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樓下大家還正熱火朝天地撸着串兒喝着奶, 晴天看着自己被曬黑了一圈兒的皮膚, 翹着嘴說道:“聽導演說明天任務更艱巨, 可今天我就快崩潰了,還好子溪哥哥下來背我,不然我都上不了坡。”
高文琪跟着說道:“可不是嘛, 導演組出的都是些要挑戰極限的任務。”
“可是子溪哥哥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吃飯?”晴天突然擡頭盯着許睿問道。
許睿勉強笑了下:“他身體不太舒服,上樓休息會兒,不要緊的。”
“啊!我要上去看看。”晴天一邊焦慮地說,一邊往餐盤裏裝了好多肉串, 準備帶上去給周子溪。
“晴天晴天, 他不用, 謝謝你!子溪說他要先睡會兒, 我們別打擾他。”許睿趕緊拉住晴天。
“好吧。”晴天不得不讪讪地坐下。
撸完串兒, 大家紛紛上樓, 摸着鼓脹的肚子各回各屋, 各找各床。
花希凱湊到許睿旁邊:“有必要和你談談周子溪的情況。”
或許花希凱真的還有救周子溪的方法?披着夜色,許睿和他一起走出了莫裏樓。莫裏樓外是一塊空曠的沙地, 一片寂靜,無人。花希凱指着薄薄雲層後的小月牙,對許睿說道:“看到今天的月亮了嗎?就憑這聊勝于無的微弱月光,周子溪明天一早鐵定灰飛湮滅。”
“什麽意思?”許睿嚴肅地盯着花希凱。
“字面意思喽,就是,連獸形都消失了,找不到了。”花希凱輕笑一聲, 像是在闡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呵,一向冷靜的許睿一反常态,面對花希凱那種無所謂的态度,無名的怒火肆意,抓住花希凱的肩膀,暴怒地來回搖晃:“你為什麽要告訴他這種慘絕人寰的方法?”
花希凱皺了皺眉,把許睿的手從肩膀上拉下來:“诶,我當時可是有提醒過他的,但他好像更在意節目,聽到電話裏導演似乎要找你麻煩,就立即用了我告訴他的咒語,呵呵,奇怪的小妖,做事沖動…”
還沒等花希凱說完,許睿掄起拳頭,重擊在花希凱臉上,花希凱一下子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嘴角流出和人類一樣的鮮血,臉上還有深紅的拳頭印子。不過不出兩秒,傷口就愈合了,花希凱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漬,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
許睿喘着粗氣,咬緊嘴唇,見花希凱還是淡定自若,毫無愧疚之情,更是怒火中燒,再次擡起手臂,這次準備向花希凱妖媚的眼睛上砸去,而花希凱的速度更快,完全沒有看到他擡手的過程,就抓住了許睿的手臂。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的手不疼麽?”花希凱一臉小黃鴨的凝視。
許睿甩開花希凱的手臂:“你是不是活膩了?我分分鐘可以把你送回去。”
“呵呵,你沒有理由的。”
“捉你需要理由?你想多了吧。我告訴你,只要你在我面前哪怕顯露一絲原形,”許睿指着花希凱的鼻子,瞪着他,最後一字一頓地說,“我立刻就收了你。”
花希凱歪了歪嘴:“收了我,周子溪可就真的灰飛湮滅喽。”
許睿愣了一下,放下了手,花希凱接着說道:“沒有日月精華之助,可是他還有你呢!”
許睿瘋狂得往莫裏樓飛奔,沙漠的風,都追不上他的速度了。作為一個每年都被南城捉妖總部表彰的優秀捉妖師,放着眼前的萬年老妖不想着法子捉,還要救火似的趕着去救一個乳臭未幹,連人形獸形都無法自由切換的小妖精,真是聞所未聞。
花希凱漫不經心的話還在許睿的耳邊回蕩,“妖精修煉,除了吸取日月精華,還有…就是吸取人類的陽氣,不過周子溪這個五講四美有修養不惱人的小妖精,是不會使用這種途徑的。還有八個小時……”
“所以你的其他辦法是?”
“有一個條件,如果哪天萬一我顯出原形,你不能捉我。”
“最多給你三次機會。”
“足夠了,你過來,我告訴你。”
沙漠的風吹起輕薄的碎花窗簾,飄到周子溪的臉上,癢嘻嘻的。他撓了撓蒼白的小臉,抓住窗簾的一角,又擡頭看了看月牙,今天修煉怎麽就那麽難呢,莫裏沙漠緯度高,月亮應該更大才是,體內又毫無變化,難不成真等着消失的節奏?
