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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周子溪說開始就開始,吃完韭菜盒子的袋子還沒收,就一本正經念起劇本來。

許睿從沙發上站起,走到桌子邊,收拾周子溪吃下的殘局,看了眼讀着劇本的周子溪問道:“你怎麽還照着念啊?”

周子溪不解:“剛改的新劇本,一拿到手你就打電話來了,哪有時間背詞,你可別告訴我你都記好了。”

許睿拉開周子溪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做了個擴胸動作後,送了周子溪一個白眼:“是啊,你吃韭菜盒子的時候記的。”

周子溪掐指一算,自己也沒吃多久吧,就這十分鐘的功夫,許睿就把三大張的劇本記熟了?□□裸的學霸啊,怪不得讓我一晚上背出世界妖精分布圖,記憶力方面許睿一定是開了挂的RMB玩家。

不想那麽多了,但學渣也是有尊嚴的,即使知道自己渣,也要盡量表現好一點,所以周子溪花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功夫在語氣上。不是搞笑片嘛,那一定得誇張啊,周子溪表情尤為豐富地念道:“哥,校花不是答應了明天和你去靜泊湖泛舟嗎?你一定得去,別再慫了,這次絕佳的機會你要是再把握不住,別怪我以後不認你!”

說完,周子溪擡起胳膊,在許睿肩膀上重重擊了一拳,許睿正巧剛又喝了口橘子水,被周子溪這一突然襲擊,一口水全噴灑在浴袍上。

有過前車之鑒的許睿,在周子溪去拿紙巾的時候,連忙說道:“你別,我自己來。”

難得看到許睿如此緊張的模樣,周子溪忍不住憋笑,兩個酒窩若隐若現的,順手把整個紙巾盒遞給了許睿,“對不起,剛入戲太深沒注意。”

許睿聽到周子溪說對不起就犯怵,總沒好事,“你等會兒,我去換一件。”匆匆去了浴室。趁着許睿換衣服的空兒,周子溪趕緊把第一頁磕磕絆絆地看了下。

回來後,兩人前半段對得還算順利,周子溪至少能把詞都順下來,那種替慫包哥哥着急的情緒也表達到位,許睿更是一秒入戲,影帝不是吹的,不僅能把自己角色演好,更能帶動對手入戲,以至于周子溪認為自己真的是代小傑。

周子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态勢說道:“大家早就看出來了,校花也喜歡你,你是男人就主動點,別糾結。”

許睿說:“可…可是…”

“別可是了,到時你就這樣吻上去,” 說着,周子溪小心翼翼地伸手托住許睿的腦袋,往自己面前移了移,當眼神與許睿交彙時,卻不自覺紅了臉。豁出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吻你,而且房間裏韭菜味兒那麽重,安全得很。

就在許睿剛表現出代小磊的驚恐與鄙夷時,周子溪抿了抿嘴唇,屏住呼吸,一閉眼,滑上了許睿還帶着橘子水味道的雙唇。

韭菜伴着橘子水,人類的香氣完全被蓋住,果然很好,正式開拍的時候也得這樣,周子溪默默盤算着。然後保持這樣的姿勢,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許睿有些不耐煩地推開周子溪:“你吻啊!動作幅度大些,誇張些,按喜劇的套路來,你看劇本怎麽寫的,用力得吻了上去,劃重點,用力,再來吧。”

周子溪想了想,心事重重的樣子:“哦,我盡量吧。”

眼前的周子溪和許睿第一次在法料餐廳見到的周子溪判若兩人,拍個戲,你裝什麽矜持呢,還要我教你麽。

幹耗着也不是個事兒,許睿一把将毫無防備的周子溪從椅子上抓起來,說道:“學着點,到時你這麽演就成。”

說完,就把周子溪直接推倒在床上,古堡酒店超級豪華套房的床可謂柔軟到極致,周子溪幾乎是狗狗吃屎般趴到床上的,深深陷在了雪白絲滑柔軟的被子裏。

周子溪還沒反應過來,許睿就接而上前,單膝跪在床上,把周子溪翻了過來。

“等等,等等,我還沒準備好。”周子溪慌了。

“你不用準備。”許睿霸道地俯下身,按照劇本上寫的,朝着周子溪果凍般漂亮的唇咬了下去。

周子溪被許睿壓/在/身/下,緊張感在許睿漸漸溫柔的肆/意中消失不見,模糊了意識,橘子水味道很好聞,不是人類那種引起妖精食欲的味道,周子溪自我控制力漸弱,任由妖精的本能在身體發酵。沒多久,周子溪的耳朵漸變成一對毛茸茸,軟萌萌的小鹿耳,身後也長出了帶有白色絨毛的尾巴。

這時,許睿将手從周子溪腦袋後面移動到耳朵邊,想讓周子溪換個姿/勢舒服些,可摸到周子溪耳朵的時候,觸感變成了一個滿是絨毛的大家夥。

我嘞個去——許睿立刻放開了周子溪,喘着粗氣盯着他的耳朵看。

周子溪被許睿吻得臉色緋紅,眼神迷離,還奇怪許睿怎麽突然放開了自己,舉起手撓了撓後腦勺,碰到了自己軟萌的耳朵。這下完蛋了。

周子溪沒有跑,沒有動,無辜地望着許睿,連眨眼都忘了。

許睿一睜眼看到周子溪的小鹿耳朵時,着實心跳漏了一拍,自己吻了一只鹿妖?自己每天心心念念的人是一只鹿妖?

