的一絲異常,她被梁螢怼得啞口無言,本想破口罵幾句發洩,餘光卻看到林沛安從對面的樓梯走了上來。
她們倆就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而高雅琴正對着樓梯口,所以林沛安一走上來就看到了她們。
高雅琴心虛不已,眼神躲閃也不便再說什麽,慌忙跑進了教室。
梁螢心情也平複下來,她舒了口氣,一回頭,正瞧見林沛安走過來。
剛壓下去的紅暈又爬上了雙頰。
那一晚後梁螢也沒有再去過醫院,不過第二天林沛安倒是給她發了微信,跟她說自己出院了,還告訴她關于徐東他們的事情。
不過頭一天剛經歷了那麽尴尬的事情,梁螢也沒好意思回。
雖知道遲早是要跟他見到,但此時碰見的猝不及防,特別是梁螢剛才還說了那句話,她總有一種已經被林沛安聽到的錯覺。
梁螢晃神的功夫林沛安已經走了上來,兩人隔了半米的距離,前者心髒一蹦一蹦,後者微擡起下巴,流裏流氣地問:“這位漂亮的女同學,你是新來的轉學生嗎?我對你一見鐘情,追你好不好呀?”
梁螢一張臉火辣辣地燒,跺腳低罵一句:“神經病!”很快就跑進了教室。
她剛坐下,林沛安就進了教室。
同學們瞧見林沛安進來,紛紛關切地問他身體怎麽樣。
林沛安兩條胳膊在空中擺動,“謝謝大家關心啊,小感冒而已,紅顏薄命,但帥哥命長。”
大家哄笑,梁螢心裏惡寒,覺得這人真是死不要臉。
幾步後,林沛安便站定在了梁螢身邊,他也不說要進去的話,就那麽垂着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梁螢,仿佛心中擱着天大的喜事。
有多事的同學唯恐不亂,“哎,林同學,高同學說你進ICU了,可吓死我們了,我們還差點為你去祈福啦。”
原本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過大多數人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這會兒話被挑起來了,大家都看向了高雅琴。
高雅琴面紅耳赤又尴尬,她頭也不敢擡,生怕和林沛安對視上,當初她腦熱嘴快想讓梁螢難受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林沛安虛虛一笑,也沒有去看高雅琴,兀自收拾自己的書本,閑閑散散地說:“高同學也許是眼睛花看錯了吧。”
大家都聽出了林沛安語氣裏的不計較,班長也解圍道:“林沛安同學健健康康着呢,聽說徐東同學他們也都沒事,快上早自習了,大家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話題歇了,高雅琴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淚,心情複雜。
當初她向林沛安告白,可林沛安卻告訴她自己有女朋友了,雖沒說是誰,但高雅琴認為梁螢有重大嫌疑。
高雅琴覺得梁螢虛僞的同時也有些埋怨林沛安,她到底哪裏不好了?如果是胖的話她可以為他減肥,可他憑什麽一口回絕自己?
後來,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不說還瞎說林沛安進了ICU……
可繞了一圈後,林沛安好像一點都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高雅琴不是不愧疚,可一眼瞧見林沛安和梁螢坐在一起的背影,心裏又不爽起來。
臨近早自習的時候徐東三人姍姍來遲,鈴聲還未敲響他們就齊齊被叫走了。
等到早自習快下了三人才回來。
下課鈴一響,徐東他們立刻跑到林沛安這邊吆喝,“餓死了,林老大,走,小賣部去。”
林沛安從窗口翻出去前問梁螢,“我去買飲料,你喜歡什麽?”
梁螢故作鎮定,面無表情地拿起水杯,“謝謝,我喜歡水。”
林沛安一笑,“是嗎,可我喜歡你。”
梁螢捏着杯子的手一緊,上下兩排牙齒死死扣住彼此,她好似充耳未聞,眼睛一直盯着書本。
林沛安聲音小,只有邊上的徐東幾人聽到了。
等幾人走出去,艾波迫不及待地就問:“老大,你剛才表白也太随便了吧?而且我瞧見梁螢同學好像沒聽見。”
“是啊,應該買束花或者公仔之類的,女孩子們都喜歡那些。”宋寶建議。
林沛安勾唇笑了笑,也沒搭話。
徐東表情怪異,“林老大,你是認真的嗎?”
林沛安聽聞停下腳步看向徐東,“我上次警告了那個叫魏偉的,忘了警告你,你小子也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徐東忙做投降狀,“沒有沒有,我是喜歡梁螢這種類型的女孩子,但我也早就看出你對她有意思了。”
“哇塞,徐東,你知道了怎麽不也告訴我們?萬一我們不小心喜歡上老大的女人,那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徐東沒好氣地呸,“你們倆也不撒泡尿照照,梁螢會喜歡你們這種歪瓜裂棗嗎?”
“草你大爺,你說誰是歪瓜裂棗?”
幾人打打鬧鬧走了,教室裏的梁螢臉紅心跳,恨不得用手上的筆在林沛安的臉上畫滿豬頭。
關于徐東等人打架鬥毆的事情在第二節課下後學校用廣播通報了。
徐東他們說白了那天就是講義氣陪着小混混一起去的現場,其中一個小混混動了對方的女朋友,所以他們約好打架。
打架的那夥人講什麽江湖規矩,當事人對打,所以徐東等人不過是充人數,根本就沒動手。
後來刀子見紅,警察來的時候将他們一鍋端,徐東他們也被帶進了局子裏。
學校現在給予徐東、宋寶和艾波三人記大過的處分,要是再犯事就直接開除。
徐東他們聽到通報時表情未動,該睡覺的睡覺,該打游戲的打游戲,一副事不關己。
他們幾個家裏有錢得很,背後也有關系,什麽開不開除都是虛的。
事情落下帷幕,大家議論幾天也沒了興趣,下個月底要一模考試,籃球賽也因為被淘汰而提前結束,大多數人都将心思放在了學習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梁螢翻遍了衣服口袋和抽屜都沒有找到自己的飯卡,她感覺倒黴透頂。
先是被偷錢,現在又丢卡。
太悲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沛安偷偷摸摸背誦了若幹條土味情話後找到梁螢……
林沛安:梁同學,你知道我缺什麽嗎?
梁螢:知道呀,你缺德呀~
林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