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周子溪被沙漠大風吹得瑟瑟發抖, 頭發也吹得七零八落, 怪不得聽人說白天吃西瓜, 晚上穿棉襖,說的就是這鬼地方吧。
冷得周子溪又走回駕駛座那邊,從許睿的車座上拎起他的牛仔衣, 從前往後反穿在身上,套進袖管,許睿的衣服穿在周子溪身上明顯大了一號,顯得周子溪更加萌态可掬。
周子溪悠悠地繞到巨型仙人掌灌木叢後面, “噓——”憋了五個小時, 終于舒暢了!
許睿的外套被周子溪強行掠奪, 只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短袖T恤加一條潮牌破洞牛仔褲, 抱着手臂, 兩腿交叉站着, 靠在車門邊, 等待周子溪。
沙漠中夜晚這溫差應該是感覺到涼才對,但剛才近距離目睹了周子溪的小屁/屁, 雖然屁/屁上還帶着傷,可這也阻擋不了影帝大人渾身燥熱,腹部湧動着一股熱流,迫切需要釋放。
許睿等得焦躁,擡頭望了眼星空,北極星仍舊猶如鑲在天鵝絨上的鑽石,閃閃發亮, 而邊上幾顆流星劃過,在深藍的夜空中,留下幾條乳白色的尾巴。
“你好了嗎?那麽慢啊。”許睿憋不住了,要不就在這個小破車裏開啓和周子溪的第一次吧,錄真人秀途中和自己喜歡的人玩車/震,想想就刺激。可是周子溪這家夥躲在灌木叢後面遲遲不出來,以前只知道他背詞慢,洗澡慢,沒想到連方便都慢。
周子溪藏在仙人掌後面探出個腦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軟軟地說:“還沒好呢。”
沙漠裏的風淩厲而無形,刮得許睿的臉感到微微疼痛,不如先坐回到車裏去,“周子溪,你怎麽了啊?十分鐘了。”
“哦…”周子溪不想讓許睿給他抹仙人掌泥,躲着遲遲不願出去,沒有為什麽,就是羞羞噠,害羞到剛剛許睿一剝下他的小內內,就臉紅到無地自容,好想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塞到沙地裏面,不見人。
許睿算是發現了周子溪擺明故意躲着自己,只得把他先引回來再說:“算了,懶得幫你塗,你自己抹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周子溪聽了,立馬從巨型仙人掌後面跳出來,“嗯,我好啦,GO吧!”
“嘁——”許睿無趣地準備回駕駛座,剛一回頭,瞥見沙漠公路另一邊矮形灌木後面有一雙綠色的眼睛,盯着周子溪。
風越刮越大,周子溪剛出來沒走幾步,越發感到冷,只得把許睿的牛仔衣又往上拉了拉,卻見許睿站着不動:“你怎麽了?不上車嗎?”
“對面有狼,你快過來,快上車。”許睿語氣短而急促,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仍然抑制不住驚恐。剛才體內的燥熱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當年和師傅被狼群包圍時的無助和害怕。
許睿感到渾身僵硬,後背的冷汗沾濕了T恤,他努力提醒自己不能表現得害怕,不然周子溪怎麽辦,會怕得汪得一聲哭出來吧。在這種危機時刻,影帝大人也只能硬着頭皮演一場護受大戲。
周子溪伸了伸脖子,搖搖頭,喊道:“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但是許睿的臉色看起來很槽糕,不讓你幫我抹仙人掌泥也用不着擺那麽大臭臉吧,哼!沒法交流了。
而就在這時,矮灌木後的餓狼後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一個跳躍,越過灌木,俯沖到周子溪和許睿中間,兩只眼睛發出幽幽的兇光。餓狼抖了抖脖子,仰頸長嚎一聲,又往他倆中間匍匐了幾步,似乎是在選擇今天的晚餐。
周子溪頓時愣住了,這也算是真人秀的一部分?導演安排的麽?可這只沙漠之狼,不是投影,是真的狼啊!
雖然曾經在動物世界的時候,周子溪有很多天敵,作為一只鹿,每每都是跑為上計,而現在在這無邊的沙漠,根本就跑不過狼,還有許睿,他傻站在那邊幹嘛,為什麽不先上車呢?
這次和餓狼正面對抗,形勢不妙,兇多吉少。周子溪亦步亦趨地往後退,想躲到仙人掌後面去,這樣的話,餓狼跳躍攻擊時可能會撞上仙人掌,被仙人掌紮到。
“嗯——”悲催的是,惡狼還沒撲過來,周子溪肩膀先撞上了這顆巨型仙人掌的硬刺,先叫出了聲,都怪自己退後的時候沒看好路。
聽到周子溪的叫聲,餓狼猛地一轉頭,确定了目标,它慢慢悠悠地轉向周子溪,往周子溪站立的方向移動了兩步,匍匐下來,開始蓄力。
周子溪緊緊扯着手中牛仔衣的袖口,似乎要把衣服扯壞,咬着嘴唇低着頭,不敢看餓狼,今天不會要命喪狼牙了吧…一定不行,可是我也只是一只鹿啊,我能怎麽辦呢?
