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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薄毯子從她身上滑落了下來,正好勾在了她纖細的腰際,程祈寧俯身拾起了毯子,将臉塞進了毯子裏頭,舍不得放:“怎麽還不天黑啊。”

若是天黑了,她就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睡覺了。

春秀聽了程祈寧這樣的話,莞爾一笑:“姑娘這是有了香囊,不做噩夢了,所以沒什麽怕的了?”

程祈寧跟着笑笑,可不正是這樣的嗎?

若不是因着常做噩夢,程祈寧其實挺喜歡睡覺的,睡得飽飽的,醒來多舒服啊。

而且她的娘親告訴她了,女孩子睡眠充足些,皮膚也會好,對身子也好,總歸是件好事情。

程祈寧愛美愛俏,自然也願意花上心力來呵護自己的臉,調理好身子。

想到這兒她摸了摸挂在腰上小金魚樣子的香囊,愈發寶貝。

……

果真如同春秀說的,待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歇了不過片刻,這侯府的姑娘們便一個個來她的院兒裏看她。

也包括昨日的程祈絹和祝芊月。

因着昨日與程祈絹與祝芊月的糾葛,程祈寧便多看了她們幾眼,見這祝芊月站在人群後面,目光在她的屋子裏來回打量,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她這屋子裏頭寶貝物什不少,博古架上放着的都是些爹爹親手做的玩意兒,牆上挂着的畫也是爹爹為她畫的,程祈寧看不穿祝芊月臉上帶着的淺淺笑意藏着什麽樣的心思,卻總覺得她的笑容讓她不舒服。

東寧侯府陽盛陰衰,程祈寧這一輩,只有四位姑娘,大姑娘程祈絹,出自四房,二姑娘便是她,三姑娘程祈娥,出自五房,四姑娘程祈珠,也是出自五房。

程祈絹與程祈娥的年紀同她相近,程祈絹十四,大她一歲,而程祈娥十二,小她一歲,至于那五房的程祈珠,還是個小丫頭,今年才八歲。

這裏頭,最讨程祈寧喜歡的便是八歲的程祈珠,八歲大的孩子眼睛格外澄澈,像是雨水洗過的天空,幹幹淨淨,一張圓圓的小臉看上去很有福氣,又一直在笑,瞧上去格外惹人喜歡。

程祈珠也不懼怕生人,第一次同程祈寧見面便湊上前“姐姐姐姐”地叫喚。

程祈寧看着這張甜甜笑着的小圓臉兒便覺得心情大好,遞給了程祈珠幾塊酥糖,換來了程祈珠高興地站到了方榻上又蹦又跳,無憂無慮的嬌憨樣子讓程祈寧也跟着笑了。

再想起方才在荷花池邊所見到的景象,程祈寧對祝芊月更是覺得喜歡不起來,對程祈絹與祝芊月打招呼的時候語氣也是淡淡的,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毛病,卻處處透露着疏離。

……

祝芊月的心裏有萬般豔羨。

她看見了畫上的落款,知道這是程子頤親自畫的之後,心裏有些不對味了。

這幾日她還是時常想起自己見到程子頤的第一眼,谪仙人模樣的男人衣袂飄飄快步走進來的樣子在她的心裏漸漸成為了一幅畫,祝芊月明知道自己不該想,卻還是情不自禁,現在又瞧見了程子頤有如此才華,心裏頭又歡喜,又酸澀。

如此才華樣貌皆出人一頭的男子,她求不得,不能求。

……

這廂侯府的姑娘們聚在程祈寧的屋子裏的時候,趙氏正往祝氏那裏去,想着商量一下中饋的事情。

祝氏顯然未料到趙氏這麽快就會同她提及中饋一事,她覺着趙氏剛回到侯府,收拾院子打點下人,總得用些時日,卻沒想到趙氏這剛回府的第二日便來同她讨要中饋。

聽着趙氏笑着說了來意,祝氏的臉上的笑容有些端不住了,卻是強撐着,聲音細細的:“妹妹這不剛回來嗎?許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我這裏又甚是清閑,幫你再管家些時日也沒什麽的。”

明擺了不願意放手。

趙氏臉上的笑容不變:“是有其他事情要忙。”

祝氏神色松了松:“既是這樣,那這中饋就由着我再幫你管些時日便是。”

“這倒不必。”趙氏不願意退讓,卻聽見了門簾被人掀開的聲音,有個人快着步子走了過來。

這人生了張平平如奇的臉,只是鬓發如雲,身上珠翠環繞,看上去便知身份尊貴,鬓發又梳得一絲不茍,瞧上去倒很是幹練。

是四房的袁氏。

袁氏是四房的正妻,這侯府中饋,是由她幫着祝氏管着的。

四房是庶出,身份比不得大房與二房,袁氏她笑着同趙氏與祝氏行了禮,才施施然落座:“聽說今日二嫂子來同大嫂商量事,說是想要将中饋拿過去?”

袁氏的話直爽明白,也不拐彎,語氣中能聽出怒意。

趙氏從她的話裏聽出了幾分不滿的情緒,勾唇笑笑,語氣不卑不亢:“說的沒錯。”

袁氏聞聲變了變臉色,很快又恢複得神色如常:“那弟妹倒是覺得二嫂嫂有些着急了。”

趙氏淡淡挑眉:“怎說?”

“這侯府家大業大,加上仆役接近千人,嫂嫂剛回到侯府,便急着掌管中饋,二嫂嫂不覺得,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嗎?”

袁氏邊說,邊拾起了桌上的小茶盞,飲了口茶,潤了潤喉嚨。

趙氏莞爾而笑:“若不心急,還不知道之後會出什麽事情。”

袁氏飲茶的動作一頓:“二嫂嫂這是何意?”

比起袁氏說話間略帶喘息一般的急促,趙氏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妹妹可知道我女兒剛到侯府,便受了人欺負?”

祝氏皺眉,她想起晨起時在自己侄女兒臉上看到的紅痕,那時候她聽說是老太君傷了侄女,有些心疼,卻又要遵着孝道以老人為大,便沒多說什麽,現在聽見趙氏這般說,心一跳,趕緊回問道:“這是什麽意思?誰欺負你們家念念了?”

祝氏的嗓子細細的,聽起來嬌嬌怯怯,趙氏尤其不喜這樣柔弱得像是沒骨頭的女子,只覺得有些裝腔作勢。

只是她向來喜怒不露于面,輕笑了下:“欺負人的孩子在自家倒是老實了起來,連自己在外做的惡事都不同看管自己的長輩說,大嫂,你當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祝氏的臉上有些挂不住。

她隐約猜到了這件事情和她們家祝芊月有關。

垂下眼皮,祝氏面上有些羞愧,卻是沒應聲繼續說話。

袁氏在一旁多少有些幸災樂禍,她聽着,怎麽像是祝氏家的那個惹了禍,抱着看好戲的态度,袁氏端起茶盞,盈盈笑着望向祝氏:“大嫂,莫不是你們家小月惹了禍?”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沒有糖柿子的一章,所以提前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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