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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難道是有人将屍體偷走了?

李江川很确定當時自己将屍體所放的位置絕不可能讓屍體滑回水中。

畢竟石臺上被屍液所染的污跡還在……總不至于屍體自己爬起來離開?

倒是知道自己剛剛游過的是化屍水的無歡在牆角幹嘔了好幾聲。

時間有限, 原仲芳舉着手電筒查看幽綠的壁畫, “無歡快過來,先清理這些壁畫, 拍照存檔。”

鑒真依然帶着面罩,“……打擾一下,你們不覺得頭頂這片磷光, 亮得有點不太對勁?”

她擰着眉,專注地盯着頭頂燦若銀河, 蜿蜒了整個石室的螢綠磷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此刻石室的光芒遠超白天, 幾乎不需要手電筒也能看清周遭。

李江川将手中的手電筒朝上打去,“好像确實是比白天的時候範圍更大,也更亮了?”

光芒掃過, 點點磷光顫了顫, 緊跟着,大片大片的磷光如海浪般翻騰着浮起……

滲人地一幕出現了——

在數道手電筒的光線掃射下, 所有磷光騰空而起,整座石室回蕩着密集的‘嗡嗡’振翅聲!

在熒光明滅間, 密密麻麻有拇指蓋大的蟲子張開螯足湧向他們!

“日啊!這些光是活的!”李江川連滾帶爬地沖向外面的回廊!

無數閃爍着微光的粉塵猶若星屑一般, 在同時紛紛揚揚地從頭頂往下墜落……

面對生化武器, 什麽武功都沒用。

“捂住口鼻!跑!”原仲芳低喝一聲,撩起身上的外層長衫蓋住臉。

只穿着襯衫和體恤的李江川與無歡低咒一聲,盡力拉高領子蓋住了臉, 又露出了肚皮。

與鱗粉接觸的皮膚瘙癢難當,很快,一個又一個紅色的燎泡隆出表皮……而這些蟲子的牙口顯然也不錯。

“草草草!”無歡被吊在肚皮和頸背的蟲子咬得龇牙咧嘴,短短一段路,似被無限延長,他竟有些分不清出口在哪個位置,腳下如墜雲裏,軟綿綿地開始使不上勁兒。

娘的,竟然這麽毒!

“接着!”

從頭頂突然罩下一塊布來,無歡模模糊糊中看見三個鑒真拽着李江川,心疼的皺着包子臉。

戴着面具紮緊衣服的鑒真倒是不懼蟲潮,但瞥了眼身後陷入蟲潮包圍的兩人,她到底肉疼地将包裹內的其餘裝備抛在石室裏,翻轉包裹布套在一臉燎泡的無歡頭上。一只手拉着已經快神志不清的李江川,朝外沖刺。

原仲芳則脫下了外袍,罩住了頭臉,拉住李江川的另一只手環在自己肩上,發足狂奔。

紛紛揚揚的蟲海一路追到了長廊外連接其餘4個墓道的交叉口,仿佛在忌憚着什麽,等他們沖進擺放着三個巨大石鼎的祭壇,它們方才戀戀不舍地退開。

“嘶!”無歡拉起衣服,他的肚皮上還卡着4,5只蟲子,三對螯足深深穿刺入皮膚,他嫌惡地伸手拔下一只蟲子,倒抽一口冷氣,“痛死了。”

原仲芳朝他嘴裏塞進一顆白色藥丸。

“什麽丹藥?”無歡一邊毫不猶豫地吞下,一邊毫無良心地吐槽道,“雖然知道煉丹是每個道士的必備技能,但是想想歷代那些吃多了仙丹的皇帝……心裏還是毛毛的。”

“害怕就吐出來,不用勉強。”原仲芳橫了他一眼,美人就是美人,連白眼都能翻得令人心醉神馳。

在另一邊躺屍的李江川在昏迷中由于牙關咬得太緊,被原仲芳無情地‘咔噠’一聲卸了下颌骨塞進了丹藥——

無歡不由感同身受地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原仲芳麻利地又‘咔噠’一聲将李江川的下巴再裝回去,随後并指如風,從頭部開始沿着他的各個xue位按下去……

不過一刻,李江川悶哼一聲睜開眼,他莫名其妙地捂住自己酸痛的下巴,“我前面撞到下巴了?”

“額……好像是。”

“日哦!”他低咒一聲,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頂着一臉的包長長地吐了口氣,“艾瑪,差點馬失前蹄,我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裏。”

暗下毒手的原仲芳仿若無事地詢問,“你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盜墓……啊呸,考古啊!”也算有了過命交情,李江川坦白道,“真不騙你,只是這次跟的攝制組恰好就在這裏,白天發現那具屍體後我覺得這裏有古怪,後來發現你們特別行動組也來了……你懂得,職業病嘛,看到古墓不讓我鑽這不是泯滅天性?”

無歡點頭,“這句話沒毛病。”

“那麽你呢?”衆人将目光集中在明顯有備而來的鑒真身上。

“我……是為了尋找關于師門的線索。”鑒真索性也不再隐瞞,坦然相告。

“師門?”無歡的眼神忽然有些怪異,他不自覺揚起聲,被原仲芳靜靜瞥了一眼後,他收斂了神色,似不經意地道,“牆上的壁畫,和你的師門招式吻合嗎?“

“前兩幅很相似……”鑒真思索着道,“我需要将壁畫串起來才能準确判斷。”

無歡于是不再問了。

原仲芳也沉默了下來。

李江川扶着下巴,求知欲十足地看向原仲芳與無歡,“我們都說完了,現在也該輪到你們了吧。”

原仲芳道,“我們是來這裏查案的。”

“說了等于沒說。”李江川沒好氣道,“你們特別行動組不是來查案,難道還是來這窮鄉僻壤度假的?”

然而接下來無論他怎麽旁側敲擊,原仲芳也再沒露出口風。

鑒真敏銳地察覺無歡在問完她的問題後對她的态度有所保留,于是她拿着手電筒起身,“我去周圍看看……”

穿過祭壇兩側的墓道又各有一間耳房,整個‘主’字型的回廊呈傾斜狀,經過耳房又繼續向下延伸……

“看地上,”李江川将手電筒對準地面,“這些腐朽的木排是當年運送墓主棺木的通道,既然如此,那麽墓主的屍體一定是在這個地宮裏,但為什麽會在地表被發現?”

鑒真對這些謎團并沒有太大興趣,她擡起手電筒照向對面的耳房,準備過去……

霍然,一張熟悉的臉從眼前一晃而過!

來人臉上那條從顴骨橫跨鼻梁的長疤,令她第一時間想起,這是當年她救了常春的母親時擊斃的匪首……不對,事後常春曾說過,在山崖底下并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受了致命傷又跌落山崖,他為什麽還沒有死?

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鑒真腦中一團亂麻,她不假思索地追進了耳房,“站住!”

她捏着破邪劍不過數秒就将石室掃了個遍,腳下不知是陶瓷還是什麽碎片連續清脆的炸響,手電筒的光暈快速晃動着,驀地與牆上一雙細長的眼睛對上!

饒是鑒真也不由心中一緊,定睛再看,原來那是一個與人等身高,雕得活靈活現的仕女圖。

不論怎麽看,這間狹小的耳房都不可能藏着一個大男人。

……難道是她之前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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