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距離白潔房門兩米的地方,周子溪剎住了車。聽聲音是有人要出來了,周子溪頓時不知所措,再往回跑鐵定是來不及了,于是趕忙把耳朵又彎折了一下,雙手緊緊捂住,可天哪,尾巴還在身子後面搖擺。
正想轉身靠緊牆壁來掩飾,沒料到撞進一個寬闊的懷抱裏,周子溪眼睛瞪得溜圓,剛想驚呼,許睿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二話不說脫掉了自己的浴袍,整個披在周子溪身上,把他的腦袋都蓋嚴實了。
周子溪擡手拉緊腦袋上的浴袍,緊張地喘着氣,許睿環着周子溪的脖子,讓他貼在自己身上,兩人就這樣靠牆站着。
一個穿戴整齊的男子從白潔房裏出來,也沒關門,直接拐彎往走廊另一邊飛步走去,而後進了相隔不遠的另一間房,沒有回頭看許睿和周子溪。
為什麽程立那麽晚會出現在白潔的房間?許睿轉念一想,導演去演員的房間本來就很正常,所以也沒太放在心上。
白潔跟着走出來,往走廊兩邊看看,準備關門,正好就撞見了許睿和周子溪一個沒穿上衣,一個從頭到腳裹着浴袍,就站在不遠處,白潔被吓了一大跳,但一會兒又似乎看懂了什麽似的,掩嘴一笑:“你們兩個!真能耐!”說完就回房了。
周子溪這才覺得和許睿的動作實在太尴尬,推開許睿的手,頭也不回往自己的房間跑,進去後,立刻反鎖了房門。目送周子溪安全回房,許睿才回去,不知道為什麽,知道了周子溪是小鹿妖後,反而有種更親切的感覺。
周子溪脫下浴袍,上面還帶有許睿噴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突然有點感動,被人類信任。
但又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小鹿耳朵正一上一下忽閃忽閃的,大圓眼睛,長長的睫毛特別濃密,小毛絨尾巴搖擺地有些妖嬈,這樣的異形,許睿信任自己也是需要膽量的吧。如果能有修煉成真人的秘籍就好了,周子溪嘆了口氣。
不過幸好今日月圓天晴,集圓月之精華修煉還不算難,大概一天一夜就能夠恢複了,周子溪一咬牙,直挺挺地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通宵修煉複形。
第二天上午八點,許睿踩點到了古堡前邊的草地那塊拍攝地點,沒想到工作人員并沒有開工的意思,大夥聚在一起叽叽咕咕,說着閑話。
舉反光板的大姐先說了:“這周子溪也真是,轉場來古堡拍攝第一天就請假,他當是度假呢,現在的年輕藝人真是一點藝德都沒有。”
管理收音攝備的大叔應和道:“可不是麽,這樣浪費時間,投資人的錢都打水漂了。”
跟組化妝的小姑娘笑了一下,眉飛色舞地插嘴道:“你們不知道哦,我聽說周子溪今天啊,都起不來床了,是因為許睿呢。”
聽她這麽一說,大家覺得這事兒,突然有意思起來,不過大腕的私事,絕不能當人面兒說,不然不是給自己添堵嘛。
場務示意大家別再說了,許睿來了,有多餘力氣的可以自行去天涯上爆料,順便給電影增加點熱度。
另一邊,程導和顏編劇在商議今天的進程,估計至少得浪費大半天時間,無論是後期趕場補拍還是改劇本,都挺為難的。
顏編劇見許睿來了,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年輕小夥子,休閑娛樂要懂得控制,不能耽誤工作,更不要影響他人。”
許睿一開始還一頭霧水,不過想起昨晚白潔的眼神,一定是她散播了什麽謠言。許睿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只能不答應,不回複。
“許睿,王制片那邊的經費也是有限的,我們在這兒只能待三周,每天大家的戲都是滿的,周子溪突然請假,我們換個地方臨時踩點,或換拍其他演員的戲,都浪費人力精力,這些基本道理,你不會不懂吧!”程導很不滿意。
周子溪這一請假,劇組對他是沒辦法,便把矛頭都指向許睿,誰讓周子溪是他手下的藝人呢。許睿也是早上才知道周子溪突然請假的消息,理由是耳朵還沒變回去,見不了人。從許睿十幾年的捉妖經驗來看,變個耳朵要那麽久的妖,不多見。
許睿只能想辦法解決問題:“程導,你別急,要不這樣,今天把所有我的戲份都提前拍了,明天再拍周子溪的戲份,到時找後期剪輯一下,不耽誤。”
程立一向不欣賞這種拍戲手法,毫無藝術可言,像是流水線趕進度似的,而且演員對着替身拍戲,能投入麽?于是說:“實在不行,我去向王制片申請在這兒多取景一天吧,我們這種将來要參加國際電影節的影片,質量最重要。”
許睿內心輕輕一笑,就這種劇本,還要參加國際電影節拿獎,只有靠買獎了吧!雖然許睿也排斥這種兩人分開拍的拍戲方式,但更不想因為自己工作室的藝人原因耽誤整部戲的進程。于是堅持道:“我的部分,你還用得着擔心演技嗎?至于周子溪那邊,所有他需要後補的場景,到時候,我都親自帶着他再演一邊。”
以許睿的演技,即使無實物演出,他都能演得活靈活現。程立見許睿如此堅持,于是讓助理緊急找了個與周子溪身形相似的替身演員,安排先拍許睿的戲份,等做後期的時候,再運用剪輯的手法和技巧來合二為一。
就這樣,整個劇組圍着許睿拍了一天,程立還将後面幾天許睿的戲份都提了上來先拍,一大半的戲份都是“一遍過”,反而為劇組趕出了不少時間。
夜幕降臨,劇組收工了,周子溪也修煉完畢,站到鏡子前,小鹿耳朵和尾巴都消失了,只剩一個清爽可愛的男孩子。
周子溪正毫不避諱地欣賞自己帥氣美膩的臉蛋時,門鈴響了。
許睿提着滿滿一大袋韭菜盒子出現在周子溪面前:“你愛的!”
