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從未後悔
今年的高考試卷比往年的要簡單一點點, 不過縱然老師們這樣評價,大家從考場出來也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像是老師說的:那些不愛學習的同學,就算是把書本擺在眼前他們也不會抄。
考試期間不少同學都因為種種原因顯得很浮躁,可梁螢覺得自己越來越冷靜了。
也許是經歷了年少時期最大的變故,所以高考相比之下對她來說是輕松不少的事情。
同學中沒有人知道她父母離婚了,就連跟她關系要好的黎姚她也沒說。
能接受變故是一回事,但她還是像大多數十七歲的女孩子那樣,想要去隐藏不好的那一面,她還不夠強大, 做不到像方舒那樣坦蕩蕩地直視父母離異這件事情。
……
最後一門考完是第三天上午。
梁螢每科都沒有提前交卷,不過她做完試卷只檢查一遍,怕再三檢查後導致不确定, 反而将正确的答案改錯了。
考卷收上去後,梁螢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現在回想一下,這麽多年天不亮就起床, 晚上學到深夜,夢裏都在背單詞的日子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梁螢,你怎麽樣?”一個同學走上前問她。
梁螢表情輕松淡然,回答說:“應該還可以吧,明天答案出來了我要對一下。”
收拾好東西從考場走出來時, 梁螢一眼瞧見站在門口的林沛安,跟梁螢走在一起的同學看了一眼,先走了。
兩人自從在那日一別後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見, 即便這幾天高考碰面卻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們都好像是有了同一種默契,避免了所有可能會有交集的時候。
此時,林沛安應該是專程在這裏等梁螢。
果然,梁螢一走出去他就迎了過來,問:“考的還不錯吧?”
梁螢沒有過多的表情和言語,點了點頭,兀自朝外走。
林沛安猶豫兩秒,正欲追上去,學習委員遠遠地朝梁螢擺手,“梁螢,你爸爸來了,在外頭等着你呢。”
“哦!”梁螢微怔後應了一聲,小跑過去。
林沛安的步伐陡然停住,他看着梁螢的背影消失不見,整個人像是灌鉛一樣,每呼吸一下都疼。
“沛安,你考的好嗎?我這次糟糕啦,大專無疑了。”高雅琴看似愁眉苦臉,可她其實一點都不擔心。
考大學對于大多數同學來說只是為了以後找個好工作,但她不需要,她家裏已經說好了等她大專畢業就給她開一家店,至于開什麽店,開在哪裏,都由她自己選擇,先請人給她經營,等畢業後她再接受。
現在高雅琴故作姿态無非是想讓林沛安安慰安慰她。
可誰知她話音剛落,林沛安就陰郁着臉沉聲道:“滾。”
高雅琴又氣又難堪,不顧周圍有其他同學,眼淚汪汪地追上去挽住林沛安的手臂,“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都已經是你的女朋友了!”
林沛安厭惡地将她的手甩開。
艾波恰好出來瞧見這一幕,連忙上前岔開話題,“哎,晚上全班一起聚餐,林老大,早點來啊。”
林沛安對此有些無動于衷,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轉身問艾波:“全班一起?班上所有人都來麽?”
“是啊,微信群裏都已經統計好了,大家都會去。”
林沛安默了兩秒,擡步走了。
等人一走,艾波“啧”了一聲,吐槽高雅琴:“你越這樣煩人越不會得到林老大的喜歡,男人最讨厭哭哭啼啼不依不饒的女孩子,懂不懂?”
高雅琴眼圈都紅了,這道理她怎麽會不懂呢?
“可都這麽久了,那晚過後他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這算什麽嘛,我第一次都給他了。”
艾波連忙将人一扯,“哇草,你是想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嗎?高雅琴,你可別把我賣了!”
