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沙漠可不像平地, 周子溪在沙漠中跑步一點優勢也沒有。每往前踩一步, 就往下陷一步, 每一步都陷在軟軟的沙地裏,還不得不把腿再/拔/出/來,沒走出幾米, 單薄的運動褲上全是沙子。
周子溪跑得搖搖晃晃的,一個沒踩穩,半條腿陷了進去。沙漠裏的路,好難走啊。
許睿趕緊追上去:“你別跑了, 慢慢走比較省力。”于是提着周子溪的胳膊, 硬是把他從坑裏拽上來, “你跟着我, 沿着沙峰走, 不然還得陷進去。”
周子溪“喔”了一聲, 乖乖地跟在許睿後面。因為沙地阻力大, 大家前進的速度整體變慢,花希凱, 時倩和高文琪走在最前面,許睿周子溪緊随其後,琛哥和晴天落在最後。
走了将近半小時,才走到三分之二高度,小蘿莉晴天在後面臉色蒼白,似乎是中暑了,不停地叫喚:“好熱啊!我走不動了, 走不動啦!”
琛哥向身邊的攝像師詢問,是否可以讓晴天先暫時回車裏休息一會兒,緩一緩,攝像大哥搖搖頭。
晴天的聲音越叫越尖銳,走在前面的周子溪和許睿都聽見了。
周子溪回頭看了眼晴天,拉住許睿的衣袖,“你看晴天好像走不了了,我們去幫一幫吧。”
“她可能是中暑了,你別管了,攝像和琛哥都在,導演那邊也有實時監控,有問題他們會給導演反應的。我們快走吧,他們三個馬上就到頂了。”
周子溪對節目組的安全保障是極度懷疑的,上一期自己和花希凱到無人區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被黑車司機宰,還要翻越蘭禦山,這根本就是正常人很難完成,甚至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任務,誰能像他和花希凱一樣從山裏穿過去呢,導演組就不能好好估算人的能力嗎?
周子溪堅持要回去看看晴天的狀況,對許睿說了句:“我去背她。”說完就艱難得往回走。
“诶,”許睿伸手沒攔住周子溪,馬上轉過身對身邊的随風和高文說:“這段你們掐了,別拍。”
說完,跑着去追周子溪,沙坡斜路,許睿還差點崴了腳,不過周子溪走得慢,很快許睿就跑到周子溪面前,攔住了他。
“你給我回去,這檔真人秀不是讓你去比賽當好人的,大家都在努力争取冠軍的機會,你看看上面的,已經快到頂了,你應該沖到前面去,而不是老看着後面。”許睿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場即将到來的暴風雨。
周子溪卻覺得這樣太沒有人情味了,皺着眉頭,軟軟地說:“可是,你看晴天她……”
一聽周子溪提到晴天的名字,聲音還如此溫柔,許睿氣不打一處來,怒視着周子溪,拽着他的手臂說到:“再說,你幫了她這個任務,那下個任務呢,下期節目呢?這檔真人秀本就是會遇到很多情況的,現在只是爬一個沙丘,沒那麽嚴重到要你去背她,如果她身體有情況,也是導演組操心的事,你先照顧好你自己!而且,我要求你一定要拿到最終的冠軍,得到上南城春晚的機會。”
于是,要拽着周子溪的手臂往上坡走,周子溪也被許睿惹怒了,用力甩開許睿的手,襯衫差點被撕壞,怼道:“你別拉着我,要冠軍有什麽用,要得你自己得去!春晚你自己上去!”
說完,周子溪沉着臉,甩掉許睿,往晴天那邊跑,深一腳淺一腳的,也不像之前那樣陷在沙裏,似乎掌握了在沙漠裏跑動的規律。
許睿看不下去了,只能自己一個人繼續徒步向上。
沙漠裏烈日當空,地表的溫度也在上升,沒有風,沒有水,一片黃沙。
“水…”晴天虛弱地叫了聲,琛哥擰開晴天的水壺蓋兒,裏面已經沒有水了,周子溪剛好走過來,把自己的水壺遞給晴天,晴天喝了口,臉色好些了。
周子溪背着晴天,艱難得往沙丘頂上爬,原先周子溪走得就挺困難,這不身後又背了一個人,邁出的步伐就更小了,雖然小蘿莉很輕,也就七十多斤,可哪怕是背袋大米,這麽往上爬,也是需要毅力的。
許睿早就到了丘頂等周子溪,往下看本就瘦小的周子溪還背一人兒,爬得着實艱難,心裏犯了酸,忍不住又走下去打算幫他。
“子溪,你歇會兒,我來背晴天吧。”許睿對周子溪咧出一個笑容。
笑得那麽假,我才不理你呢。周子溪不回應許睿,雖然自己已經累得半死,但還是逞強,誰讓你剛對我兇的,我就不理你,你愛咋滴咋地吧。
走在一旁尴尬的許睿叮囑随風這段也不要拍了。
長征路終于到了頭,晴天還趴在周子溪背上,依依不舍不肯下來:“子溪哥哥,謝謝你。”
“你好些了吧。”周子溪半蹲下來,晴天才從周子溪身上跳下來,點點頭,和琛哥往滑沙板那邊走去。
周子溪看了眼旁邊的許睿,撅了撅嘴,哼!
