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9章李氏折正陽見面

折正陽說是青石鎮辦公差,其實只是找借口,不想跟那嬌氣的公主,處一塊兒。所以,他只是把下面的人,派出去意思意思,自己則在驿站裏躲懶。

從邊關回來後,除了身邊的人說話做事,都不如軍中的漢子爽快外,生活方面倒是比邊關好太多。只是作為一個武将世家,離開了戰場,這家族的風光還能維持多長時間,掐指都能算得出來。

折正陽一直希望能再回邊關去,可他知道自己被指婚,指婚的對象還是天家公主後,他就知道他這輩子再上戰場的機會微乎其微。驸馬說着好聽那是皇帝的女婿,說不好聽那只是被剝奪了所有前程,一輩子只能吃吃喝喝的廢人。

他一直想着如何,才能擺脫這門親事,卻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可昨天鐘巧兒那番話,的确讓他動了心思。

只是他也知道,天家的人絕對不好招惹,在沒萬全的計策下,他不敢輕舉妄動,免得害人害己。昨天想從雲君墨口中套點話頭,都被那圓滑的小子給躲過了,折正陽忍不住暗罵一聲:臭小子。

就在他撓心撓想着什麽時候,再叫那臭小子過來擡杠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他看了眼沙漏,猜到應該是傳說上他的‘原配夫人’來了。

原本毫無形象癱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立馬端坐起來,低頭檢查了自己身上一番,确定沒不妥之處,才開口讓人進門。然後,視線看向門口,先進門的是鐘巧兒,小姑娘的裝扮,看着跟昨天沒太大差別,臉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緒。只見她進門後,沒繼續往前走,而是在門邊站定,然後轉身扶了她身後的夫人進門。

礙于男女之別,折正陽不好直面打量人家女子,只是眼角餘光撇到她一身棗紅色的裝扮,渾身的氣質很是高貴。倘若不是早知道這位李夫人,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他定以為這是哪位官家太太,實在是李氏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跟他在京中接觸的那些官家太太,相差無幾。

李氏心裏認定這折正陽,就是她的丈夫,倒是沒什麽男女大妨的心思,進門後眼睛就直接看向坐在主位上那人。那人腳上踩着皂靴,身上穿着月牙白的錦袍,平白給人一種虎虎生威的感覺,只這樣一個初印象,就讓李氏蹙眉,她印象中的那人,雖然文武雙全,卻從來都是內斂的,不會把身上的氣勢如此釋放出來。

用他的話說,不顯山不露水,才是長久之道。

難道一個人的改變,真的連最根本的為人處世方式,都會跟着改變,李氏心裏不确定的想着,眼睛卻是繼續往上看,熟悉又陌生的唇角,說熟悉是那唇角就記憶中的模樣一樣,說陌生是因着這唇角挂着她不熟悉的弧度。繼續往上,是你鷹鈎鼻,然後就是那雙杏眼,還有飛入鬓角的濃眉。

熟悉,五官跟記憶中的樣子,雖有丁點兒差別,卻是再熟悉不過。

如此熟悉的一張臉,按說她應該覺得很熟悉才是,可李氏卻覺得陌生。她想不通為什麽,幹脆直接問那座位上的男人,“你當真不是鐘正陽?”

在戰場上厮殺的人,五感六識都比別人強,李氏打量他的視線,折正陽自然知道,但他還是沒去看她的眼,而是将視線落在她的額頭以上,“我真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否叫過鐘正陽。不過,我已經寫信去問我的長随,等問到結果,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那你有沒有兄弟?”

“按我身邊的人說,我是折家唯一的血脈。”并沒有,還有兄弟的說法。

“我聽說你是八年前才回的折家,這個你又怎麽說?”

“這個涉及家族秘事,請恕我不能告訴你。”為了防止滅族的可能,折家一直暗中留有一脈不為人知的血脈,他便是一直處于暗中的那支血脈。族規有定,他們這一支要在折家出仕那支滅族後,且出來繼承折家的人要在十八歲後才可,他遵的就是這一條族規,在他十八歲的那年回歸折家,接管折家的大将軍王位置。

只是他們對外說的并不是這樣,而是他是已故大将軍王,流落在外的孩子。關于暗中的血脈這一家族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而且在他這裏,還要想辦法,弄出這麽一支暗中的血脈來。

折正陽一句話,徹底堵住李氏接着打探的可能,壓根問不出什麽來,最後李氏只能拿鐘巧兒和他相像那張臉,“那你怎麽解釋,巧兒跟你相像的臉?”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呢。”昨天見到鐘巧兒後,折正陽也懷疑自己跟她有血緣關系,已經叫人去查了,想來不久後,就能有答案。

鐘家一家的事情,折正陽已經知道,對眼前這位李氏,他打心眼裏佩服,“想來你也知道,今上給我賜婚的事,眼下跟我扯上關系,對你們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奉勸你還是不要跟我有糾纏,帶着你的幾個孩子好好過日子的好。”

雖然很想借這一家子,擺脫那位刁蠻公主,但他很清楚,這鐘家沒有抵抗來自皇家報複的能力,他不能自私地将這樣一家人,卷入自己跟皇家的是非中,“這是我能對你們做出的最大善意,接不接受,看你們。”

李氏原先也覺得,自己跟鐘正陽是最熟悉的人,應該能分辨出,眼前這人是不是鐘正陽,可看過人之後,她才知道,自己自以為的熟悉,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八年時間過去,人指不定早就變了,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理智告訴她,眼前這人自己不會認錯,可直覺卻讓她對這人感到陌生,她的心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幹脆看向一旁的鐘巧兒,用眼神詢問她,她該怎麽說才好。

鐘巧兒原先還擔心,折正陽跟昨兒個一樣,沒個正行。可今天他雖然有正行,卻比昨天沒正行的樣子,更讓人捉摸不透,她也不知道如何才好了,只能說道,“娘,記得早上我們跟你說的話。”

鐘巧兒的話,就跟給李氏力量一樣,煩亂的心,仿佛注入新鮮空氣一樣,她看着折正陽認真且嚴肅地說道,“既然這是你所願的,那我如你所願。從今往後,我只為我自己而活,為我的四個孩子而活。今天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