高雅琴連忙左右瞧瞧,見沒人注意,又委屈兮兮地說:“艾波,你可要幫幫我,我都幫你約了兩次金丹,你一次都沒有幫我把沛安約出來過。”
“我要是不幫你,那晚就不會喊你過來了,只是林老大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會聽任何人的話。”
高雅琴沮喪萬分。
剛才林沛安問是不是全班都參加時她就知道林沛安只是想确定梁螢去不去。
她真是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
外頭只有梁父,梁螢走過去,喊了聲:“爸。”
梁父十分期待,忙問:“怎麽樣?發揮的好不好?”
“還可以吧。”
梁父高興起來,他這個女兒性子平淡,說還可以那就代表發揮的很不錯。
“你學習辛苦了,我帶你去餐廳吃午飯,你打電話跟你媽說一聲中午就不回去了。”
其實梁螢不想去,說實話她心裏不可能不怪梁父,也許在內心深處還藏着憎恨,猶豫片刻,梁螢還是決定去,他終歸是她的父親啊。
對于梁螢跟梁父去吃午飯的事情梁母沒有多說什麽,只讓她吃完飯早點回去。
梁父心情頗好,車子繞了一圈,到了一個陌生的小區。
梁螢坐直身子,問:“爸,這是哪兒?”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的小姨和阿卓。
“今天是好日子,咱們一塊兒去外頭吃。”
小姨和阿卓上了車,阿卓看到梁螢很高興,拉着她問東問西,而小姨似乎有些不自在,問了一句梁螢考的怎麽樣,梁螢淡着臉沒回答,小姨便不再開口。
幾人去了餐廳,梁父直接把菜單給小姨,讓她點菜。
以前他們也偶爾會出去吃飯,那個時候都是梁母做主去哪裏吃,吃些什麽,小姨只是全程安安靜靜照顧阿卓,從來不插嘴,可現在她拿着菜單跟服務員一個菜接一個菜的報,看起來完全是女主人的架勢,早已經沒了往日那種怯弱。
梁螢心裏不是滋味。
阿卓也許還不太清楚具體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拉着梁螢的手說:“姐姐,姨父給我買了很多玩具,你什麽時候跟我一起玩呢?”
“阿卓,姐姐高考完了,要好好休息,哪有時間陪你玩。”小姨溫柔地笑。
“是啊,等會兒回家了姨父陪你玩。”
梁螢一聲不吭,聽着他們一家人說話。
菜剛上,梁父給大家倒了飲料,舉着杯子說:“阿螢,今天不僅是你高考結束的日子,也是我和你小姨領證的日子,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等會兒爸帶你們去買衣服。”
梁螢不知為何有些想哭,一股酸楚像是可樂裏冒出的氣泡,有些沖人。
“爸,你跟媽媽之前結婚那麽多年,你給媽媽買過衣服嗎?”
梁螢一句話說的梁父立刻不高興起來,他有些氣惱地道:“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別提那個潑婦,掃興!”
“阿螢,別說了,聽小姨的話,咱們一起喝一杯吧。”小姨柔聲勸。
梁螢來了勁,聲音不大,卻有些硬,說:“我跟你們不是一家人,你也不是我小姨,你只是個破壞自己親姐姐家庭的第三者,你現在高興了得意了,是不是還指望着我喊你一聲媽?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不要臉呢……”
“混賬——”梁父按捺不住火氣,一巴掌抽在梁螢的臉上,“梁螢,你一向乖巧懂事,從什麽時候開始起變得跟你媽一樣不可理喻了!還不跟你小姨道歉!”
“哎呀,你說話就說話,打孩子做什麽。”小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梁父打梁螢的那巴掌吓到了,直到梁父把話說完了才去扯住梁父。
因為一巴掌,已經吸引了不少周圍的食客,梁父要面子,壓住怒氣對梁螢道:“好好吃飯,你馬上就要成年了,懂點事。”
梁螢越被打就越勇,站起身直接說:“不讓我說我偏要說,她就是個破壞親姐姐家庭的小三!小三!”
