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常春一早從省城趕來T市時其實還沒來得及吃飯, 不過既然做了刑警, 忙起來早上空腹,甚至一天下來只有一塊面包都是家常便飯。
但鑒真将他領到飯桌前, 貼心地遞給他一顆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這麽早就過來,你應該還沒吃飯吧?”
“沒事……”常春剛想維持一下形象謝絕。
已經洗完澡的江道義敞着胸前運動服的拉鏈, 一手抓着毛巾擦拭頭發,‘啪嗒啪嗒’地赤腳走下來, 他乍然見到常春時一怔,随即不怎麽歡迎地道,“常警官?有什麽事又驚動到你了。”
鑒真直接在他額上曲指一叩, “沒禮貌。”
江道義皺起眉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悶不吭聲地開始吃早飯。
常春自然也能察覺到少年對他的隐隐敵意,他好笑地故意接過包子和豆漿, “謝謝你, 鑒真,我剛好有點餓了。”
江道義臭着臉, 吃飯的速度更快了。
“阿義你夠不夠吃?”鑒真才吃了幾口包子就發現江道義已經快把稀飯吃完了。
江道義硬邦邦地說,“不餓。”
吃完後卻也沒走, 繼續杵在鑒真和常春之間。
常春本來就沒有回避他的意思, 等鑒真吃得差不多了, 他方才開門見山地道,“你有沒有興趣接這次的案子?“
“我不挑的,有案子我都接。只不過……”鑒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哎,打探情報的話,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打探,現在身上還背着嫌疑呢。“
“我知道不是你。”常春深知鑒真的身份,不過苦于T市不是他的轄區,關于案情線索還需要劉勇的配合,“這次的兇手很隐蔽,先從線索找起吧,畢竟這裏是校園,勇哥他們便衣進來也不方便,目前有部分涉案人員不願意吐露實情,你如今的身份最合适不過了。”
“沒問題,我試一試。”
“關于打探情報的方向,你等我的消息。”
常春的效率很快,傍晚的時候就發來微信:當年與陳佩和林清同一個班,并繼續直升三中高中部的同學有4個,分別是:優等班(1)班的吳強,男;普通班(3)班的徐珊,女;普通班(5)班的姚菲,女;高價班(10)班的廖宇,男。
江道義不容拒絕地攬去工作,“吳強是我們班的,交給我。”
鑒真感動地一拍他的肩,“好孩子。”
江道義郁悶地直接掀起體恤露出線條漂亮的六塊腹肌,“都說我不是小孩子了……”
鑒真急忙閉上眼,一劍鞘打在他頭上,“快住手啊!”
師父,我錯了……
小孩子真的不好養,辛辛苦苦将我們四個徒兒拉扯長大的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三中只有一個食堂,中午放學後食堂照例被擠得水洩不通。
在周圍鼎沸人聲和碗碟‘乒乒乓乓’地敲擊聲包圍下,這段日子一直如驚弓之鳥般的姚菲終于安心了許多。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從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詢問,姚菲慌忙擡頭,便看見一個在書包上吊着巨型挂墜的清麗少女,這個标志性的裝飾讓她第一時間認出她是陳佩班上的體育轉校生蘇鑒真。
雖然審美堪憂,但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自以為低調實則在衆人眼中自帶聚光燈的鑒真見姚菲沒有拒絕,便端着餐盤在她對面坐下。
姚菲垂下眼不自覺繃緊了身體,被迫又想起了死于非命的陳佩,握着筷子的手不禁輕顫着。
“你生病了嗎……”鑒真坐下後,近距離猛地看到一張青白得吓人的臉,差點脫口而出‘何方妖孽!’
姚菲依然低着頭不回話。
本就不擅長拉關系的鑒真只得讪讪地跟着閉嘴,見姚菲快要吃好了,她忙三兩口把剩下的飯菜吃完,追在她身邊,“那個……聽說你初中時和陳佩一個班?”
顯然這是個糟糕的開場。
只見姚菲臉色驟變,突然捂住耳朵飛快地轉身跑回宿舍樓。
鑒真只來得及爾康手:“……不要走。”
噠噠噠!
眼前就已沒了姚菲的蹤影。
……失敗,下一題。
“啧,”在隔壁餐位從頭看到尾的江道義戳了戳石化的鑒真,站起身,“你這樣不行,看我的。”
這次換鑒真默默跟在他身後圍觀。
仗着身高鶴立雞群的江道義繞着食堂走了半圈,就精準的發現目标。
他徑自走到正在用餐的吳強身邊,輕輕敲了下他的桌面。
“江道義?”模樣清秀的吳強見來人是平日在班上從沒有過交集的風雲人物,他扶了扶玫瑰金邊框的眼鏡,遲疑地道。
江道義語氣盡量溫和可親,“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想問你。”
“……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嗎?”吳強顯然有些防備。
江道義見周遭已經有人不住回頭留意這裏,他不容置疑地道,“不能,你必須跟我出去談。”
“就……我們兩個人?”
“對。”
“你……”吳強似乎領悟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他霎時漲紅了臉,雙手護在胸前,“不!不行,我不能這麽随便就跟你出去……”
江道義:“???”
在耐心耗盡前,江道義最後再問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吳強猛搖頭,“不行,我還沒有準備好!”
