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字形占地面積廣闊的購物廣場即便是白天也依然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游魚般穿梭在商場各個角落,展示櫃上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一切是那麽奇異,新鮮。
鑒真從廣場上空經過許多次,但這是第一次走進來,巨大的海豚裝飾吊燈從商城頂層垂下,自動扶手電梯滿載着順流不息的客人上下穿行。
江道義帶着一路左顧右盼的她走進位于商場中央的透明觀光電梯,“樓下是化妝品和首飾,服裝店在樓上,我們先上去吧。”
鑒真暈暈然地點頭,不需要人力,電梯滿載着乘客,平穩無聲地向上升起,她雙手貼在電梯的透明玻璃牆上向下望去,這盛世繁華和現代科技令她驚嘆不已。
“……可以出來了嗎?”
已經從一層到頂層,再從頂層回到一層,循環三次的江道義頂着全電梯乘客異樣的目光,按住開門鍵等待。
“好啦,好啦。”鑒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終于擠出人群走了出來。
“小妹妹,要不要試試這條裙子?你的皮膚白,這個顏色非常适合你。”店員捧着一條粉紅淑女裙大力游說,“不信問問你朋友,好看嗎?”
真·直男審美的江道義點點頭,“可以。”
“不可以。”鑒真伸手比劃了一下裙子的腰臀,放了回去,“太緊。”身體線條被裁剪得那麽分明,多,多難為情呀。
“那麽這條呢?”店員換一條寬松的鵝黃色娃娃短裙,“款式很可愛又顯白,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喜歡了!”
江道義繼續點頭,“可以。”
“不可以。”鑒真比劃了一下裙子到大腿中部的長度,搖頭,“太短。”只要一個側踢就一覽無遺。
“那就長裙吧。”店員取下一條綠色中國風雪紡裙,“雙層紗,清新又仙氣,和你的氣質正般配,你看你朋友也在點頭。“
江道義想象了一下鑒真仙氣飄飄的模樣,默默掏出錢包,“就這件。”
“不要,打起來太累贅。”鑒真徑直走向對面店早已瞄準好的運動服……
“打……起來?”店員愣愣地看着鑒真纖弱的背影還沒反應過來。
江道義遞過銀、行卡,“可以刷卡嗎。”
提着購物袋,江道義走到對面的運動專櫃,正見到鑒真抱着一套藍白條紋的運動服就要進更衣室試穿,“我替你拿着劍吧。”免得換衣服不方便。
“不可,”鑒真肅容按住了破邪劍,“我就是劍,劍即是我。身為劍俠怎麽可以離開她的劍?”
江道義從善如流,“好吧,你高興就好。”
換完運動服的鑒真對着鏡子滿意地一點頭,很精神!擅自給了小孫輩換了個昵稱,“阿義,你覺得怎麽樣。”
所有注意力都被‘阿義’這兩個字吸引的江道義,心不在焉地道,“還行。”
鑒真注意到江道義手上還提着另一個購物袋,疑惑道,“阿義,你把那件衣服買下來了?”
江道義移開視線,有些暧昧地“唔”了一聲。
“啊,但是我有運動服啦。”
他義正言辭,“這件是替換。”
“我還有原本那件白色的。”
“太顯眼不耐髒。”
“我還可以再買一套運動服。”
江道義眼也不眨,“太貴。”
“……好吧。”
走出商場,一張被故意撕掉的紗裙吊牌留在原地,金額赫然是運動服的兩倍。→_→
回到城南時已近黃昏,冬日天黑得很快,走下公車時整個城市的路燈,在同一時刻霍然亮了起來。
鑒真和江道義肩并着肩走到巷尾,正看到江家大門前等着一個眼熟的年輕男人,他兩指夾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坐在庭院裏木蘭花下的石凳上,自然地交疊着兩條長腿,擡頭望着頭頂的木蘭花,碩大的紫紅色木蘭花孤獨地綻放在光禿禿的枝幹上,在這個華燈初上的傍晚,豔麗而寂寥。
“是你?”男人看到鑒真時有些驚訝。
“……常春?”面對未來的賞金合作對象,鑒真不過愣了一下便很快地認出他來。
“是的,不過今天我不是來找你的。”他撚熄手中的煙,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下江道義,确實是一個很容易吸引少女戀慕的男孩。
“你就是江道義?希望在接下來幾天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你認識李潇潇嗎?”常春遞過李潇潇的照片。
江道義坦誠地道,“我知道她,但彼此不熟。”
這段時日沸沸揚揚的連環殺人案江道義也有所耳聞,想到她失蹤了有一段時間,心下隐約有了不詳的猜測,“她……是不是出事了?”
常春保守地道,“目前還不能完全确定。”在沒找到屍體前,一切都不能下定論。
常春打開手機,調到李潇潇微博的最後一條,“這家甜品店你經常去嗎?”
“偶爾。”
“那天是11月10日,你和李潇潇同在這家店裏,你們有交談嗎?”
江道義意外地看着微博最後一張照片上被偷拍的自己,沉默地搖了搖頭。
對于李潇潇,他只模糊地記得是西城高中比他還要高一屆的大膽短發女孩,在封閉的校園內,她的風評不是太好,她喜歡打籃球的男孩,前三任男友都是校籃球隊的成員。今年上學期他們球隊打敗了西城高中籃球隊後,她就開始纏了上來,甩掉了第三任男友宣布要正式追求他。
對江道義而言,原本她就是個陌生人,莫名其妙地被她的前男友在校內堵了兩次之後,江道義對她更是煩不勝煩,也曾煩躁地想過,希望她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他從未料到,竟是以這種方式實現了。
那天,他也在這裏……或許他原本有機會去阻止的。
年輕的少年心底漫起不可名狀的罪惡感,他将視線從那張照片上收回,主動地詢問,“她……是在那天出事的嗎?”
“我只能說,有很大的可能性。”常春的回答有所保留,“這輛車,你有印象嗎?”雖然其中一個探頭在街邊拍到車子,但兇犯和之後幾次作案一樣,事先都有對目标地點進行過多次踩點,找到了攝像頭的盲區,令人查不出車子是從何處來,向哪裏去。
“我得想一下。”江道義仔細辨認探頭截圖上那輛黑色朗逸,由于時間太久,當時也沒有刻意去記,江道義努力回憶了半晌,倏地,一個殘存的片段閃過腦海,“我在離開前,好像有看到李潇潇在路邊和車主說話。”
常春猛地坐直身體,“你看到車主的樣子了嗎!”
“太遠了,”哪怕此刻江道義已經用盡了全力去回想,那張半露在車窗外的面容依舊朦胧,他懊惱地緊了緊拳,“我當時沒看清楚。”
由于三號嫌疑人曾宇,提供了與上司的妻子偷情所在的酒店,探頭驗明真身後排除了他的嫌疑,目前只剩下3位嫌疑人。
常春将手中3位嫌疑人的照片一字排開,“那憑你的感覺,車主和這3個人哪個最相似?”
江道義的目光略過戴着眼鏡的一號嫌疑人範庸,猶疑着停在二號嫌疑人游敏和四號嫌疑人鄭斌身上,“我只記得他沒有戴眼鏡,其他……真的沒有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