一人一妖就這麽僵持着。

第一次遇到一只妖,不是條件反射地立刻去收他,而是想怎麽辦,周子溪這樣子看起來雖然很可愛,無害,但怎麽都改變不了他是妖的事實。

許睿起身走回桌子邊,又喝了好幾口橘子水,皺眉躊躇,突然回過神來,收妖法表沒在手腕上,剛怕剌到周子溪,摘下放在床頭櫃上了。

回過頭才發現周子溪已經坐起來,纖細白皙的手微微顫抖地握着他的手表,睫毛下垂,圓圓的眼睛裏透露着害怕和自責,好久才慢慢地憋出了幾個字:“對…不起…之前沒敢告訴你。”

許睿之前每次一聽周子溪說對不起就頭大,而這次,五味雜陳。

“你是鹿妖?”明知故問很可笑,可看上了一只妖精更可笑。

“嗯,”周子溪弱弱地低下頭,但很快又擡起來,鄭重其事地說:“許睿,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害你,或者其他人任何人,我只想能融入人類的生活,或者跟着你一起去捉那些作惡的妖。”說完兩只毛耳朵又撲閃了兩下,最終耷拉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滴答而過,許睿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橘子水瓶喝空了,夜幕下的古堡特別寧靜。周子溪仍坐在床頭,緊緊握着許睿的手表,計劃着如果許睿過來搶,就直接把手表扔到窗外去,然後逃跑,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或者重回妖界。

許睿的家族歷代都是捉妖師,上可追溯到春秋時期,幾千年來為維護人類和諧安定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把發現妖視為使命,把捉住妖當作責任,不求功名利祿,沒有灰色收入,不忘初心,勇往直前。

到了許睿這代,已經開枝散葉出一個超級家族,不過許睿這人性格比較酷,職業又特殊,因此和家族其他捉妖師往來并不多,身邊只有小林和幾個工作室的成員一塊兒幫着他。

許睿和其他捉妖師的區別在于他在內心會區分不同妖的本質,不會一棍子打死所有妖,他清晰地記得還在念初中的時候,和師傅在山區一同追趕一只狼妖,結果誤入了狼群大本營,就在差點喪命的千鈞一發,出現了兩只鹿,分別馱着他和師傅飛奔逃跑,一直把他倆背到公路上,直到看着他倆安全坐上順風車,才放心地離開。

當許睿回頭再想看看還沒來得及感謝的那兩只救命恩鹿,它們已經被狼群包圍,幾只餓狼正輪流撕咬着它們,滴下的鮮血染紅了黃土。

高速路上的風特別大,吹紅了許睿的眼睛,淹沒了哭聲。

為了不讓許睿太難過,師傅告訴他,那兩只鹿其實也是妖。從此許睿捉妖前都會先分辯目标妖精的品行好壞,只有存惡念的,他才會捉。

許睿停下腳步,目光又落在周子溪身上。這讓周子溪心又一緊,握着手表的雙手往胸口擡了擡,腦海中反複作着逃跑演習。

許睿走到周子溪面前,周子溪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許睿緩緩伸出手,“你把手表還給我。我相信你,周子溪。我不會收你的。我們…還和以前一樣。”聲音沒有起伏,聽上去不夾雜一絲感情。

這是什麽新套路?周子溪沒想到捉妖師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半會兒從逃跑計劃1到逃跑計劃10又回憶了一遍,沒一個适用。

窗臺離床太遠,手表扔不到那兒,萬一把這法器砸壞了,那可真就闖大禍了。于是周子溪繞過許睿的手,把手表仍在離床不遠的沙發上,站起身,推開許睿,捂着兩只絨毛耳朵,匆匆跑了出去。

許睿的房間是總統套房,而周子溪住的是普通單人間,位于古堡酒店走廊的兩端。周子溪膽戰心驚地在長走廊上跑,一邊跑還一邊默念,“不要有人看到我,不要有人看到我。”

可就在快跑到白潔的房間門口時,“啪噠——”,門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許睿:我今天的行為不算太粗魯哦??

收藏漲啦,麽麽噠!小天使們! 我會加油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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