這一回全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大家眼神異樣,竊竊私語。
梁螢說完就跑,誰的面子都不看。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做的對不對,過不過分,但對于她來說都不重要了,她再也不會跟他們一起吃飯。
回到家,梁母也正在吃飯,瞧見梁螢回來,詫異地問:“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梁螢回來的路上沒哭,可這會兒倒是控制不住情緒,突然抱住梁母,哭道:“媽,我跟你才是一家人,我以後不會抛棄你的。”
梁母和梁螢從來不曾這樣親密,她一時有些不自在,但瞧見梁螢這樣也大概能猜想到發生了什麽事情,于是拍拍梁螢說:“阿螢,你就是媽唯一的希望,你要是離開媽,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
晚上的全班聚會梁螢在頭一天就跟梁母說了。
這次梁螢高考輕松應戰,雖然成績沒出來,梁母內心還是緊張忐忑,但也破例讓梁螢去放松一次。
不過梁螢走之前梁母還是再三叮囑,“你可以玩,可以跟同學們放松,但絕對不可以跟那個小混混再來往,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特別是像那小混混那樣的,這麽小就知道抽煙打架,長大了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梁螢本來沒想這事,經梁母這麽一說,她換鞋子的動作一頓,扭頭問:“媽,你上次去棉城,是不是去找林沛安的爸媽鬧了?”
梁母一點都沒有不自在和不光彩,振振有詞說:“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小畜生來海城找過你,他爸媽不教養他,我當然要去找他爸媽的麻煩。”
其實梁螢的問題只是她細想上次去找林沛安後的推測,現在一下子被梁母證實,她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林沛安上次對她态度反常。
以梁母的性格,肯定是在林父林母那裏大吵大鬧弄得對方很難堪吧。
梁螢什麽話都沒說,換好鞋子出門。
她到飯店的時候剛好七點。
今天全班聚餐的地方是一個同學家裏的飯店,規格較高,同學家裏給打五折,果盤飲料都是免費,還讓出一個大包廂,全班四十個同學加上老師坐下也不擠。
同學陸陸續續地來,大家都拉着關系好的說話,畢竟以後就要各奔東西,聯系肯定會越來越少的。
“梁螢,你以後別忘了我啊。”黎姚很舍不得梁螢,在這一刻有些想哭。
“當然不會。”梁螢也舍不得黎姚,在高三七班,跟她關系最好的就是黎姚。
“來來來,我現在給每人發一張紙,大家寫上各自的夢想,等下一次同學聚會的時候咱們再看看有多少同學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又有多少同學放棄了夢想。”
這個提議很有意義。
紙張發下來,大家都埋頭伏筆,寫完後将寫好名字的紙放在一個小盒子裏。
班長說:“這個盒子就交給老班保管。”
徐東悄聲問黎姚:“你寫了什麽夢想啊?”
“反正與你無關。”黎姚客氣地笑。
徐東:“……”
他又問梁螢:“你呢?”
梁螢搖頭,不說話。
徐東一向是憋不住話的,說:“你們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嗎?世界和平,怎麽樣,是不是很偉大?”
