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節
一個溫泓,一個沒有表情的溫泓。
“想哭就哭出來吧。”琉璃站在舒隽身邊輕輕地對他說。
他看到溫泓在蓮玉懷裏,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輕輕的環住舒隽的肩,他的眼中也已被淚水填滿,他何嘗願意看到這個被他們視作姐妹的溫泓客死他鄉,她還是那麽的年輕,年輕的還未曾嘗過愛一個人的甜蜜和苦澀,便離開了這個世間紅塵。
“溫泓--”蓮玉将溫泓放在地上,雙拳緊握,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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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玉命人在正堂設了靈堂,還找來大夫給湛柯妥善的包紮了傷口,好在他只是受了點劍傷,沒有大礙。
等他醒來後,知道溫泓是因為失血過多而身亡時,也就在那一瞬間,他變了,青澀稚氣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深沉,仿佛一下子成長為成熟的男子,他眼中的清澈也變得深邃莫測起來。
而這變化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他心中有許多愧疚,他知道若不是他執意要救出他娘,溫泓不會因為保護他而被那箭射中要害,以前他有娘護着,便理所當然的不肯長大,現在娘親生死未蔔,而溫泓卻因他而死,即便他愧疚,卻也不能以死謝罪,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看到舒隽表情呆滞的守在溫泓靈柩旁,湛柯已有些明白,這個男子對溫泓的情意,他越發的後悔自己的任性,他緩緩地走到舒隽身前,磕了三個頭。
“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晚了,但我保證不會讓她白死的。”湛柯一字一句的對舒隽發誓似的說。
舒隽轉回視線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眼神依舊呆滞,他只是那麽看着,便又将視線轉回到靈柩上,不再理湛柯。
湛柯沒想到舒隽什麽都沒有說,他擡起頭看了看依舊癡癡的看着靈柩的舒隽,咬了咬唇,便起身走到傅蓮玉身邊,一起為溫泓燒着紙錢。
“蓮玉姐,晚上我們去了縣衙後,找到關我娘的屋子,我本想救出她,可是沒想到她卻中了毒,那毒的味道很特別,有曼陀羅花的味道,桌上還有七彩水蓮。後來,溫泓背着娘殺了出來,半路卻出現一群黑衣人,他們朝我們放箭,攔住了我們的去路。後來,在牆頭上又出現了個人,溫泓叫那人青陽,她竟有一瞬間的愣神。也就是因為她的阻撓,我們才會誤了脫身的時辰。溫泓也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湛柯再也說不下去了,他因為也受了傷,所以臉色慘白,這一晚發生太多的事,他幾乎有些承受不住。
湛柯說這些時,聲音并沒刻意壓低,舒隽的眼神由一眨不眨變得幽深了許多。
還不等傅蓮玉有什麽動作,他突然站了起來,将腰上系的白布扯掉,快步朝外走。
“站住!”蓮玉見他那突然的舉動,就知道他要幹什麽,她趕緊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攔住他,厲聲喝道。
“我要去報仇!”舒隽終于開了口,說出的話卻是字字真切,讓聽的人不免要為那帶着悲壯的語氣而動容。
“你哪兒都不準去!”蓮玉拽住他的胳膊,語氣中帶着強硬,他這麽沖動,到了那裏也只是白白送命。
“難道就讓她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舒隽恨恨地看着傅蓮玉,用力想要甩開蓮玉的手,她卻怎麽都不肯放。
“舒隽,溫泓的武功高強,她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可到頭來還是被人算計了,而你呢?你就想憑你那點功夫就去報仇嗎?你想讓溫泓九泉之下都無法合眼嗎?啊?”蓮玉說着放開了他的手,眼中血絲滿布,他以為她不想為溫泓報仇嗎?
