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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過招

雲君墨自然知道,宣慶帝這是在試探他。

心裏不由嘆息,別說是宣慶帝,就是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這個小未婚妻,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身邊竟然能聚集這麽多有能量的人。

又想到過去一小段時日,小丫頭在推廣馬鈴薯種植的時候,跟那些個官員家屬相處的情形,他覺得往後還是少叫這丫頭跟那些人接觸,免得宣慶帝又陰謀論了。

實在是這丫頭身上有着吸引人的特質,但凡為人處世不偏差的人,哪怕一開始因着這小丫頭的出身對她保持距離,但只要跟她接觸後,就會為她身上迷人的特質吸引住,從而對這丫頭以禮相待,進而遞出橄榄枝。

“聖人難道忘了,臣曾經說過這輩子只想娶一個真心相愛,白頭偕老的妻子。”雲君墨幽幽開口,“據臣所知,無論這定國侯還是戶部尚書家,都是真心疼愛孩子的,韓姑娘和孫姑娘又都是家裏唯一的嫡女,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的嫡女,給人當側室。”

停頓了一下,雲君墨又道,“畢竟,定親的時候,臣就說過,這輩子非巧兒不可。”

“就算名義上不能只有她一個妻子,實際意義上,除她之外臣不會碰其他任何女人。”

鐘巧兒才剛九歲,距離她能成親生子起碼還要六七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他的孩子,起碼還要六七年才能出生。而孩子生出來後,到能獨當一面,起碼還要個六七年才可能。

這麽算下來,等到他的孩子出生,平安長大到能獨當一面的時候,起碼還要十三四年的時間。這十三四年期間,能發生非常多的事情,甚至到時候龍椅上的人,還是不是如今坐着的這位都不知道。

所以,對龍椅上這人,雲君墨這樣的堅持,正合他的心意。

另外,誠如雲君墨所說,定國侯府和那戶部尚書家,絕對不可能把他們的嫡女給人當側室,哪怕是真正皇家的側室他們都不會同意,更何況雲家這異姓王。

素來他都不喜歡亂賜婚,他自己當年娶親,因為權力都掌握在高太後手中,他只是個傀儡皇帝,沒實權,沒話語權,只能任由高太後安排,他讨厭那種不能把握自己人生的感覺,所以他親政後,除非賜婚的對象是雙方心甘情願的,否則他不做那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更何況,這定國侯府和戶部尚書,他壓根不願意看他們跟雲君墨走得太近。

今天這出試探,除了試探雲君墨的心思外,還有警告的意味在裏面。

雲君墨是個聰明人,宣慶帝其實還是挺放心的,只是這些話不問出口,心裏頭總梗着不痛快。他是這個國家的主宰,如何能叫自己心裏不痛快,于是就問出來了。

“既然你沒這個心思,那朕就不當那個惡人了。不過,将來哪天你看上誰,可以進宮求朕給你賜婚。”雖然宣慶帝樂見雲君墨為一個女人神魂颠倒的,但他又不想看到他跟那個女人真的相親相愛,“你現在是還不知道女人的滋味,等哪天知道這個中的好時,興許就不滿足于一個女人啦。”

“就像咱們吃飯,如果每天都吃同樣的菜色,遲早有一天會膩味。”

鐘巧兒不是無知的少女,自然聽得出來,宣慶帝這是在她心裏種下跟雲君墨矛盾的禍端。既然他見不得他們好,那不如他的意,還不知道這人後面還要鬧出什麽幺蛾子出來,“微臣打小就沒太大追求,只想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基于雲世子也是這樣的追求,微臣才決定跟他定親,共約未來,若未來某一天雲世子給不了微臣想要的,到時候還望聖人給微臣做主,讓微臣可以退親或者和離。”

在宣慶帝看來,男人愛好男色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是真的不相信有男人,一輩子只會有個女人。抱着如此的想法,鐘巧兒的眼裏越容不得沙子,将來雲君墨有了其他的女人,他們之間就會鬧得越大。