梁螢和黎姚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想笑,但都沒有理他。
這一幕落在林沛安眼裏不是滋味,以往梁螢身邊的位置是他的專屬,現在這些專屬權力都被收回去了。
……
吃完飯大家要去KTV唱歌。
班主任家裏有小孩,沒有跟着大家去,叮囑同學們務必早點回去後就走了。
大家都清楚這可能是全班最後一次整整齊齊的聚會,所以沒有人缺席,一起去了徐東一個親戚的KTV。
包廂也是早早就預約好的,一個豪華大包,可以容納三十人。
服務生特意還加了沙發和椅子,四十個人呆在裏面完全沒問題。
喜歡唱歌的早就上了,梁螢跟黎姚還有幾個女生坐在一起說話。
林沛安幾次往這邊看,視線也不好停留太久,他面色平淡,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唱了半個多小時後,林沛安和徐東兩人離開了包廂,梁螢聽到他們說去抽煙。
她眉眼未動,可隔了兩三分鐘便起身借口出去上洗手間,也離開了包廂。
梁螢雖然這段時間安安靜靜,可她也認真想過,畢竟是梁母有錯在先,其實她可以原諒林沛安上次的失言。
雖然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事情,包括梁父梁母離婚,也盡管她不懂愛情到底是什麽,可她願意去相信愛情,期待愛情。
梁螢還是想和林沛安在一起。
她骨子裏有股叛逆和固執,而這些都是被林沛安發掘出來的。
林沛安他們喜歡躲在安全通道裏抽煙,那裏安靜沒人打擾。
梁螢順着标志走,果然遠遠地瞧見徐東從安全通道裏走了出來。
他獨身一人,林沛安應該還在裏頭。
梁螢走過去,正欲進去時聽到裏頭傳來細細的哭聲,有個女聲在說:“那晚我那麽疼但還是把第一次給你了,雖然你嘴裏喊着梁螢,可跟你上床的人是我,那天早上床單上的紅你也看到了,林沛安,你不能不對我負責!”
這個聲音是高雅琴。
她聽到這個聲音有些懵,聽到這段話更是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耳朵裏有雜亂的響動由遠而近,刮着她的耳膜。
接着,是林沛安的聲音煩躁地說:“我沒說我不負責啊,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纏着我?讓我冷靜下不行嗎?”
“可是我忘了吃避孕藥,那次還是危險期,我好怕懷孕了……”高雅琴邊說邊哭,“我知道你喜歡梁螢,我也準備放棄喜歡你的,可那晚是你拉着我去的酒店,也是你主動親我,現在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
梁螢血液倒流,渾身冰冷,仿佛是有人在拿利刀一下一下地戳自己的心髒。
當初梁父梁母離婚時她也曾想過林沛安會不會有一天背叛她,可這一天突然就來了,毫無征兆地來了。
她一口氣提不上來,有些窒息地轉身,徐東正好走過來。
他見狀好奇的正欲開口,梁螢卻慘白着臉色跌跌撞撞地走了。
徐東不明所以,将手機放回口袋往裏走。
“你明知道是危險期為什麽不吃藥?你是故意想害我嗎!”林沛安暴躁如雷,有些口不擇言。
徐東談過很多女朋友,發生關系的也好幾個,這話落在他的耳朵裏讓他心裏一沉,一聽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剛才他和林沛安在這裏抽煙說話,高雅琴找過來,正好他來了個電話就出去接,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碰到梁螢,進來又聽到這樣的對話。
很明顯,只怕剛才梁螢也聽到了。
“高雅琴,你不會是懷了吧?”徐東皺眉悶聲問。
高雅琴哭着搖頭,“我也不知道,可我怕的不是懷孕,而是沛安對我的态度,要我真懷孕了他可是孩子的爸爸!”
