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當官了
雲君墨一進城,還沒來得及坐下來歇會兒,宮裏的聖旨就來了。
他趕緊換了一身衣衫,跟着內侍進了宮。
禦書房裏,宣慶帝早已等在那裏。
雲君墨上前斂衽行禮,“臣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天的雲君墨一身廣袖玄袍,頭頂玉冠,腰束刻絲雲紋錦帶。劍眉狹長入鬓,一雙黝黑如墨晶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測,雙唇此時緊抿,面帶嚴肅,毫無笑意,冷峻的威勢撲面迎來。
這才短短兩三個月時間,這小子身上的氣勢,竟是比之前更足了。
宣慶帝看着隐隐吃驚。
本來這次宣他進京是拗不過那些人的請求,如今看來請他進京是件不錯的事。
久久沒聽到宣慶帝叫起身的聲音,雲君墨不由擡了擡眼,看向禦案後面的男人,一身明黃九龍戲珠常服,腰間束着金絲腰帶,頭上戴着金冠,明晃晃的讓人覺得眼前一片閃亮,如此明亮威嚴的裝扮,穿在宣慶帝身上看着卻有些不搭調。
原因無他,在過年這段時間,這位帝王流連後宮,房事頻繁,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吸收了一樣,看着神色非常的不好。
說實話這樣一個沉迷女色的帝王,雲君墨當真是完全看不上。
但他知道人家是帝王,自己就算再看不慣,只要沒有早飯的心思,就只能忍着。
所以哪怕此刻他心裏有再多想法,也只能按着,不讓龍椅上的人發現,“不知聖上這麽着急宣臣進京,所謂何事?”
“聽說賢侄定親了?”
“是定親了,未婚妻正是上次臣提起的農家女。”聘禮的事既然他敢做,就不擔心自己宣慶帝知道,“臣本來覺得她年歲小,訂婚并不合适,本來想着等幾年的。”
“結果年前聖上賜了兩位妾室給臣,臣想着妾室都進門來,這未婚妻的出身本就為人诟病,不趕緊先定下來,叫大家知道臣對她的看中,今後她進門沒辦法在那些個妾室面前立足。”
“因着這兩門妾室的出身都不錯,臣想着雖然這未婚妻的出身不好,但她是臣心尖上的人,如何都得給她撐腰,就給她準備了豐厚的聘禮。”
“要不是距離京城太遠,時間又太緊迫,臣都想來聖人面前求着聖人給賜點東西,提提臣那未婚妻的身份呢。”
雲君墨這話不假,要不是涼州城離京城太遠,他真的會這樣做。
要不是這皇帝太不靠譜,他甚至想過求皇帝給他賜婚。
說這些話的時候雲君墨的眼睛,坦坦蕩蕩的,仿佛真的只是這樣想
想到桌上堆積的那些奏,再看雲君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宣慶帝幹脆把奏折推到雲君墨跟前,“你看看大家夥都是怎麽說你的行為?”