周子溪急得撅起小嘴,皺着眉,整個人處于抽筋狀,開始自暴自棄地胡思亂想,回憶猶如奔騰的猛獸,向他襲來,第一次在法料餐廳見到許睿,香氣撲鼻的唇;拍攝咬德基廣告,說出廣告詞後的尴尬;第一次拍電影,在許睿面前顯了原形落荒而逃;和許睿齊心協力捉到灰兔精程立。
嗯?許睿說過捉到妖就發工資給我的,可根本沒有啊,雖然給了我信用卡,可我也沒私用,這樣…我是不是消失得太冤了……不行,我要把他的信用卡刷爆,我還要陪他去解開千桃源的秘密,看他玩穿越門的囧樣,還要和他繼續拍真人秀,組CP……
為什麽滿腦子都是這個破影帝,這個不發工資的老板,好可惡啊!周子溪躺在床榻上亂想着,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卻又撓到了毛毛的小鹿耳朵,你怎麽又出來了?算了,不過也無所謂了……
“碰——”木門被重重地推開。
“誰啊?”周子溪吓了一跳,趕緊從床上起來,躲到窗簾後面。原本已如死灰的心砰砰直跳,這門的質量……剛才明明關好的,怎麽一推就開了。
“周子溪,你人呢?”許睿走進房間,沒見着周子溪人影,可他剛才有說話啊,許睿背後冒出冷汗。
想到曹操,曹操真就到了,開門都那麽粗暴。周子溪從窗簾後走出來,腦袋低垂,兩只小鹿耳朵軟綿綿地完全貼在腦袋上,走到許睿身後,把門再次關上了。
“恢複有進展了嗎?”許睿緊皺眉頭,撸了撸周子溪的腦袋,還有耳朵。
周子溪輕微顫了一下,搖搖頭,坐回床榻上,低下頭。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許睿靠在周子溪身邊坐下,左手環住他的肩膀。
周子溪還是搖搖頭。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消失的。”許睿很輕地拍拍周子溪的肩膀,堅定地看着他。
周子溪有些吃驚得擡頭,對許睿無奈地扯了下嘴角:“你只是一個人類,你有什麽辦法呢?”
許睿雙手扶住周子溪的肩膀,把他轉向自己,凝視着周子溪的眼睛,認真地說:“周子溪,我喜歡你。”
周子溪有些吃驚,還有幾個小時自己就要消失了,許睿突然來了個那麽倉促的表白,嗯,那我也倉促地接受吧,周子溪眉毛跳了一下,睜圓了眼睛,“然後呢?”
許睿:“……”
原先還想多說些甜言蜜語,讓小鹿妖放松身體,可他竟然這樣猴急地問自己然後呢?許睿身體開始燥熱。
花希凱說周子溪不願主動吸取人類的陽氣,許睿若是想救他,就要把自己體內的精華傳送到周子溪的身體裏,他就能保持人形了,但是難點在于不能讓周子溪知道這樣做是在救他,不然他會本能排異。
這是什麽奇葩方法……雖然許睿喜歡周子溪很久了,下午還想着車/震呢,但是現在看着周子溪單純的眼睛,總覺得還欠他一個浪漫的告白儀式,至少來束花吧,雖然他很有可能當場把花吃掉。
“然後呢?”周子溪看了看星空,抿了下嘴唇,看起來水潤潤的,接着說道,“如果消失後還有靈魂,我應該會記得你說的這句話。”
還沒等周子溪說完,許睿就把他整個撲/倒/在/床:“這輩子,就讓你一直記得。”
周子溪又沒準備好,剛要開口說等等,許睿就開始揉/捏周子溪的小鹿耳朵,毛茸茸地攥在手心裏,觸/感癢癢的,從耳尖輕輕捏到耳根。周子溪渾身/顫/抖/不止,既興奮又緊張,身體越發/酥/軟無力,弱弱地呢/喃着不/要。
這奶聲奶氣的呢/喃,愈發激起了許睿的腎/上/腺/素。
屋內熄了燈。一朵嬌豔的花在沙漠中綻放。
許睿還喘着氣,抱着周子溪,寵溺地摸摸他的腦袋,在他耳邊溫柔地問道:“舒服嗎?”
“疼……”周子溪撅了撅嘴,整個巴掌呼在許睿臉上,把他推開了!
歡/愉的夜趕走了沉重,周子溪體內修複人形的經脈漸漸疏通,下午那樣的缥缈感不見了,試着運了下氣,原力充足,感覺好多了,奇怪。
“子溪,你接着修煉,一定沒問題的,我好累,先睡了。”說着許睿就拉過周子溪的被子悶頭大睡打起呼來。
周子溪起身,盤腿而坐,原先以為修煉無望,但…為什麽現在感覺好多了呢,雖然時間所剩無幾,周子溪決定再使勁全力試一次,一定要留下來。
“嘎吱——”好像是關門的聲音。那扇破門到底怎麽回事啊,周子溪腦海中的弦一緊,頓時背脊冰涼,是風吹的嗎?該不會是有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周子溪:許睿這個家夥,舒服了自己,還要問我……嘁,好讨厭!氣人哦!即使這次我沒有消失,以後也不讓他捏我耳朵了,刷他的卡,給他買個仿真耳朵,我就坐着,靜靜地看他玩仿真耳朵,哈哈哈哈!
許睿:夢想是可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