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節
諒解。
在路上
前行前行,不斷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裏前行,看不到綠洲,找不到水源,唯一出現的只有鋪天蓋地的黃沙。
我的出路究竟在哪裏?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放棄茫茫紅塵,皈依無極佛門吧!”蒼涼的聲音在上空不停的回蕩,她覺得自己的頭像要炸開了一樣。
“不--”她捂着耳朵大聲的喊着。
“不!我不要!”她大叫着突然坐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呼--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原來一切都只是夢,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身上也因為剛才的夢出了一身的汗。
她撫了撫左胸口,那裏還有些隐隐的痛,半個月了吧,這半個月她被困在這裏無法與外界聯系,無法得知琉璃的消息,唯一能做的就是養傷,淨空自己的思想,這是彌要她做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完全好,在這裏與出家又有什麽區別。
彌拿來了經書,讓她每日必須誦讀,她讀了這麽久,只明白了一個道理,今世果皆為前世種下的因所得,可是她究竟前世造了什麽孽,今世才會有這麽多挫折,她自己都沒想明白,更別說讓那個四五天才會出現一次的彌來解惑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了地,床邊放着臉盆和布巾,她将布巾投濕了,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
身上一片涼爽,原本混沌的頭也瞬間清醒了。
看着水面倒映着自己蒼白的臉,她不僅有些失神,這一路走來,她做了許多的事,是對還是錯?
茂林縣的災民現在是否已經得救了呢?
她此番到雲盈表面上是為了琉璃,但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席端掌握了茂林縣的所有資源,那裏雖說是個偏僻小縣,卻也是個易守難攻的重縣。
若是她貿然對抗席端,遭殃的不僅是她,還有茂林的百姓,所以她要一方面想要找到琉璃,另一方面還要盡快查出席端真實身份,好說服秋水門幫助自己對付席端,一切都意料之外的順利,卻沒有想到還是出了岔子,她因為闖陣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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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阒黑,只有馬頭燈依稀可以照着前進的路。
“嘶--”馬一聲長鳴,止住了疾馳的腳步,溫泓看向不遠處已經塌下來的橋,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溫泓,怎麽了?”舒隽掀了車簾低低的問道,馬車颠簸了一下,突然停了下來,馬還不正常的嘶鳴,是不是有壞人出現了?他緊張的向外張望着。
“前面的橋斷了,我覺得很不尋常。”溫泓觀察着四周,四周并沒有山洪,也沒有下過雨的樣子,那麽,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吧?
“也就是說我們過不去了?”舒隽一聽橋斷,眉心緊鎖,他們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
這樣不休不眠的趕路,他雖然皮糙肉厚不算什麽,可看得出姑爺已經有些吃不消了,更何況還有茁兒那麽小的孩子,眼看着快要到月海國了,前方的橋卻斷了,這可怎麽是好。
“要修好這橋,只怕也得十幾天。”溫泓借着微弱的馬頭燈看着前方的斷橋,稍微的估量了一下,給出了個大概的時間。
“有沒有別的辦法能過去?”琉璃抱着已經睡着的茁兒,也探出身子問道。
“這……按圖紙上标示的位置,我們就在月海國對面的萍水橋旁,這橋是唯一可以通向月海國的路徑,沒有別的路可以過去。”溫泓沉吟片刻,掏出懷裏的圖紙看了會兒,搖了搖頭。
“那我們……我們就等着橋修好才能過去嗎?”琉璃有些着急,聲音也提高了幾度。
“少爺,您也別急,這橋不可能第一次斷,以往他們應該是會有渡船載客的。不如等天亮,看看有沒有船,我們再另做打算吧。”溫泓揣起圖紙,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那好吧!”琉璃其實很想說再找找有沒有別的路,可是借着燈火的微光,他看見溫泓眼睛裏滿是紅色的血絲。
他知道自己固執的要連夜不休不眠的找尋傅蓮玉,多多少少是任性了,他自己的事不該拖累溫泓他們。
