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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清晨,在天光還未亮起的時分。

路邊的街燈乍然熄滅,天地尚帶着破曉前蠢蠢欲動的黑。

一道如仙如魅的白影似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她迎着風,手中的劍猶如銀蛇一般,忽進忽退,虛虛實實,翻腕流轉間,腕花的速度越來越急,越來越快……乃至最後,憑肉眼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劍光殘影!

“挽花是劍招最初級也是最精妙的第一步。”鑒真驀地停下,目不斜視的一收手,破邪劍清嘯一聲,以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高高彈起後回入斜挂在她背後的劍鞘中。

“帥氣!”江道義看得眼花缭亂,伸出拇指,“這一招要學多久?”

鑒真沒好氣地用劍鞘拍了下他的頭,“等你先學會初級挽花再說吧。”

鑒真小師父站在江道義身前,握着劍鞘仔細地做示範,“首先要畫圓,挽花的軌跡以圓為主,這樣攻守兼備,不論是出招還是防禦,都能及時回護。也因此,挽花對手腕的力量要求很高,這也是我故意選擇重木給你做練手劍的原因……”

江道義惦了惦手中沉甸甸的木劍,是啊,他挂着木劍的吊繩每周都要換3條。

“挽花分為平花、立花、順花,逆花、旁花……”鑒真一邊說着,一邊在他面前一個一個慢慢地示範,“你現在可以跟着我,一起做一遍。”

在一對一教導中,時間過得極快。

江道義只覺得自己還沒有練習多久,朝陽便已經撕破了東天的黑暗,掙脫而出……

暖融融的淺金色陽光溫柔地撫慰着他的頭頂,鑒真已經還劍入鞘,“今早的練習就此結束。”

江道義還有些意猶未盡,“這麽快就結束了?”

鑒真回過頭,摸出懷中的課本,熟練地背出平時挂在教室牆壁的學習語錄,“學生的天職就是學習,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我們現在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江道義:“……”

……你知道的太多了。

快速沖了個戰鬥澡,江道義走出浴室時,果不其然少女已經買好了早餐,此刻她正坐在飯桌前,拿着紙筆在寫寫劃劃,“你在幹什麽?”

“算賬啊。”鑒真頭也不擡地還在計算,嘴裏咕哝着,“我現在的賞錢扣掉未來幾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25萬,不知道開宗立派要花多少錢……”

江道義有些驚訝,“你打算在現世創立門派?”

鑒真停下動作,她抿了抿唇,習慣性的摸了摸冰冷的破邪劍,“我近來才知道,師門……已經斷了傳承。”她堅定地一握拳,“既已知情,我便不能置身事外,怎可讓師門就此斷絕,我要重新光複門派。”

江道義欲言又止,“……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

江小哥殘忍地道,“憲法不允許拉幫加派,這是非法集會。”

“哎?”鑒真一臉懵逼,這兩天她也看了遍憲法,“可是,憲法不是也說結社自由嗎?”

江道義用‘你還是太天真’的眼神睨了她一眼,“這裏的結社是指政治性團體,與普通的拉幫結派是有區別的,再退一步說,建立門派的申請可以批下來了,你想好門派的政治主張沒有?”

“啊……”

早已保受新聞熏陶的江道義:“記得要符合社會三觀,健康積極向上。”

“……”

開宗立派光複蜀山——鑒真委屈地把這個目标先劃掉。

或者,學那些古武世家一般,暗戳戳地私下收一群徒弟,不暴露在現世裏?

在鑒真憂慮師門傳承的同時,劉勇與常春對着勘察組返回的報告也在頭疼。

搜查組快将衛見秋的家掘地三尺,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證據,但由于後山并沒有布控攝像頭,因此雖然衛見秋聲稱自己離開公園後就去了後山,但根據時間推斷,不排除他繞過監控點後抄近路全速趕往賀家的可能。

常春用一只紅筆圈住了賀家一樓監控中,一個背着送餐箱,穿着連帽外賣制服的身影。

由于當時是黃昏,光線不足,送餐員嚴嚴實實地戴上了帽子,低着頭,制服本身寬大又沒有曲線,僅靠着模糊的監控截圖無法辨認出來人的面目與身體特征。

“你也覺得是他?”劉勇惺惺相惜地用力一拍他的肩,“我也認為這個送餐員有重大嫌疑,已經讓底下的人去走訪這家快餐店在市內的所有分店。”

調查結果在半個小時後傳回,這家快餐店位于城東分店的外賣員反映,在一周前一次深夜送外賣的途中,他依言在僻靜的地下停車場附近等待點餐客人時被打暈,醒來後外賣箱和身上的制服都被人洗劫,但奇怪的是,腰間的錢包卻沒有被動過,事後他只能自認倒黴地回去了。

劉勇激動地追問道,“那他還記得那個點餐顧客的聲音嗎?”

“他說已經記不太清楚,似乎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點餐人的電話號碼有備案嗎?”

“有,送餐員當時有報警,經調查那是新買的電話卡,通話記錄只有這一個,購買渠道複雜且不記名,因為金額并沒有損失,所以沒有再繼續細查。”

劉勇吐出一口濁氣,關掉手機外放,“我還是覺得這個衛見秋很可疑,他在5:20分離開公園,而外賣員出現在賀家大樓前是6:15分,根據兩地路線推斷,這個時間段他繞開監控全速趕往賀家附近,換上外賣服是完全可行的。監控顯示外賣員是在6:25分離開,這十分鐘,足夠他從容地制服賀州并殺死他。

好家夥,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般人對于外賣送餐員并沒有戒備之心,因此也可以解釋為什麽被害人會主動打開門。這小子挺聰明,僞裝成送餐員降低被害人戒心的同時還能夠避免被監控拍到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

常春支着額頭,“不過監控中送餐員離開時,衣服上并沒有明顯血跡。”

“送外賣的衣服都是塑料布,清洗擦拭血跡很方便。”

常春沒有再回話,他若有所思了片刻,突然拉過套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兒?”劉勇追在他身後問道。

“去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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