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諷刺
怕鐘三郎受到打擊,從智恒那裏出來後,鐘巧兒還特意安撫了他一番。
鐘三郎卻是一臉若有所思地擺手,“三哥我不至于連這點小挫折都接受不了,我回房去想你義父的話了。”
看着鐘三郎消失的背影,鐘巧兒嘆氣,“我感覺三哥對這朝廷其實不是很有信心,如果不是為了給家裏營造一個好的環境,我想他更願意跟崇玺哥一樣,當個教書育人的先生,而不是參加科舉考試。”
想到今天宮宴上的事,雲君墨對朝廷也是越發沒好感,“他若真不願意,你可以試着勸他,不用擔心你們幾位。”
近三五年,甚至七八年朝廷暫時還不會亂,但再過十年,那就難說了。
而如今鐘三郎尚未科考,就算今年開始參加考試,每次考都順利,到他能出仕做官,起碼也還要四年時間。
按照朝廷再過十年會亂,那時候才進官場不久的三郎,手上壓根沒多少權力,替百姓做不了多少事情。
鐘巧兒知道,無緣無故,雲君墨不會說這樣的話,“是不是今天宮宴上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看到那些個奸佞小人,個個在聖人面前春風滿面的,而那些耿直真正想為民謀福利的官員,處處受冷落,不滿有些感慨而已。”
任何朝代的更替,都是從帝王寵信重用奸佞,不聽谏言開始的。
宣慶帝如今雖然還沒到昏庸的地步,卻正一步步朝那個方向走。
若是他能聽得進高太後的話,那就還好;可高太後一不是他的生母,二在他該親政的時候,沒及時還政于他,宣慶帝對她一直耿耿于懷,不明着跟她對抗,已經是宣慶帝最大的極限,要他聽高太後的話,壓根不可能。
鐘巧兒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看向雲君墨,“這種情況下,你有什麽打算?”
“準備着,然後真到動亂那一天,該争取的咱們就争取。”
學習了現在軍隊作戰計劃,知道特種兵如何煉成,又有鐘巧兒這邊的財力支持,雲君墨很清楚,真到朝廷動亂,各路英雄争霸的時候,他們的勝算很大。
鐘巧兒明白,真到那一天,就算他們不争,因着雲家軍這支軍隊,誰掌權了都饒恕不了他們,想要活命只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鐘巧兒想着,這輩子有機會圓了上輩子的農場夢,當個農場主,平平凡凡渡過一生,就不枉自己穿越這一回。
後來認識了錢沐晨,她就想着有機會跟錢家的船,到海外看看,這裏的海外,跟上輩子的海外一不一樣。如果一樣,她可以考慮,在掙了足夠的金錢後,就去海外定居。
再後來知道雲君墨的真實身份,又對她産生感情了,她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一天會被卷入朝代更疊中,那時候曾猶豫過要不要繼續跟這男人糾葛下去,想後的結果就是兩輩子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跟自己志趣相投的男人,錯過了太可惜。
然後,不僅對他表露了自己的心思,還把空間的秘密告訴了他。
當時她心裏就有預感,将來某一天可能要陪着他一起打天下。
如今聽他這樣說,陪他打天下的想法越發清晰了。
“既然預感有那麽一天,那咱們就着手做準備。”
奪天下這種事,成王敗寇,一旦失敗那就是沒命的事,她不希望穿越一回,結果死于非命,“銀子的事,我保證你不會缺,軍隊訓練上就要你來,另外需要什麽武器,也由你來想。”
雲君墨其實對特種兵用的那些狙擊槍,非常感興趣,但他知道這種有違天和的東西,不能夠從某寶上買,要不然會損害小丫頭的身體。
但是若自己研發給類似的,只供少女人用,想來問題不大。
不過,這個事情還不着急,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來,就先不跟丫頭講了,“這事情咱們悄悄準備着,但不着急。”
特種兵的訓練,先前在涼州的時候,已經挑好人,并下達了訓練任務,由雲峥在那裏照看着,他只要不定時回去檢驗一下訓練成果,然後及時做調整就可以。