沙丘頂上,也是沙漠地表溫度最高的地方,一共七件滑沙用品,并排放置,早到達,早挑選。花希凱他們三人挑選了難度相對适中的輪胎作為滑沙板,他們将輪胎前後放置好,前一人手臂夾住後一人的雙腿,這樣很巧妙地從沙丘頂安全地滑到了沙丘下的另一個任務點。
晴天和琛哥過去後,以自己的能力,也只能選取最為簡單地滑沙專用板,直接趴在長方形的滑沙板上,就能安全得滑下去。可就算這樣,晴天一路上還是大叫不止,吃了好幾口沙子。
雖然鬧着別扭,卻仍然并排走的周子溪和許睿到達選取點後,別說專用板沒了,連輪胎也沒有,就剩下兩套滑雪工具。
這是…要來沙漠裏滑雪?節目組确實有創意,周子溪嘟了嘟嘴,別說滑雪了,南城連下雪天都幾乎遇不上,轉頭看了眼許睿,呀,我看他做什麽。
求人不如求己,周子溪獨自揣摩着應該怎麽使用滑雪工具,首先總得穿上滑雪板,周子溪先拿過一個滑雪板,好燙,在丘頂放太久了,被烈日照得像個烤盤,就剩澆點油,放上肉了。還好滑雪板上的鞋子裏面并不算燙,周子溪費了一般波折才穿完了鞋。
許睿站在周子溪身後,看了他大半天,忍不住開口道:“你會滑嗎?”
周子溪賭氣,堅決不和許睿說話。好不容易穿好鞋站起來,自顧自地帶頭盔,還帶反了。
許睿冬天經常去北城滑雪健身,現在改成滑沙,對他來說也不算考驗,只是這個周子溪,明明不會滑,還逞強,又可氣又好笑。
周子溪全部穿戴完畢後,覺得自己移動都困難,望了眼斜坡,天哪,那麽高,周子溪心往下沉了一下,腿微微發軟,既不知道怎麽滑,也不問許睿。
不過眼尖的周子溪看到邊上有個比較小的坡,頂多3米高,他決定先去那個坡滑一下試試,沒準立刻就上手了呢。于是,晃晃悠悠地往小坡那邊走,擺動有點像個小企鵝。
許睿看出他的意思,一邊囑咐周子溪滑沙的要領,一邊走上前去,把周子溪的頭盔撥正,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周子溪的耳朵。
“別碰我!”周子溪像觸了電一般,打開許睿的手,拿起雪仗一不留神,就滑了下去。
可邁出腿的周子溪完全掌握不了使用滑雪板的要領,想依靠雪仗來改變方向,而且這個坡還挺陡的,周子溪沖着就直往下。
許睿的聲音還在身後回響:“重心往前,雙腿內八,慢點掌握好平衡!”
周子溪已經翻了兩跟頭,一屁/股坐在小坡底下。疼,明顯感覺到尾椎骨又斷了,這還不要緊,他使勁全力先把尾椎骨修複好。可地表溫度太燙了,極高的溫度透過周子溪本就不厚的運動褲,烤得屁/股生疼。
剛修複好,但還沒站起來,馬上又被烤疼,再這麽下去,還不被烤成頂級鹿肉燒烤,周子溪這下是真心急了,眼睛裏能看到微微的淚光,終于打破了沉默,對許睿喊道:“許睿,你快過來拉我起來,疼死了。”
許睿早就順着周子溪摔倒的方向跑過來了,周子溪話音未落,一對溫暖的胳膊伸過來,許睿把周子溪從滾燙的沙地上抱起。
站起來後,周子溪腦袋一直趴在許睿肩膀上,一動不動,他還在試着修複屁/股,可惡,可能是之前修複了好幾次,但是修複完又被烤到,他現在再修複,一點用都沒有了。
疼痛比剛才更劇烈,周子溪用力地抓着許睿的手臂,把許睿的手臂都摳紅了,許睿知道周子溪可以修複自己,只是要些時間,他輕輕拍着周子溪的背,等着他。
過了好一會兒,周子溪搖搖頭,貼在許睿的身上,輕輕地說道:“不行了,好像修複不好。”
“哪兒?”這下許睿也擔憂起來,後悔沒攔着他,才讓他自說自話就滾下來了。
“屁/股,燙疼的。”
許睿看周子溪的運動褲貼在身上,幫他拉開點,周子溪又輕輕叫喚了一聲,不過比剛才好點了。
可是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站着不動吧,周子溪一咬牙,對許睿說:“走吧。我們走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許睿:我錯了嗎?周子溪是我一個人的!
作者寶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