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逃避
雖然跟折正陽的話說得铿锵有力,但李氏的心裏,其實還是不好受的。從驿站出來,她就跟失去了力氣一樣,要不是鐘巧兒扶着她,她怕是連動都不能動彈了。
看着她這個樣子,鐘巧兒忍不住心裏嘆息,就是在二十一世紀那個提倡女人獨立自主的年代,尚有很多女子離了男子,仿佛天塌下一樣,更不用說這個提供以夫為天的時代。之前的李氏起碼心中還念着,她那個親爹有一天會回來跟他們一家團聚,所以哪怕日子再難過,她也能咬牙堅持下來。可如今這折正陽的出現,無論他是不是她那個親爹,都打碎了李氏心中對鐘正陽存有的幻想,李氏這一下難接受,鐘巧兒理解。
使出吃奶的力氣,将人扶上馬車,鐘巧兒看着精神都有些恍惚的李氏,“娘若心裏不好受,就哭出來吧。”
心裏的确是不好受,可當着閨女的面,李氏無論如何也哭不出來,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你秋瑤姐姐醒來後,娘還沒回去看她,今天娘就回去一趟。這次回去,娘就暫時不來這青石鎮了,莊子的事你回頭安排一番。”
折正陽這件事,對她心境影響很大,剛剛的話雖然說得擲地有聲,但李氏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到如她說的那般。她想着,還是回去後溪村住一段時間,待心情徹底平複下來,再回青石鎮的好,免得在這裏一個沒忍住,最後又跑去見那人。
鐘巧兒知道李氏,這是逃避那折正陽,也沒勉強她,只是讓她一個人回去,她如何能放心,“之前想着去江寧府,我就是想知道這折正陽是不是爹,如今既然已經見着人,我也就沒必要再跑一趟,正好家裏的房子建好後,我還沒住過。所以,我就跟娘回去一趟,順道看看秋瑤姐姐的情況,如何了。”
李氏想說,自己想一個人靜一靜,可對上閨女那雙擔憂的眼神,終究還是由着她安排。
知道李氏這是在逃避現實,不想面對周邊的人,鐘巧兒半刻都沒耽擱,馬車回到莊子後,都沒讓李氏下車,她自己回房簡單收拾了兩母女的換洗衣衫,又交代了莊子裏的人一番,就帶着李氏回了後溪村。
鐘後溪村的房子,雖然他們沒住,但一直有讓人打掃着,随時都可以住人,他們只要把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間就行。
由于趕時間回來,他們的午餐還沒吃,所以放好行李後,鐘巧兒又在雲君墨的幫助下,簡單做了一頓午餐吃,這才跟李氏去李家看望李秋瑤。
大概真是接受現實,并且做好今後一個人過日子的打算,自從醒來後,李秋瑤就盡量讓自己吃東西。她現在還算是小姑娘的身體,恢複起來挺快的,臉上看着已經比那天看到的蒼白病态好了許多,整個人的精神狀态,看着也還不錯。
李氏雖然心情不大好,但看到這樣的李秋瑤,她還是強撐着跟她說了一會兒話,并告訴她今後會拿她當親閨女一樣看待,讓她放寬心過日子就好,不要想太多。
李秋瑤看出她心裏有事,所以在李氏離開她的房間後,這才問鐘巧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鐘巧兒把事情大概跟李秋瑤說了,“她這是躲回村裏逃避現實來的,能撐着跟你說這麽些話也挺不容易的。”
其實,如果她沒跟着回來,鐘巧兒敢肯定,李氏不會這麽快來看李秋瑤。可她跟着一起回來,不過來看李秋瑤,李氏心裏會過意不去。
“嬸兒是個通透的人,她會想通的,巧兒妹妹不用擔心。”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逃避幾天後都能想得通,她相信一直堅強的李氏,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我也相信她能想通。”只是時間的長短問題而已,不過,李秋瑤本來就該經歷了人生的變故,鐘巧兒不欲在她跟前多說這些沉重的話題,“看着你這樣子,我就放心了。”
“當時躺在床上,我是真的想幹脆就那樣走了算了,可秀兒那丫頭,天天在我耳邊跟我唠叨爹娘如何,弟弟如何,她如何,我怕自己就這樣去了,我這一家子的後半輩子就這樣叫我給毀了。後來又聽到你那些自責的話,我想着你明明就是為了我們一家好,如果最後還要你背着那樣的心理負擔,那我就算去了陰曹地府,也于心難安。”
再有鐘大郎這麽好的一個男人,她不希望鐘大郎跟她這樣的人有牽扯,後半輩子日子不好過,所以她醒過來了。
既然決定醒過來,那就不能要死不活的活着,所以她告訴自己要趕緊好起來,要慢慢活出屬于她一個人的精彩,“對了,那天就你幫着問的立女戶的事,如何了?”雖然爹娘不同意她立女戶,但她無論如何,都想自立門戶,自己當家過日子。
“這事方義叔,他們怎麽說?”
“他們暫時不同意,但只要我堅持,他們總會同意的。所以,你盡管幫我把情況打探清楚,我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她爹娘一松口,她就能把女戶立起來。
雖然鐘巧兒知道李方義兩夫妻,不大可能同意李秋瑤立女戶,但還是幫着把事情給問了。只是,這女戶因着有許多優惠政策,立起來并不容易,“按律法,你這樣的條件,是不夠立女戶的。”
女戶指的是封建社會,由婦女來擔任一戶之主的一種現象。《辭源》中的定義是"家無男丁由婦女為戶主的民戶",而當朝著名學者的《文獻通考》則這樣解釋:"凡有夫有子,不得為女戶。無夫、子則生為女戶,死為絕戶"。是指的家庭沒有男性繼承人,由寡婦擔任戶主,立為女戶。由于家庭內部沒有成年男性,女戶一般在徭役方面享有免役和減稅的特權。
李秋瑤的情況,明顯不是這些情況,所以要做起來并不容易。
李秋瑤大概也知道,這件事沒這麽容易,“你就老實跟我說,這事兒你有沒有辦法,幫我辦成?”
“我只能說盡量。”李秋瑤這樣的情況,能幫上忙的,鐘巧兒是願意幫她的,“只是真你一個人立門戶,日子怕也不好過。”
“再難的日子我都挺過來了,我還能怕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