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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們找我兒子幹什麽?”聽到警員自報家門, 電話中賀州的父親一下子警惕起來。

“最近三中發生了兩起殺人案, 我們需要賀州協助調查。”

“什麽殺人案,我兒子又不在三中念書, 你們找錯人了。”賀父硬邦邦地道。

劉勇受不了賀父的墨跡,示意組員将電話給他,老實不客氣地道, “你就直接說,你兒子現在在哪裏?他有極大可能成為兇手的下一個目标。”

賀父想起當年不肖子惹出的麻煩, 這一年來兒子都一直乖乖的沒有生事,怎麽會被人盯上?難道警察找到當初的線索,故意找借口對他兒子進行突審?

賀父心虛地搪塞道, “他跟幾個朋友約出去玩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他和朋友約去哪裏?”劉勇可沒耐心再等到明天,眼看離一周的期限只剩下3天了, 他已經火燒眉毛, “他的手機關機了,我們聯系不上他。”

賀州的父親無奈地道, “小州脾氣不太好,手機經常關機。好像他昨天說起要去北山玩, 你們去北山找找吧。”

“走, 去北山!”劉勇挂上電話後再不耽擱, 直接驅車前往。

北山位于城市的另一端,眼看天邊燒得如火如荼的晚霞,劉勇低咒一聲, 希望能在天黑前到達。

賀父同樣心神不寧,他決定今晚跟賀州好好談談,對好口風,等風頭一過,就送他去國外。

從公司離開已經晚上8點,賀父難得提早回家,他打了電話給兒子,發現還是關機,不由擰緊眉,這臭脾氣,都是老婆寵壞了他。

他對劉勇說的那句小州經常關機是大實話,這一年還好,過去瘋起來,可以一周都不接電話。

真是生來讨債的……

賀父心情沉郁地走出電梯,才剛出電梯口,就聽到從自家的方向傳來嘈雜的重金屬搖滾樂。

他将眉頭皺得更緊,既然在家還關機不接電話。

走到自家門口時,這巨大的音響幾乎讓防盜鐵門也跟着‘砰砰’震動起來。

賀父愠怒地掏出鑰匙,打開門——

在瘋狂咆哮的搖滾電子音中,大廳的地板和牆體血跡斑斑,沙發墊與抱枕散落一地,裝滿名酒的櫥櫃旁,賀州頭朝外仰面倒在血泊中,一只手僵直地捂着眼睛,指縫間一片血紅。

“死亡時間是在傍晚5:30-6:30之間,”劉勇挫敗地咬着煙頭,“這個時間剛好就是我們聯系賀父的時候,只能說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

常春道,“不怪閻王。是賀州先犯下的罪,不然他父親何至于故意說謊調開你們……只能說天理循環,最終諷刺地報應在自己身上。”

想起聽到兒子死亡時間後崩潰的賀父,劉勇只覺得可憐又可恨。

“現場有部分打鬥痕跡,被害人死亡前被劃瞎雙眼,致命傷為胸口兩處刀傷,刺穿心肺。和前兩起案子相同,整個殺人過程比較短暫,兇手應該帶着手套,現場同樣沒有留下指紋痕跡,而最大音量的重金屬搖滾樂掩蓋了被害人的哀號求救,”

餘隊花道,“從完好的門鎖與門把手上提取到的死者指紋來看,門并沒有被外力破開,是被害人主動打開的……或許被害人與兇手認識?”

常春不疾不徐地接續道,“不排除兇手的身份令被害人毫無戒心,主動開門。”

圖偵組的小胡道,“勇哥,小區和一樓門口的監控已經排查完畢,這一天外來人員共有十五名,其中九名留下夜宿,六名離開。”

“明天讓勘察一組跟進外來者,三組走訪樓內的住戶。”

“是。”

“勇哥,常隊,”技術組員忽然興奮地撥來內線,“我們在被害人的郵箱中發現一封關鍵的郵件——”

有線索了?劉勇和常春精神一振,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封簡短的郵件:

他來複仇了。

……如果我死了,兇手就是衛見秋。

“你又來看清清?”莊易一早來到妹妹小小的墳冢前,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墓碑旁,也不知待了多久。

地上擺着清清最愛的百合花,一共三朵。

第一次陳佩是一朵,第二次姚菲是兩朵,這一次……

莊易變了臉色,他緊了緊拳,“第三個人,那個混蛋已經找到了?這次為什麽還是不讓我們出手!”

“你們還年輕,”那人頭也未回,手指輕輕地摩挲着墓碑上林清溫柔的笑臉,“你們的人生還有無限可能,犯不着為那些渣滓抵命,而我的人生……早在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衛見秋準備出門時遇上了手持搜捕令的劉勇一行。

“警察。我們懷疑你跟最近三起連環殺人案有關,請配合我們的取證調查。”

衛父衛母驚疑不定地面對眼前這群警察,“怎麽回事?我們家見秋還是個學生,怎麽可能會跟殺人案有關聯?”

“有沒有關聯不是憑你一句話就能決定,”劉勇一聲令下,其餘警員分散開來,仔細搜查衛家。他主動遞給驚怒交加的衛父一根煙,好聲好氣地道,“現在你兒子只是有嫌疑,我們也是秉公辦理,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衛見秋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臉上同樣沒有多餘的情緒。

“昨天傍晚5點到7點,你在哪裏?幹什麽?”劉勇老實不客氣地開始盤問。

“我就在附近的小區公園散步。”

“然後呢?”

衛見秋瞥了他一眼,繼續道,“然後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人纏上,我打了他之後終于擺脫了他。”

劉勇出示賀州的照片,“糾纏你的人是他嗎?”

“是。”

“你認識他嗎?”

“不算認識,只是從前曾經見過幾次面。”

“離開公園之後你去了哪裏?”

“我就去後山上逛了一圈,就回家了。”衛見秋心中已經有所了悟,“……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劉勇挑起眉,索性就不兜圈子,打直球,“是的,就在昨天傍晚,你跟他發生激烈沖突之後,他回到家不久,就被人殺害了。“

“哦,這可真是想不到。”衛見秋明顯有些驚訝,他詢問道,“所以你們因此……懷疑我?”

“不止哦,少年。”劉勇聳聳肩,友善地扔下一枚炸彈,“在他遇害前,他曾經寫下一封郵件,上面說:如果他死了,那麽兇手就是你。”

“什麽?”衛母先驚呆了,“這怎麽可能!簡直胡說八道!”

衛見秋愣了下,随即無奈地苦笑道,“這……我也不知道他對我有什麽誤解,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劉勇一直觀察他的表情,覺得這個少年的心理素質出乎意料的好。

仿佛是真的聽到陌生人的死亡一般,就算被冤枉,也沒有激烈多餘的情緒。

“你很鎮定,”劉勇道,“在你這個年齡,很難得。”

“就算驚慌失措也不能改變結果,”衛見秋道,“我是無辜的,我也相信你們,不會因為那封毫無依據的可笑郵件,就輕易定罪。”

劉勇咬着煙頭暧昧地‘唔’了一聲,揚起笑隔空與他對視一眼。

啧,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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