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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位于墓xue後室的配殿依然和他們離開前一樣, 甚至連混亂中被踩碎的瓷器也沒有被清理過, 鑒真下來時一腳踩在一塊光滑的碎瓦上,險險穩住了身形。

她将繩索系在腰間, 打開手電,地宮內濕氣很重,乍然從熱氣蒸騰的地面直達地底, 猶如直接從夏入冬,失去了內力還護, 鑒真在陰冷的寒意包裹中緊了緊衣領,大意了呀,該多帶件外套……

配殿是典型的石拱券無梁建築, 她沒有急着先出去,繞着殿內走了一圈後停在孤零零的蓮花座棺床前,棺床上方無棺椁, 上次臨走前由于天光将亮, 隊裏還有傷員,他們只是粗略探查一番就離開, 鑒真此次蹲下身細致地端詳棺床,以青石所制的蓮花座共分七瓣, 每瓣外側皆有一個浮雕人像。這七個人像只有半身, 他們束着發, 年歲不一,面上有的無須有的蓄須,唯一相同的是, 他們皆閉目掐着手訣。

可是棺椁呢?

由于此前在主墓室發現的內藏密道的空石棺,這個空置的棺床似乎也是象征意味更大一些?

想起在前室的耳房內發現的那群無臂兵俑,鑒真伸出手,沿着花瓣的紋路與人像的交界處細細摩挲……

待她收回手,指腹是一層黯淡的薄紅。

她猶豫了下,擡起手低頭嗅了嗅,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濁朽味直愣愣沖入鼻端——

“哈啾!”

響亮的噴嚏聲在寂靜的室內猶若驚雷,鑒真倏地站起身,打算先驗證自己的猜想……她抓緊時間從懷裏摸出隐形筆在配殿的牆壁上做了個記號,随後再不停留,往主墓室走去。

為了尋找那兩位失蹤組員的消息,鑒真這一次在經過那群仕女石像時慢下腳步,選擇從等人高的人像中間穿過。

幽暗的墓道上,帶着恒久不變的微笑的仕女們齊齊注視着她,昏黃的燈柱,在她們的面孔與地面之間交錯……

等等!

鑒真在經過一個舞扇的仕女面前停下,這些仕女衣上的塗料,由于年代久遠,大部分已經脫落了,只留下斑駁的黯痕,鑒真依稀辨出她手中所持的是把紅扇,但在扇骨處有一抹暗紅的色澤尤為濃烈。

是血痕。

血跡甚至能稱得上是新鮮。

血滴的尖頭朝西,那麽來人應該是向東側跑去,然而這條墓道是一條直行道,周圍并沒有支路穿插,她順着東側墓道朝下搜尋片刻,終于,在一處石壁下方,再度發現一滴血紅。

就是這裏嗎?

她在這面石壁前站定,肉眼看不出什麽異狀,她便仔仔細細的一塊一塊石磚敲過去……

‘崆崆’。

在敲到一處回音虛浮的壁面時,她停下來,沿着這條虛線圈定了大概範圍,先用隐形筆在外壁标出記號,而後将手按在交界處,猛然發力一推——

猶如酒店大堂的旋轉門一般,她走進石臂背面的同時,轉動的石壁也在她身後合攏了。

鑒真又伸手再往後回推,卻發現石壁已經嚴絲合縫地卡死了,只能從外面進來,無法從內部出去。

“幸好前面已經做了記號。”她小聲嘀咕,眼下只好繼續往下走。

整條密道只有一個接近90度的拐彎,越往後走越寬敞,她一路行來,再沒有發現血跡,要不是地道只有一個方向,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豁然,前方洩出一線亮光。

她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密道已經與墓道相連,她沿着墓道繼續向前又走了十餘米,果不其然,她看着位于4條墓道交叉口中央,熟悉的擺放着三個巨鼎的祭壇,只是這一次,祭壇四面的長明燈被點燃,她低下頭,地上還殘留着上一次無歡和李江川甩下的幾條幹癟蟲屍。

如果是這裏的話……

鑒真眼睛亮起,這個地方正中下懷,但此行另外一個重要目的是找到兩名失蹤的組員,祭壇很空曠,又處于墓道中心,尋人無疑是hrad模式。

幹脆,碰碰運氣。

她随機選擇一個方向沿着祭壇巡了一圈,燈影搖曳,不知是從哪個方向而來的風,她凝神去看晃動的燈影來判斷風向,視線在掃過祭壇東北角時,忽然臂上寒毛炸起!