江道義不再廢話,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扳了扳脖頸,左右活動了一下腕關節,捏緊拳頭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清脆爆響。
吳強将自己的胸捂得更緊了,“你,你休想我就這樣屈服……啊呀!”
衆目睽睽之下,瘦弱的吳強被江道義抓住後領強行拽了出去,一路只留下他的悲鳴袅袅,“你要幹什麽?不要!不要這樣,放開我……”
一臉懵逼的鑒真愣在原地:“……”
不行,她定了定神趕緊追了出去,牆上的标語上不是寫着要好好學習,團結友愛同學!
她不能讓阿義走了彎路!
江道義一手推着吳強從洗手間走出來時就看到鑒真滿臉不認同的守在這附近。
他閉着眼睛也能猜到她想說什麽,無辜地攤開雙手,腳尖輕輕踢了下吳強的鞋,“我什麽都沒做,不信你問他。”
吳強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你明明就是做了,還不承認!”
“阿義!”鑒真沉下聲。
江道義怒目轉向他,“我對你做了什麽?”
“你剛剛踩了我的阿祖!”吳強将捂着胸口的那只手攤開,手心中赫然是吳彥祖的特寫照片,“還威脅我要撕了他!”這組寫真是限量版,他好不容易才搶到的。
江道義,“……”
這不是在拽他時自己掉出來的,他也不是故意要踩……再說,最後他不也是沒撕嘛。
鑒真耐心安慰吳強,“對不起,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剛才是我們阿義不好,我讓他給你道歉。”她偏頭瞥了江道義一眼,肅容道,“阿義。”
江道義不甘不願地低了頭,硬邦邦地道“……對不起。”
吳強倒是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算了算了,”他将寶貝照片又放回貼身口袋,“你們想問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
一行人轉戰到小樹林,才剛走進去,齊天戈也正提着那柄墨傘走出來。
四人面面相觑了幾秒,齊天戈沖鑒真點了下頭,便擦肩而過。
吳強只覺這三人之間隐隐彌散着奇怪的氣場,仔細想來,無論晴雨都帶着一把傘的齊天戈也确實與另外兩人怪得異曲同工。
見再沒有其他人,鑒真單刀直入道,“你當初與陳佩是一個班的?”
吳強有些驚訝,“你從哪裏知道的?”
江道義不耐地開口,“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好。”
吳強對他還有一絲忌憚,老實地回答,“确實是。”
鑒真接棒,“那麽關于林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
提到林清,他神情頓時有幾分複雜,半晌道,“你們是想私下調查林清當年的死因嗎?”
鑒真不置可否。
“也沒有什麽好隐瞞。”吳強道,“關于林清當年的事,女生方面會更清楚一些,我只知道個大概。”
“那麽你知道林清當初喜歡的人是誰嗎。”鑒真趕緊詢問劉勇目前最關注的問題。
“因為陳佩的大肆宣傳,當時全班都知道,”吳強毫無隐瞞,“這個人是現在高二(二)班的衛見秋。”
“衛見秋比我們大一屆,也是從三中的初中部直升到高中部,他從初中開始就是校草,喜歡他的女生很多,陳佩也是其中之一。”吳強提到這不免有些唏噓,“陳佩比較大膽,她當初一放學就帶着一堆女生堵在衛見秋班級門口,聽說有幾次堵到了林清……”
“結果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她在班上親自帶頭整了林清快一年。”吳強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我過去也經常被人欺負,期末時有一次輪到我做值日,在打掃衛生角時,發現她被人用垃圾桶套在頭上,關在器材室……我把她放出來,告訴她再忍耐一段時間,等畢業後就會好起來的。
……結果她在畢業前夕自殺了。”
吳強站起身,“我說完了,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衛見秋?”鑒真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江道義倒是聽說過,“我算認識他吧,奧數比賽時有見過幾次面,晚自習後我帶你去找他。”
“好。”鑒真感激地道,“如果能領到賞金,咱們一人一半!”
江道義冷漠.JPG:“……真是謝謝。”
姚菲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寝室,猛地關上了門!
為什麽那個轉校生突然對她提起了陳佩?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是不是在故意試探她?
不行,她不能再出去了,她一定還會守在她班上等她露出馬腳!
姚菲抖抖索索地換了睡衣爬上床,寝室內只有她一個人,就連曾經跟她最親密的葉子也沒有回來……
她知道她們這兩天開始避開她了。
是因為她在噩夢中失口說出了什麽嗎?
姚菲想到這,更是将自己牢牢縮進了棉被裏,整個人病态地不住哆嗦着。
這段日子她夜夜被噩夢折磨,整天精神恍惚,雙頰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若不是出現在白天,怕會被人以為是一縷幽魂。
“對,我一定是自己在吓自己。”姚菲神經質地從被子裏探出一雙眼舉目四看,“睡一覺,只要睡一覺就好了,等我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不住絮絮叨念着,或許是夜裏都不敢阖眼,白天躺在床上,不過幾分鐘她便沉沉睡去了。
“菲……”
“姚菲……”
姚菲朦胧中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又是幻覺嗎?
她壯起了膽子,戰戰兢兢地掀開被子朝外看去——
“是你。”
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姚菲的臉色放松了下來,她剛想再說些什麽,驀地,腦後的枕頭猛然被抽出,用力捂住了她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錯……
不多說啥了,接着繼續碼!
☆、第十、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