這事情的确不着急,只要開始準備,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于是,鐘巧兒這才開始跟他說起,今天宴會上,定國侯府的韓雲溪,幫她解圍的事,“我想着,如果你這邊還合适的公證人選,我明兒個早上,就往韓家給韓姐姐遞個話。”
雲君墨不得不再次感慨,這小丫頭身上有種吸引人的特質,而且吸引的都是些性子古怪的人,像楊伯、像錢沐晨、還有那趙行也不是輕易跟人交心的,可這些人卻輕易就跟這丫頭交好。
如今她口裏說的韓雲溪,在上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古怪,幾乎從來不參加各種宴會,平常基本不出門,更是沒聽說跟哪個貴女有往來,似乎她的世界裏,只有她一個人就可以。
世人對她的評價就是,這姑娘大概是想當一輩子的老姑娘,才會完全不跟人走動。
畢竟在這個時代,往外走動,就是讓人知道你這姑娘品性如何,才情如何,是說親的必要步驟,可這些事情似乎完全跟韓雲溪沒關系一樣。
“定國侯家眼下雖然沒什麽勢了,但他們家的老封君,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然後,跟鐘巧兒說起來這定國侯韓家。
韓家也是武将出身,可其子嗣一直不豐,于是坊間就傳言,這定是定國侯家的殺戮太重,才會子嗣不豐。到韓雲溪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那個孩子,韓雲溪還有她的哥哥,可是她哥卻是生兒不足,整天躺在床上不得出門的病秧子,韓雲溪倒好,可惜是個姑娘家。
不過,韓雲溪的哥哥,雖然身子不足,卻是個才高八鬥的,人家都說若不是他的身子骨弱,那是妥妥一枚,能文能武的全才。
可惜,天妒英才。
“大家都說,雲家老封君,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才會不管孫女兒的婚事,任由她胡鬧。不過,在我看來這位老封君,這是看透了世事,不去強求子孫而已。”
這老封君年紀輕輕就守寡,好不容易養大兒子,結果兒子兒媳生育兩個孩子後,又都死于非命你,她一個人又拉扯個一對孫子。
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她的命數,該來的總會來,不用刻意去強求。
所以,不僅韓雲溪的婚事,她沒着急,就是孫子的親事,她也沒見給張羅。
“他們家不是正跟忠勇侯府說親?”這些私事不好直接問韓雲溪,鐘巧兒便想着從雲君墨多了解些情況。
雲君墨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不過,今兒個宮宴上,聖人突然說要給鳳朝歌賜婚,鳳朝歌當衆拒絕了。”
“忠勇侯府和定國侯府,都是武将出身,但凡兩家人有點腦子,都不會提兩家結親的事。所以,我猜他們兩人在說親的事,是某些個跟他們家過不去的人,傳出來的流言。”
宣慶帝本就忌憚武将,所有的武将幾乎都是龜縮着,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忠勇侯府和定國侯府不可能不懂得這個道理。
鐘巧兒倒是覺得鳳朝歌跟韓雲溪挺配的,可惜扯上政治,再配也白搭,“政治鬥争,果真是殺人不見血。”
惋惜過後,鐘巧兒很好奇,鳳朝歌拒絕後,龍椅上那人是什麽反應。
“這只是今上的試探,所以他說的時候完全是長輩操心小輩親事的語氣,并不是拿身份壓人。”鳳朝歌長期跟他打交道,自然知道他什麽時候的話是真的,什麽時候是試探,“他還指望鳳朝歌充裕他的國庫,不會拿鳳朝歌怎麽樣的。”
說這個的時候,雲君墨的語氣,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一個國家的主宰,不是想着如何讓國家富裕起來,從而達到國庫充盈的狀态,反倒靠一個商人來養整個國家的人。
這樣的國家被滅,不過是遲早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