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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棘手,賣慘

鐘巧兒就知道她跟折正陽的關系,宣慶帝一定不會放心。

這個不放心,當然不是因為端陽公主是他女兒,他做父親的擔心自己的女兒給人當繼母。而是不放心,她若真是折正陽的女兒,那她跟雲君墨成親後,折家和雲家可謂是強強聯合。

還是手握軍權,足以威脅國家存亡的強強聯合,是可能讓他坐不穩皇位的可怕存在。

這也是當初,她為什麽答應滴血驗親,又把事情鬧得這麽大的原因之一。

“當初微臣的娘親鬧事的時候,微臣就和折将軍滴血驗過親,結果證明微臣還有微臣的哥哥跟折将軍都沒半點血緣關系。”

“鐘愛卿說的可是,你們兄妹的血跟折将軍不融合的事?”

“正是如此。”

“可據朕所知,血融合的不代表一定有親緣關系,而血不融合的不代表就一定沒親緣關系。”

鐘巧兒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是一臉不可能吧的樣子,“可一直以來,仵作不都是用這種方法判定有沒有人與人之間,有沒有親緣關系?”

宣慶帝沒應她的話,而是吩咐一旁伺候的內侍去端兩碗水過來,“咱們現場做個試驗就知道,所謂的滴血驗親到底準不準。”

然後讓內侍和鐘巧兒在不同的碗面,滴了兩滴血,後又讓雲君墨分別在兩碗水裏各滴兩滴血。事發突然,又當着宣慶帝地的面,無論鐘巧兒還是雲君墨壓根沒拒絕的餘地,只能乖乖照做。

很快兩碗水裏的血,呈現了不同的形态。

她和雲君墨兩人那碗裏的血不能相容,而雲君墨和那名內侍的血則完好地融合在一起。

看着這結果,那名內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今年才二十有五,又打小就被送進宮成了個無根的男人,不可能跟雲世子有血緣關系,望聖人明察。”

揮手讓內侍下去,宣慶帝看着鐘巧兒,“誠如那內侍所言,他跟雲世侄不可能有血緣關系,可他跟雲世侄的血卻融合在一起,可見這滴血驗親壓根不準。”

鐘巧兒不明白,宣慶帝為何會知道滴血驗親不科學。

明明古人在遇到親子關系不明了的時候,用的都是滴血驗親的辦法,從來沒人提過意義。

沒想到宣慶帝卻是個意外。

若不是在這兩次的接觸中,宣慶帝一點沒一個現代人的特征,鐘巧兒甚至要懷疑禦案後面的男人,是不是跟她一樣,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似乎看懂鐘巧兒的疑惑,宣慶帝解釋道,“朕的父皇在位期間,曾經有個醫術非常了得的杏林春手。關于這滴血驗親不準備,是那位厲害的杏林春手提出來的,當年朕正好也在場,就知道了這個說法。”

他的父皇是個糊塗的人,雖然睡過的女人沒他睡的多,但他只睡身子幹淨的女人,他父皇卻是個葷素不忌的,甚至隐隐有喜歡睡別人媳婦的癖好。

所以,曾經跟皇室宗親鬧過子嗣不明的事來。

這算是皇室醜聞,除了皇室個別的人外,其他人并不清楚,正好他是知情者之一。

當時針對這件事,他還特意問過那個杏林春手,這是個什麽原理,那位杏林春手說就算他解釋了,他也聽不明白。

可他非纏着問,最後那杏林春手被纏得沒辦法,還還跟他說了。

宣慶帝記得他是這樣解釋的,“他說人類有ABO血型系統,可以把某個個體的血型大致分為A型、B型、AB型和O型,其中有些型又被細分為純合型與雜合型, 如A型可細分為AA和AO型;B型可分為BB或BO。簡單地說就是同型血相容,異型血凝集。”

“而血型由基因控制。人的每個基因都有兩個拷貝,一個來自父親,另一個來自母親。上述血型的雜合與純合的背後是人類由婚配引起的個體遺傳基因的差異。一般而言,血型相同的血液就相容。直系親屬間如父子父女或母子母女,血細胞相關基因按照遺傳分離規律由親代分配給子代;體液的其他成分包括免疫也都經歷了一系列的篩選與配合适應,他們的血液一般都是相容的,否則母親的十月懷胎就無法完成。但是沒有直系親屬關系的兩個血液樣本混在一起,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會激發特異血液凝集性沉澱甚至溶血反應。”