可是,他現在就是想看到傅蓮玉,知道她平安了,他才心安,看到溫泓那滿眼的血紅,他才知道自己太自私,忽略了他們都是普通人,是人都會累,所以,他忍下自己內心的焦慮,答應等到天亮。
“好!少爺你們在車裏坐好,我要掉轉一下馬頭,這裏靠水太近,會有涼氣,到那片樹林裏,将就一晚吧。”
“嗯!”琉璃點了點頭,抱着茁兒又坐回了車廂裏。
溫泓向後面的幾輛馬車發了個信號,便掉轉車頭朝離橋不遠的樹林駛去。
馬車駛離不多時,橋下兩道黑影躍了出來。
“看來主子的辦法已經奏效了,現在,就看南玉那裏能不能找到人了。”略高的黑影望了望斷橋,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大姐,現在我們怎麽辦?”另一個黑影問道。
“現在我們回去準備一下。”略高的黑影朝前走去,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個黑影與略高的黑影分成兩路離開了。
夜依然寂靜,偶爾能聽見輕風吹動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沒有人發現斷橋斷開的部分在水中其實并未真正斷開,只是黑夜将水中的部分掩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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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樹林,清爽幹淨,偶爾有不怕冷的鳥站在樹頭歡聲鳴叫着,聽在耳中很是歡暢舒服,樹梢還沒有掉光的樹葉上沾了露水,要掉不掉,調皮的鳥兒飛離樹枝,将露水震的掉了下來。
那露水恰巧落在琉璃溫潤的嘴唇上,他的睫毛動了動,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的睡一覺了,這次睡着後,他竟然什麽夢都沒有做。
睜開眼睛覺得嘴唇有些濕潤,他猛地将眼睛睜得更大,本是緊繃的身子卻在看到眼前的一片高大樹木時松懈了下來,原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覺,她沒有出現在他面上,他輕輕的抿了抿唇,唇上的濕潤沒有味道,鳥不時的飛上天空又落下來,在樹枝上不停的踩過後便飛離。
琉璃這時才發現那些濕潤了他嘴唇的不是愛人的吻,而是這些鳥蹬動了樹枝後,樹枝上落下的露水。
不能說不失望,可看到那些鳥在歡暢的叫着,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來。
“少爺,我們現在就啓程嗎?”溫泓等人也被鳥的叫聲和露水弄醒了,她收拾妥當,便來問琉璃的意思。
“大家還是吃了飯再趕路吧!”琉璃垂下眼睛,掩住眼中的急切,聲音保持着一貫的溫和對溫泓說。
“這,好吧!”溫泓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秋竹、湛柯等人,雖然大家都是習武之人,但這樣不眠不休的奔波只怕也不是辦法。
而且看她家少爺的樣子,似乎也有些快支撐不住了,若是能多得些時間休息一下,對大家都好,所以她點了點頭,回車上拿吃的去了。
“唔……爹!我們什麽時候能見到娘?”琉璃懷裏的茁兒也已經醒了過來,小小娃從沒有這麽奔波過,所以臉上還有倦意,但因着惦記娘親,便也不再多睡的起來和爹爹說話。
“快了,我們很快就能見到娘了。”琉璃摸了摸茁兒的頭發,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低聲的和茁兒說着話,其實他心中也不确定他這次的決定是否正确。
到了那裏是否真的就能找到傅蓮玉,可若他說出不确定來,那麽大家是不是就都會洩氣,他不敢想象,所以他只能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想,只是一味的朝前走。
“哦!那等見了娘,要讓娘給茁兒買好多好吃的,還要陪茁兒玩老鷹捉小雞。”茁兒扒拉着小手說着自己在見到娘後,要娘做的事。
“好!等茁兒見到娘,茁兒就讓娘給茁兒買,然後陪茁兒玩。”琉璃擡起頭來,默默的看着前方,他多麽希望她能夠像在山賊窩那次突然出現,可是,望了很久,那裏始終沒有出現她的身影,他的目光閃了閃,漸漸的暗淡了下去。
“少爺,您多少吃些東西吧。”不知何時,溫泓已經拿了幹糧走了回來。
琉璃默默的接過她遞來的幹糧和水壺,一點點的撕着幹糧,卻沒有送進自己的嘴裏,反而是喂着茁兒吃。
“姑爺,您也吃些吧,這一路上您吃的太少了。這樣下去,您會支撐不住的。小少爺我來喂就好。”舒隽看琉璃只顧着喂茁兒吃,便有些看不下去,這一路上他家這位姑爺吃的太少。
路程上多有颠簸,他有時候還會吐,而且這些天下來,明顯看出他又瘦了,若是他再任由姑爺這樣下去,別說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