沒想到許睿真沒因為他是鹿妖而嫌棄他,周子溪立在原地,憋着嘴。
“傻站着幹嘛,進去呀。”許睿伸手搭在周子溪的肩膀上,走進房裏。周子溪的心先是緊了一下,不過思緒很快就被一秒進入主題的許睿拉了回來。
放下韭菜盒子,許睿單手擱在桌子上,右腿交叉于左腿前靠牆站立,嚴肅地說:“小林已經查過南城酒店的監控記錄了,送玫瑰花的是個陌生人,看起來确實像是粉絲。”
“陌生人怎麽會知道何佳的房號呢?而且我們上下樓都要刷卡,酒店前臺安保很嚴,粉絲不可能冒着那麽大風險來就為了匿名送一束玫瑰啊。”見許睿和往常一樣,周子溪安下心來,盤腿坐在床上,抱着貓咪型柔軟抱枕。
許睿下了結論:“是的,所以我覺得這件事,一定有人在幕後指使,而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為了不讓周子溪心有芥蒂,許睿特地用嫌疑人這個詞代替了妖。
周子溪:“那就去找那個送花的人,問個究竟出來!”
許睿嘆了口氣,走過去,坐到周子溪身邊:“不可能了,因為酒店的監控畫面并不清晰,而且根據照片找人,相當于大海撈針,”拍了拍周子溪的肩膀,“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他再有行動,總會露出馬腳的。”
“嗯,既然說那個妖是王制片身邊的,那你說白潔有沒有可能?而且玫瑰上的味道是兔子味,白潔可能是白兔精吧,大夏天拍戲,連你都有些曬成小麥色了,可白潔膚色一點都沒變,簡直逆天。”
“沒有實際證據前,不要随意猜疑,就像上回你還說何佳是考拉呢,呵呵,自己打臉了吧。”周子溪撅了撅嘴,許睿又在周子溪的小臉上捏了一下,“白潔那是打了美白針,你要是想打,我可以給你安排,費用公司報銷,喲,但是不知道小鹿對化學品會不會排異哦!哈哈哈。”
周子溪白了許睿一眼,起身把許睿拉起來,推出門去:“你走吧,我還得記詞呢。”
許睿被周子溪這麽半推半就地出了門,臨走還想趁機摸摸周子溪的腦袋,被周子溪一拳給呼開了。
接下去的日子,周子溪在劇組過得還算順利,雖然拍戲的日子,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麽輕松愉快,每天要背好幾頁臺詞,起早貪黑還要趕拍夜戲,只能抽出零星時間還得修煉,常常熬夜通宵。不過周子溪逐漸取得了劇組工作人員的好評,大家都不再提及周子溪拍戲突然請假的事,而大多都贊他臺詞背得好,不給大家添麻煩。
因為演員都挺給力,NG鏡頭少,劇組的進度加快不少,全組殺青戲的前一天,程導又向大家宣布了一個好消息,王制片要來劇組探班,還特地想和周子溪聚聚,喝喝二鍋頭,如果周子溪還能喝倒他,下部戲還找周子溪演。
這次周子溪和許睿一致認為這個消息不咋滴。
但王制片就這麽如約而至了,還帶了四五十個體校的學生,當然,并不是他的口味變了,帶他們來是為了拍【第二代富二代】殺青戲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周子溪:自從許睿知道我是一只小鹿妖,就喜歡捏我,摸我腦袋,至于嗎?我是人形!!!是成年人!!!再捏,再捏我就吃了你!!!愛信不信!!!
作者寶寶也想捏小鹿耳朵腫麽辦?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