位于東北角長明燈斜後方,影影綽綽地立着一個人。

常言燈下黑,她的位置又離得遠,那張人臉隐藏在幽暗中,看不分明

“是誰!”

她警惕的低喝一聲,第一時間舉起手電筒掃去——霍然和一雙怒目圓瞪的憤怒面孔對上。

“你是誰?”

她一怔,下意識又追問道。

那張憤怒的面孔表情不變,似乎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定格在這一刻,

她漸漸明白過來,在腦中回憶着原仲芳之前遞給她的兩名組員照片,慢慢走向這道身影。

離的近了,她方才發現原來他并不是站立着,而是僵直地靠在牆角的石雕上,仰起頭怒視前方,在他的肩胛處有一條傷痕,不過已經被撕開的衣服裹緊,她對比了下他身上的衣着,這是屬于另一個人的。

由于極度的憤怒,屍體的面容有些扭曲,好在鑒真也是傻大膽,對着這張驚怒變形的臉仔細辨認了半響,确定了他就是石立,那于春生呢?

他還活着嗎?

或是同石立一般,默默地死在地宮某個角落?

‘咔嚓!’

突然,從背後不遠處的耳房內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鑒真迅速回身,繃緊了神經握住破邪劍。

“小妹妹,你可算來啦。”油滑卻不油膩的調笑聲伴随着刀疤男人吊兒郎當大步而出的身影出現在耳房門口。

見到謝一鳴,她也沒有松懈,只是不動聲色的挪動了下腳步,腳尖朝向他,冷道,“另一個人在哪裏?”

“你問的是誰?來這裏的人這麽多,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謝一鳴笑眯眯地開始走向她。

“于春生在哪?”她站在原地不動,随着他的靠近渾身的肌肉慢慢收緊。

“啊,好像有點耳熟?”謝一鳴歪了歪頭,思索了下,“要不你再說說他的具體特征?”

“別再裝瘋賣傻,昨天你們虜來的兩個特別行動組成員,石立被你們殺了,于春生呢?”

“哦,”他拉長了聲,“原來他叫于春生呀。”他依然笑眯眯地沖她招了招手,“你再走近點,我告訴你。”

少女抿着唇,不動。

“嗨呀,怕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山不就我我就山,男人直接加快了腳步,在兩人之間只剩五步遠的距離時,倏然拔出了腰間長劍——

早已有所準備的鑒真迅速矮身,劍刃朝外連撥帶擋。

‘锵!’

鑒真自知拼不過內力,迅速回腕,雙劍一觸即分。

他卻直追而上,劍随步走,在近身的同時劍鋒卷向破邪劍。

見他不留情面,鑒真心一凜,難道謝一鳴想反水?

迎戰當頭,顧不得再多想,鑒真急轉身軀,精準地以劍尖為指,虛晃一招實則朝他持劍的右腕點去。

他變招的速度也很快,側掌仗着內力直接斜劍硬拍。

鑒真不退反近,霍然騰躍起身,單腳踩上他拍來的劍身借力一個輕盈的鹞子翻身——

整齊束起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半圓弧度,她右手的破邪劍擋住他半道上揚的劍鋒,同時左手以指為劍,自刺他的肩胛骨!

“飛燕投林?”謝一鳴倒退數步,一臉震驚地捂住手臂。

鑒真的內心比他更震驚!

由于錯估了內勁加持的距離,當她的指尖點到他身上時并沒有過往的殺傷力,充其量也只是普通人打上一拳的力道。

而且……他捂錯位置了。

她打中的是肩胛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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