無論如何先把許睿支開吧,周子溪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擡起頭看向許睿,大聲喊道:“你快開車走吧,別管我了。”沙漠的風吹起了黃沙,還是淹沒了周子溪的聲音,許睿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是從漫天飛舞的黃沙中看到了周子溪無助的眼神。
“哐哐哐——”剛準備起跳的餓狼被這鐵棒砸車的聲音唬住了,是許睿在用大扳手敲擊前車蓋,以此吸引餓狼的注意。
餓狼一時間,有點為難,怎麽還有人會争着要做我的晚餐?一邊是皮薄肉嫩,軟到滴水的小鮮肉,另一邊是肌肉緊實,線條流暢的高冷型男,雅蠛蝶,我有選擇障礙症啊,要不我還是選型男吧,看起來肌肉比較有彈性有咬勁,飯後不用磨牙了。
餓狼不由分說又轉向許睿,仰天張大嘴,露出了駭人的獠牙,口水滴答滴答落在沙地上。許睿抓起剛才倒騰仙人掌用的大剪刀,緩慢往車門挪動,狼只要撲過來,許睿準備就用大剪刀紮它,雖然心裏半點底都沒有。
又一陣狂風刮過,沙塵漫天飛舞,餓狼擡起前爪,尖銳的爪牙在月色下發出淩冽的光,向許睿猛撲過來,速度極快,剪刀還沒來得及打開,餓狼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許睿的脖頸。
“嗷嗚~~”餓狼的嗷叫,響徹沙漠的天際。許睿被擠到車門上,整個身體緊貼車門,依仗着車身,才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只見鮮紅的血,水柱般流下來。
沙漠的夜,冷。無情的風,冽。
“許睿,你別光貼着我,你倒是動一下啊!”周子溪咬着牙,憋出幾個字。
影帝的護受計劃正式宣告失敗,不過慶幸的是他沒有賠上性命。就在餓狼兇猛地撲向許睿的一剎那,周子溪的獸形變身術,一百五十年第一次變身成功,瞬間幻化成一只健碩的成年公鹿,向許睿飛跑過去。
許睿面對撲面而來的餓狼,只能左右躲閃,并試着用手上那大剪刀抵抗,這剪刀,實際是杯水車薪。餓狼猶如瘋了似的,使勁跳起,拉長狼身,再往前一點就是許睿的脖頸,就快要咬到了。
沒想到,到嘴的美食,還是飛了。那尖銳刺骨的獠牙快接觸到許睿的那刻,周子溪竄進許睿和餓狼的縫隙中,鹿角狠狠地刺進餓狼的心髒,把餓狼頂在半空中,餓狼仍想掙紮,無奈心髒已被刺穿,越是掙紮,失血越快,像瀑布似的血流到周子溪的鹿角上,再滴到地上,最終沒了動彈。
大餓狼還紮在周子溪堅硬的鹿角上,小鹿尾巴卻緊貼着許睿的八塊腹肌,将許睿擠靠在小破車的車門上。
被周子溪這麽一說,許睿這才從極度驚恐中緩過來,硬着頭皮挪出身體,扶着車門站穩。雖然捉妖師捉遍世間各種妖,哪種珍禽猛獸沒切磋過,但對于狼,許睿始終陷在兒時的陰影中,無法自拔。不過這次又被鹿救了,普天同慶。
許睿挪出身子後,周子溪彎曲四肢,跪坐在地上,使勁甩着鹿角,試着把餓狼的屍體甩下來,但因為紮得太深,怎麽都甩不掉。
許睿連忙上前,把餓狼從鹿角上拔了下來,雙手觸碰到狼的一剎那,周子溪擡了下頭,狼也跟着動了下,許睿的心也跟着一抖。
“現在沒事了,別擔心。”周子溪安慰許睿道。
努力讓自己從童年陰影中釋懷的許睿,把狼拔出後,使盡全力,狠狠地抛到好幾米開外。狼身已再無動彈。
周子溪抖了抖腦袋,整個趴在地上,完全虛脫了。許睿順着小鹿背上的毛,撫摸了幾下,回到車裏,取出一塊幹淨的白毛巾。因為錄制過程中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節目組特地在每部車上準備了許多應急用品。
許睿倒了些純淨水在毛巾上,細心溫柔地幫周子溪擦去鹿角上的血跡,周子溪舒服得眯起眼睛。
可就在許睿擦完後,周子溪吐了句讓全世界崩潰的話:“許睿,我不知道怎麽變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餓狼:大家好,我是餓狼,我是來客串的,本以為可以飽餐一頓,結果剛出場十分鐘就領盒飯了,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