空間裏頓時沉默下來,只有高雅琴細碎的哭聲。
長久的沉默後,林沛安閉着眼睛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再次睜開眼時臉色已是一片平靜。
“高雅琴,那晚的事情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去的酒店,進的房間……”
林沛安說這話的時候徐東臉色有些不自在,那晚大家商量好了都不說,所以林沛安一直以為是自己喝糊塗了錯把高雅琴當梁螢拽着她去的酒店。
“但事情發生了我也不想狡辯,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剛才我說的話傷害到了你,對不起。高雅琴,我知道道歉沒用,但我想說的是,我絕對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因為我一丁點都不喜歡你。”
林沛安頓了一秒,又接着道:“離那晚已經一個多月了,要是懷了肯定能查出來,我明天陪你去醫院,如果懷了,那就拿掉,我會照顧你到康複,所有的後果我來承擔,你父母那裏我親自去道歉,他們要打我告我,甚至殺了我,我都認,但我不愛你。我要說的就這麽多,結束後我讓徐東送你回家,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高雅琴哭着去抱他,被林沛安毫不留情地躲開。
林沛安陰着臉走了出去,徐東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高雅琴,跟了出去,在門口,他小聲地說:“我剛才打完電話過來的時候看到梁螢站在外面,她……好像都聽到了。”
林沛安臉色在剎那間慘白,嘴唇有些發抖,他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朝外走去。
……
包廂內,梁螢正和黎姚挨坐在一起,有個同學正在唱光輝歲月,唱得很好,大家聽得很入迷。
林沛安進來後在門口站了會兒,走到梁螢面前蹲下,說:“梁螢,我有話跟你說。”
梁螢坐在靠邊上的位置,包廂太大人太多,并沒有什麽人留意他們。
她的臉隐匿在暗處,林沛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她應了一聲。
徐東說她已經全部聽到了,可她此時聽語氣很平淡,林沛安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
梁螢正欲起身,歌唱完後班長突然提議,“不如咱們來玩擊鼓傳花吧,誰輸了誰說一個自己的秘密。”
這個刺激!
“班長,想不到啊,平時看着斯文老實,你這鬼點子倒是不少。”
林沛安正欲往外走,梁螢突然道:“我想先玩游戲。”
林沛安其實有些急,他急于解釋和道歉,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急不得。
梁螢說什麽就是什麽。
班長很快就找服務生借來了一面小鼓,包廂裏有假花,大家随手抽了一朵出來。
班長敲鼓,大家來傳。
鼓聲由慢到快,大家的心情也漸漸緊張起來。
第一輪的花落在了宋寶手裏。
他叫苦連天,說自己太倒黴。
大家催促他趕緊說秘密。
宋寶想了想,起身朝徐東彎腰,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說:“對不起,有一天早上你去上廁所,我不小心把你桌上的燒賣撞到了垃圾桶旁邊,我給你撿起來放回原處,親眼看到你回來後吃了下去。”
徐東懵,上前就要揍宋寶,“我草你大爺,你個慫包!”
大家連忙拉住他,簡直要笑瘋了。
梁螢也在笑,可林沛安卻心不在焉,他看着梁螢的眼神有些複雜,心裏更是百感交集。
游戲很快繼續開始,這次花傳到了高雅琴那裏。
她本來情緒一直不佳,回來後聽說玩游戲便想着放松一下,這會兒拿到花,居然隐隐有些興奮。
大家看着高雅琴起身,她捏着那支花說:“說秘密是吧,唔,好吧,那我就說了,秘密是……我和林沛安在交往。”
這話猶如炸|彈投向了人群中,大家都有些懵。
全班誰都知道林沛安之前跟梁螢在一起,雖然梁螢後來因為梁母來學校鬧所以回家複習去了,可大家都看得出來林沛安從那之後心情就沒有好過,因為大家都曉得林沛安還是很喜歡梁螢。
可是現在高雅琴說……
這應該不是真的吧?
所有人都去看梁螢。
當事人林沛安表情微冷,像是在隐忍什麽,而梁螢表情很淡,兩人都看不出任何情緒。
徐東立刻打着哈哈,“高雅琴,是說秘密,不是讓你開玩笑。”
“說告訴你我在開玩笑了?沛安,你跟大家說說,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高雅琴的話讓大家都轉移目光去看林沛安。
林沛安早就聽出來了高雅琴這是在威脅他,如果他否認,以她的性格絕對會把酒店的事情說出來。
如果那樣的話,事情就真的沒法挽回了。
“哎哎哎,現在是你接到了花,你想讓林老大說秘密那你就祈禱花落在他手裏呗。”
黎姚附和徐東,“是啊,花在誰手裏就輪到誰說,咱們繼續玩吧。”
大家見氣氛不對,紛紛幫腔。
高雅琴也怕把林沛安逼太緊了他破罐子破摔,于是閉嘴了。
游戲繼續,可不知道是不是班長故意的,輪了好幾次,有兩次都是在林沛安前後停下,高雅琴雖然很生氣,卻也不好說什麽。
隔了一會兒,有人去上廁所,其他人接着玩,梁螢也趁機出了包廂,林沛安見狀連忙起身。
高雅琴看到林沛安出去了,也忙要跟着出去,可徐東和宋寶直接将她拉住,“咱們打賭下一局花落在誰手裏?”