最上面大的奏折是當朝左相的,也即他那好繼母的父親的折子,折子的內容寫得倒是很客觀,只把他那天的超規格聘禮一事說了,後面提到現在公主出嫁,嫁妝都沒這個數。
一般來說嫁妝會比聘禮多,宣慶帝乃至先帝期的公主,就數當年的長公主出嫁也即鳳朝歌的娘親,嫁妝是二百五十六擡,其他的公主都是一百八十八擡。
嫁妝尚且如此,聘禮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雲君墨這給的聘禮,當真是豐厚得緊。
左相的奏折看着似乎沒夾帶私人感情,卻更加能說明問題。
如此一來,那些言官,再加油添醋将這事情渲染一下,他這聘禮就成了挑釁皇族威嚴, 不把皇家放眼裏。
雲君墨當初那樣做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他還是這樣做,自然是知道該怎麽化解這個局,“聖人明察,臣完全沒這個想法。”
“當年臣的娘親實力風光大嫁,生下臣後就仙逝,那些嫁妝就成了臣一個人的。臣的未婚妻身份不夠,臣就想着把臣的娘親身前留給臣的這些嫁妝,拿來當聘禮,給臣的媳婦做做面子。”
“臣把聘禮的名單以及當年臣的娘親給嫁妝單子拿過來了,請聖人過目。”
說着從袖籠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份文件,讓一旁伺候的公公遞給宣慶帝。
宣慶帝并沒去看,而是用那雙有些浮腫的眼睛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可你這做法,的确有挑釁皇家威嚴的嫌疑。”
“臣真想挑釁皇家的威嚴,就不會娶一個農家女為妻了。”
“雖然雲王府如今的地位遠不如爺爺在世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跟臣結親的大家族有的是。可一來臣不喜歡那些大家族出來的姑娘,二來臣覺得雲王府不适合跟這些人家結親,過去這些年一直沒定親。”
雲王府每任家主都是非常厲害的,所以雲王府從來不跟權貴之家結親,即便如此皇家對雲家還是很不放心,總想着把雲王府變成皇家的傀儡。
不過,由着雲王府每任家主娶的妻子,在出身上都不是很突出,倒是方便他們拒絕來自皇家的安排。
“臣原先想着到臣弱冠之年若還沒遇到讓臣動心的女子,那臣這輩子就不娶了。”
“沒想到上次大難不死,竟是遇到了叫臣動心的女子。”
“雲家人從來都是遇到喜歡的女子,哪怕為他們上刀山下油鍋都在所不惜。”
“臣也是這種情況。”
雲君墨明晃晃把自己這做法,說成是遇到喜歡的姑娘,就不顧後果做了這些事。
以前的他沒有弱點,現在的他則是把自己的弱點,主動呈到宣慶帝眼前。
相比一個沒弱點的人,任何當權者都更喜歡一個有弱點的人。
所以宣慶帝哪怕不高興他的聘禮,也不至于對他們如何。
這就是他的倚仗。
果然,聽他這頗有些一怒沖冠為紅顏的說辭,宣慶帝原先那不信任的眼神,總算有了笑意,“朕就喜歡賢侄這樣有話直說的性子。”
雲君墨心裏呵呵,嘴上卻是認真道,“祖父從小就告誡微臣,聖人就跟那天上的太陽一樣,能照耀世界上任何的黑暗,跟任何人耍心思,都不能跟聖人耍心思。”
“臣深以為意,這些年下來,一直将這告誡當成臣的行為準則。”
一番話下來,宣慶帝剛因為雲君墨身上氣勢升起的不滿,徹底沒了,“你祖父是個通透的人。”
當年的雲王的确沒少說這句話,宣慶帝一下就相信了雲君墨這說辭。
于是,原先的劍拔弩張一下就沒了。
無端端被請進京,不要點好處,十天的馬不停蹄,太虧了。
于是,雲君墨趁機把鐘巧兒那馬鈴薯的事,跟宣慶帝說了。
這事兒年前就寫過奏折,這會兒一提宣慶帝就知道,他這是要賞來了。
宣慶帝雖然糊塗,但也知道好歹,那馬鈴薯的畝産若是真如當初奏折裏寫的,那無疑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他自然也盼着這東西能得到推廣。
幹脆順水推舟,給鐘巧兒封了一個司農官,讓她專門負責馬鈴薯的推廣。
除此外,自然還有物質賞賜。
所以雲君墨這趟進宮之行,不僅沒被責難,還給鐘巧兒讨了個官兒做……
另一邊,鐘巧兒也收到端陽公主的請柬。
端陽公主這明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見鐘巧兒蹙眉,他知道她這是不喜的表現,當即道,“你若不想去,我可以幫你拒絕了這邀請。”
端陽公主既然千交代完交代要她參加,她就算不去,那人也有機會跟她見面。與其浪費太多時間跟她周旋,還不如直接答應參加明天的宴會。
她倒想看看,周圍刁蠻公主想幹什麽。
聽說她要去,鳳朝歌當即表示,“那明天我也去。”
那端陽公主可不是個善茬,這丫頭雖然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他還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