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鐘李氏殺到京城
司農官即農業官員,專管農業方面的事,官員不大職權也不多,但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官員。出身是鐘巧兒的硬傷,雖不至于對兩人的生活造成影響,但鐘巧兒的身份若能多一重保障,對他們來說也是件好事。
再說,女子當官在本朝還是第一例,單就這點給她加了不少分數,更不用說她這會兒才剛九歲。
想她上輩子也不是沒想過靠公務員,混個鐵飯碗,可惜他們家沒背景,哪怕她靠了第一名真的當公務員,也不見得就就能混得開,最後她幹脆就留校。
倒是沒想到來到這裏,自己竟然能混個一官半職。
無論龍椅上男人出于生門心思,給自己封了這個官,她都高興。
雖然只是個七品的司農官,但大家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都真心為她高興,鳳朝歌甚至當即表示要為她慶祝,順便給他們接風。
最後還是鐘巧兒說,他們這趕了一路的路,加上明天要進宮謝恩,等明兒個忙完再說這事。一聽這話,鳳朝歌也知道是自己着急了,又想着回家跟他的公主娘說,讓她明天在宴會上多照顧鐘巧兒一番,便是起身告辭。
智恒知道這未婚夫妻肯定有話要說,鳳朝歌離開後,他借口要整理不在這段時間的消息,把空間留給兩位。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鐘巧兒這才問道,“除了封我當官外,還有沒有其他事?”
當初宣慶帝給的聖旨,是要他們兩一起進京面聖的,鐘巧兒不知道什麽原因,讓宣慶帝今天只宣了雲君墨進宮。
剛剛有外人在場,她不好問,這會兒人走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放心,沒事的。”說着把很多人些奏折說他給聘禮的事說給鐘巧兒聽,“當時在準備那些的時候,我就料到肯定會這樣的,該如何應對我心裏早就有數。只是,如今在他的眼裏,你成了我的弱點,往後他若真要拿捏我,估計你這邊第一個要遭殃。”
“從我下定跟你定親的決心後,我就做好心裏準備,你不用擔心我。”
她甚至連這男人可能會造反的事都想過,只是被單獨挑出來,成為靶心的事,還不至于讓她膽怯,“不是遇到你,興許我這輩子就平平凡凡的過了。可遇到了你,我不介意這一生有更多的可能……”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是孤獨寂寞的,難得有個人讓她有跟對方過一輩子的欲望,哪怕過程再難,鐘巧兒也不會退怯。
雲君墨進宮這段時間,鐘巧兒已經洗漱過,換了衣衫,這會兒身穿一件月牙白刻絲襖子,罩了一件水紅色鑲邊遍地織錦褙子,同樣月牙白的湘裙,在底邊繡了四指寬的海水魚藻紋襕邊,清透的水綠色映着月白的湘裙,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
這段時間趕路,吃不好休息不好,本就不胖的身子,更顯瘦,斜斜的墜馬髻上簪着珍珠嵌寶做成的花釵,耳上墜着寶葫蘆形的絞絲耳墜,手腕上套着銀燒藍的镯子,就如同出水芙蓉般的清雅,朦朦胧胧,叫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仿佛這樣的畫面,只應該存在幻想中一樣。
不知道怎麽地,雲君墨突然擔心,這樣的美好随時可能消失,突然拉住她的手,“不到威脅咱們生死存亡的時候,你心中所想的事一定不會發生。”
不到活不下去需要反抗,無論因着眼前的女子,還是雲家歷來的家訓,他都不會有反了這朝廷的想法。
鐘巧兒相信他的話,只是她也明白,宣慶帝雖算不得昏君,但也絕對不是個有作為的帝王,這從他對周邊國家抱的政策就知道。
她來這個世界已經有八九個月,很清楚朝廷很多政策都很昏暗。
除非宣慶帝能及時醒悟,發現這些問題,否則繼續下去,世道動亂遲早的事。
真有那一天,眼前這男人絕對不可能跟她去過田園生活。
“無論将來如何,咱們努力過好每一天,不遺憾昨天,對未來抱有希望就好。”
人生的樂趣,在于對未來的不可知上,鐘巧兒很清楚這點,所以比起承諾,她更喜歡能跟她踏踏實實過每一天的男人。
“如你所說,咱們努力過好當下,展望未來。”
他喜歡的姑娘,果然是個豁達的性子,也就是這樣的性子,才會讓他在宣慶帝面前,把她就是他弱點的事給露出來吧。
雲君墨想。
接着雲君墨跟她明天進宮需要注意的事項,完了鐘巧兒說了明天從宮裏出來,她要去參加端陽公主宴會的事兒。
這時候鐘巧兒次問起,“明天是二月二,龍擡頭,皇家難道不用組織春耕?”