“誰要跟你們打賭!”高雅琴不耐煩。
“來來來,打賭更有意思。”
……
本來是林沛安有話對梁螢說,可這會兒兩人出來後,他卻遲遲沒有開口。
好像怕開口,又好像不知道怎麽開口。
最後,還是梁螢率先問他:“你考試應該考得很好吧?”
“嗯,還行。”
黎姚剛好跟林沛安一個考場,她說林沛安每門都提前交卷,特別是數學和理綜,黎姚說自己還剩半面試卷沒做的時候林沛安就交卷了,那速度和自信簡直喪盡天良。
說完這一句後兩人又陷入沉默。
隔了兩分鐘,梁螢忽然指着天空說:“那顆星星又大又亮,相比較其他的星星真獨特。”
林沛安擡頭看了一眼,道:“那顆是衛星。”
“哦~”梁螢問他,“那我們在山頂上那晚看的星星又大又亮,也都是衛星嗎?”
“不是,那是因為地勢高,山頭附近也沒有那麽亮的燈火,所以看得清楚。”
梁螢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兩人有一次陷入沉默。
隔了會兒,梁螢突然說:“剛才我出去找你,聽到你和高雅琴在安全通道說話。”
這個話題終究是要來的,可真當梁螢說起,林沛安的心還是一沉。
“所以,那晚你真的跟她在酒店睡了一晚嗎?”梁螢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雖然她剛才裝得很平靜,可她畢竟只有十七歲,還不太快處理自己的情緒。
“螢火蟲,我……”林沛安一句話說不出來,伸手去拉梁螢的手,卻被梁螢躲過。
“梁螢,我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你……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梁螢突然輕輕一笑,“憑什麽啊?為什麽做錯事情的人都希望被傷害的人給他一次機會?難道那些人都活該被傷害嗎?”
林沛安鼻酸得厲害,眼圈都憋紅了。
話音剛落,梁螢突然抱住了林沛安。
林沛安在這一瞬間本能地就用力圈住了梁螢,一顆心顫抖得厲害。
久違的擁抱,久違的清香,久違的體溫。
“林沛安,雖然我總是說你煩人說你惡心,但你其實一點都不煩人一點都不惡心,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是我見過最好最優秀的男孩,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高興,是你給了我喜歡一個人的勇氣,林沛安,謝謝你。”
林沛安沒說話,他好像已經嗅到了什麽味道,眼底升起一層霧氣,漸漸陰霾了他的世界。
“我知道我媽去找你爸媽鬧過,我替她向叔叔阿姨還有你道歉,林沛安,真對不起。”
林沛安心酸得厲害,他一個男孩子,這段時間卻總想哭,他處理不好任何事情,他知道自己很沒用。
狗屁的大佬,只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以後你不要抽煙了,男孩子要二十歲以後才停止發育,你健健康康的才好,知道嗎?”
真的忍不住了,林沛安眼淚一個勁往下掉,落入梁螢的發間,他抱住梁螢的手臂更加用力。
他知道,這是分別的味道。
如果時間能在這一刻停留就好了,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該多好。
“林沛安,謝謝你那麽喜歡過我,我也從未後悔那麽喜歡過你。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了,希望你也不要再來找我。”
燈火是個很厲害的東西,能在無盡的黑暗裏給人溫暖和安全感。
可你離開了我,我在黑夜裏,再也找不到屬于我的那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