後宮別的不多,就女人最多,成日生活在女人堆裏,沒人比宣慶帝更清楚,女人一旦為愛瘋狂起來,那能帶來的破壞力,絕對不容小觑。

他期待那天的到來。

為了那天更精彩,他覺得他應該給鐘巧兒多點地位和權力,“昨兒個你們遞上來的奏折,朕看過了,看得出在馬鈴薯種植上,鐘愛卿很有自己的辦法,朕對鐘愛卿抱有很大的期望。”

“等這春薯收成後,倘若産量真的如你們說的那麽喜人,朕就給你升官。”

本朝尚未有女子入朝為官,他給鐘巧兒封官做,已經叫朝中不少大臣有微詞,若短時間內再給她升官,對她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不過,她也知道這位爺,給她封官做,本來就沒安好心,也沒什麽好争的。

“那微臣先謝過聖人擡愛。”

宣慶帝大手一揮,“這點小事,鐘愛卿不用放心上。”

然後才一副剛看到兩人還跪在地上的樣子,“瞧朕,剛被雲世侄的事給鬧的,竟忘了給二位賜坐。”毫無誠意地解釋了一句,甚至還呵斥了一旁伺候的太監,這才叫兩人起身,并給他們賜坐。

禦書房的地板都是大理石,又堅硬又冷,他們跪着的時候,身子還挺得跟那直立的白楊樹一樣,整個身子的受力都在膝蓋上面,跪的時間又有點久,鐘巧兒只覺得兩個膝蓋都麻了,起身的時候差點沒站穩,好在一旁的雲君墨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讓她跌回地上。

禦案後面的人,仿佛沒看到一樣,眼神專注着禦案上的奏折,身邊的男人卻是一臉擔憂看着她,鐘巧兒回以他一個沒事的眼神,在他的幫助下,坐到了椅子上。

坐下的時候,她想到當年《還珠格格》熱播的時候,小燕子在膝蓋上綁‘跪得容易’的梗,當時她還在那裏吐槽,電視劇就是愛惡搞,不就下一個跪,哪裏到這麽嚴重的程度。

如今自己親身經歷了,她才覺得這‘跪得容易’非常有必要。

并且在心裏下定決心,往後能不進宮,她一定不要進宮了。

避免不了,進宮的時候一定要在兩邊的膝蓋上,綁個‘跪得容易’。

想得出神,一時沒發現原本看奏折的聖人,何時把視線落在她臉上,還有雲君墨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子,叫她回過神,她才一臉惶恐地看着宣慶帝,“聖人這樣盯着微臣的臉看,可是微臣臉上可是有不妥的地方?”

“朕就是瞧瞧你這張臉,跟折将軍有幾分相似。”

上次這丫頭進宮,宣慶帝就發現,她的臉看着有幾分熟悉,只是沒往折正陽那邊想。

可端陽公主賞花宴那天,兩位公主因她的相貌鬧的事,又有鐘李氏這些時日鬧騰的事,叫宣慶帝不得不懷疑,他的好将軍,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真的已經成親生子。

作為一個國家的主宰,他絕對不允許朝廷命官,尤其是那些駐守邊關的将領,瞞着他搞一些他不知道的事,那會叫他擔心那些将領是否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結外敵,想要他屁股下的位置。

再者,鐘巧兒若只是個普通農女,那她跟雲君墨的婚事,他很樂見。可若這鐘巧兒真的是那折将軍的女兒,那她跟雲君墨的這門親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同意。

兩位邊疆駐守将領聯姻,一旦他們有異心,那大衛朝将不保。

他雖然不聰明,但好歹當了十幾年的皇帝,這些淺顯的道理,不可能不懂。

“朕聽端陽說,前次在青石鎮的時候,折将軍就對鐘大人多有照顧。可就朕對折将軍的了解,他并不是個熱心腸的人,可卻對鐘大人另眼相看,鐘大人可否告訴朕,這當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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