二月二又被稱為“春耕節”、“農事節”、“春龍節”,皇家為了表示重視農業,經常會有皇帝到禦田裏親耕的事兒。
這種時候,一般皇家人都會為了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皇家但凡能出門的人,都會跟着去。端陽公主是個受寵的公主,如果有這樣的事情,想來不會辦什麽宴會吧?
想起宣慶帝那一臉說縱欲過度的樣子,雲君墨滿臉諷刺,“以前的确有這種事情,只是宣慶帝親政沒幾年,這事兒就慢慢被廢除了。如今沒親耕,不過宮裏明天有“挑菜”禦宴活動,若明天在宮裏待的時間長,端陽公主那邊的宴,就不用去赴。”
所謂“挑菜”禦宴活動,是指宴會上,在一些小斛(口小底大的量器)中種植生菜等新鮮菜蔬,把它們的名稱寫在絲帛上,壓放在斛下,讓大家猜。根據猜的結果,有賞有罰。這一活動既是“嘗鮮兒”,又有娛樂,所以當時“王宮貴邸亦多效之”。
雖然禦駕親耕也只是做做樣子,但在這個時候代表天的皇帝,做這種事會讓人對今年的農業懷着美好的期盼,沒想到這宣慶帝竟是連面子功夫都不做,當真叫人意外呢。
在來京城前,鐘巧兒對如今龍椅上那位,也算了做了比較詳細的了解。
知道他登基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高太後垂簾聽政,哪怕後頭高太後迫于壓力還政給他,其實也還是手中握着政權,哪怕如今宣慶帝已經親政多年,很多事情其實也還是自己不能做主的。
聽說為了這事兒,宣慶帝私下裏沒少跟高太後對着幹,鐘巧兒想着這不是禦駕親耕的事,不會就是宣慶帝跟高太後對着幹的結果吧?
雲君墨看出她的想法,對她肯定道,“你猜對了,這事兒的确是他們博弈的結果。”
有一年宣慶帝得了一位美人正新鮮,正碰上二月二龍擡頭,他就想稱病不去禦駕親耕,被高太後知道,高太後當即打了那美人棍子,還說他若是繼續這樣沉迷女色,這大衛朝的天下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搶走。
宣慶帝當即就甩袖走人,離開前還說了句,‘有他的天子之威在,哪怕不用他下地種田,農民照樣能豐收。’
正好趕上那年沒災沒難的,農民的确豐收了。
自那年後,宣慶帝就不再禦駕親耕,每年只是派個人去組織這件事,然後晚上宮裏再辦場宴會就過了。
聽完雲君墨的話,鐘巧兒簡直不知道怎麽說這位宣慶帝了。
“咱們還是盡快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趕緊離開這裏吧。”
京城這種地方是非太多,能不陷在這裏,她還是希望盡量不要陷在這裏。
雲君墨也不喜歡這裏,“明天進宮面聖完,若沒其他的事,咱們就盡快離開。”
“好,盡快離開。”
可惜,事以願違。
第二天天才亮,他們就得到了一個,叫他們沒辦法就此離開的消息:這具身體的娘親,也即那李氏已經趕往京城,不放心她一個人來,鐘三郎也跟着一道來京城了,過兩天人就能到京城。
這個消息讓兩人對看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接下來有得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