宣慶帝的确聽不懂,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正是由于不懂,聽過後他還特意用筆把這些話記錄下來。平日裏自然不會去想這件事,但當聽到鐘巧兒和折正陽滴血驗親的時候,他便想起這茬,就把當年他記錄的這段話找出來。

說完這些,他把案桌上的紙張,給鐘巧兒遞了過來。

鐘巧兒一看,正是剛剛宣慶帝說的那段。

宣紙上的字,是狂草,字母如何讀,旁邊都有用漢字标準,就跟初學英文,不懂英文怎麽讀的标注一樣。

握着這張紙,鐘巧兒不由想起杜仲遙口中的師傅。

自打跟杜仲遙相識後,他就發現杜仲遙的醫術有西醫攙雜在當中,當時她問杜仲遙這些事哪裏學過來的,他說是他那個便宜師傅的手劄上記錄的,那時候她就懷疑杜仲遙的便宜師傅,極有可能也是個穿越者。

如果沒記錯,杜仲遙那便宜師傅,的确替先帝看過病,不出意外說她手中的這張宣紙,是杜仲遙那便宜師傅留下的。

如此說來,那的确也是個穿越者無疑了。

這就說得通,宣慶帝為什麽知道滴血驗親不科學了。

人家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可到她這裏,那位穿越前輩不僅沒栽樹讓她乘涼,還留下這麽件事坑她,簡直再沒像她這樣倒黴的穿越者了。

不管此刻她心裏再如何翻江倒海,看着手中的宣紙,她也只能一臉茫然不懂的樣子,“這上面的字怎麽這麽奇怪,看不懂的就不說了,那些看得懂的字,明明一個字一個字是什麽意思,微臣都知道,可他們組合在一起是個什麽意思,微臣怎麽一點都不懂?”

“朕也不知道他們的意思,但朕知道,滴血驗親他不準确,就像剛剛那位內侍跟雲世侄一樣,明明沒血緣關系,但他們的血卻能融合在一起,只能說明他們兩人的血型一樣,說明不了其他問題。”

她當然知道了,“那聖人想怎麽辦?”

“朕就想知道,鐘愛卿跟折将軍到底是不是父女?”

“讓微臣自己說,微臣肯定覺得他不是微臣的父親。”

鐘巧兒完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眼下的局應該怎麽破。

想了一下,她只能拿自己過去八年的生活說事,“這麽說吧,倘若微臣的父親,已經如微臣所想早就戰死沙場,那在微臣心裏,這父親是個英雄一樣的存在。”

“相反,如果微臣的父親尚在人世,卻一直沒回來找微臣一家子,任由微臣一家子被人欺負到塵埃裏,那這樣的父親就算還健在,微臣也不願意認他,甚至會恨他。”

“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深吸一口氣,鐘巧兒似乎硬忍着悲傷說道,“微臣是個遺腹子,在娘親的肚子裏待了十一月才出來,當時微臣的爹已經離開十一月,于是所有人都覺得微臣是微臣的娘親跟微臣的大伯做了下作的事,才生下的微臣。”

“然後爺奶和大伯大伯母容不下微臣,以及娘親還有三位哥哥,在微臣還沒滿月的時候,微臣一家就被從家裏趕出來,當時大哥五歲,二哥三哥三歲都是還不能勞作的人,娘親又孩子月子當中,沒吃的,沒田,又走到哪裏都被指指點點,壓根沒人幫襯我們。”

“生活的壓力慢慢壓垮了微臣的娘親,使得她的精神出了問題,經常動不動就對微臣拳打腳踢的,好些次微臣甚至差點被打死……”

遭遇這些的是本主,并不是她,可當說起這些的時候,鐘巧兒的心裏卻忍不住感同身受,眼淚竟不經意滑落下來,“若是我們有爹,微臣就不會過這樣的日子,所以若他明明在世,卻不要我們,那微臣對他只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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