現在敵人在暗,他們在明,貿然出手,最後,不但報不了仇,甚至有可能無辜斷送性命。
“今天的事錯都在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蓮玉大聲保證道,她不該讓溫泓帶着湛柯去,她明知道湛柯的性子太直,又與湛戎母子情深,此一去變數又太多,她卻還是讓他們去了,這是她考慮不周。
舒隽聽到這裏,身子虛軟的坐在地上,他不是個莽撞的人,也知道她所說的都對,可是他不甘心,他失神的看着屋子正中的棺木,那裏躺着的是他摯愛的人。
只到此刻他才發現她便是他摯愛的人,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出現的人。
她曾教他練武,教他識字,即便她跟在小姐身邊,她都不忘時刻派人捎些男兒家喜歡的小物件,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發簪,他都好好的收着,她的好都是那麽清晰深刻地被他記在心裏,他想學小姐說過的祝英臺和梁山伯裏的梁山伯,卻已經沒辦法問祝英臺要不要他了,他的眼淚終于無聲的滑落。
琉璃無聲的抱住舒隽,讓他将不願在人前流出的淚流到他的懷裏,他就那麽默默的陪伴着他,他能夠體會那種痛失愛人的哀恸,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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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泓的靈柩要在靈堂裏安放三天才會安葬。
傍晚,蓮玉要所有人都去睡覺,她在這裏守夜,可舒隽卻怎麽都不肯走,他的眼淚已經流幹了,他就那麽默默的守在靈柩旁,他說想要單獨和溫泓呆一會,琉璃怕他想不開,便想要硬拉他走。
他似是看出了衆人的想法,只是淡淡的一笑,告訴他們,他只是想和溫泓呆一會,她的仇還沒報,他如何能死。
見他如此,大家也不再勉強,只得留他在那裏守靈,蓮玉還是不放心,特意派了人在外面守着。
“溫泓,你知道嗎?這一輩子,除了小姐和姑爺,還有老主人夫妻倆,就是你對我最好了。我從小被父母扔在荒地上,是老主人救了我,給了我生命,又給了我名字。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除了奉獻給小姐一家,我的生命便沒有任何意義了,是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愛人,也可以被人愛着。”舒隽看着棺木中那麽安靜的躺着的人柔柔地說,他的眼中也滿是柔情。
他一遍一遍的說着,可棺中的人卻無法回應他的任何話。
舒隽不在乎她的不回應還是繼續說着,似乎想将這許多年沒有說的話,一次說完。
不知哪裏吹來的一道煙,他竟覺得有些困意,半夢半醒間,他發覺門口竟有一道黑影閃進屋來,那黑影來到棺木前,毫不費力的将溫泓的屍體抱了出來,他想要上前去搶,卻發覺四肢無力,還沒有碰到那黑影,他便身子一軟失去了知覺。
失蹤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做嗎?舒隽要怎麽辦?”琉璃坐在桌旁,聲音已有些沙啞。
蓮玉自從回到房間就那麽看着燭火出神,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溫泓是他家的侍衛沒錯,可這麽多年,她卻像他的親人,她的猝然離世,他心痛,可好在還有蓮玉可以安慰他,那麽舒隽呢,舒隽要怎麽辦?
“當然要做,明天我便以欽差的身份到縣衙去見那位縣令。”蓮玉再擡起眼時,眼中已經寒光閃動,她不會讓自己的姐妹白白送了性命。
“你不能去!”琉璃一聽她的打算,心中也有些着急,那縣令分明不是個善類,現在又沒有了溫泓的保護,那王爺派來的侍衛也包藏禍心,這樣一來她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放心,琉璃,我不會有事。”蓮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笑了笑。
“可是……”琉璃還想勸她,他不願意讓她去冒險。
“相信我,好嗎?”蓮玉一直看着琉璃,就那麽笑着問他。
“好!我相信。”琉璃此時眼中已經有淚水閃動,她雖笑着,可眼神卻是那麽堅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支持她。
“天也晚了,你先到床上睡吧,我出去有點事。”
傅蓮玉說着,站起身便要走,也就在她轉過身的一瞬間,琉璃抱住了她的腰,緊緊的抱着不肯放手。
“蓮玉……”琉璃低低的在她耳邊呢喃着。
“好好休息!”蓮玉沒有回頭,只是拉過他的手親了親,便硬是退出他的懷抱,大步朝門外走了。
琉璃站在原地看着合上的房門,眼中是無盡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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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玉剛出了門,便看到舒隽跌跌撞撞的朝她的方向而來。
“舒隽!”蓮玉快走幾步,扶住他的胳膊。
“小姐,有賊。”舒隽使勁兒甩了甩還有些困頓的腦袋,他不知那煙從何而來,卻知道那煙中摻了迷藥,他拼命的掙脫迷藥醒來時,發現靈柩裏什麽都沒有了,連給溫泓陪葬的紫銅劍都被一并帶走了。
“你這是怎麽了?受傷沒有?”蓮玉上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