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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們娛樂圈的人真随便

礙于奚元胤在場,費琉梁沒好多訓斥,只匆匆提醒了兩句便讓他回去休息,以後多加注意,別鬧出事兒來。

奚元胤陪他一同走,到了他的房間門口停下,突然來了一句:“今晚雨下好大,這邊也沒有雪。”

“對啊,淋得特別慘。可能雪神跟雨神吵架了。”阮小西打開門,“毛都濕的,又冷又重,還是下雪好,輕飄飄落下來什麽感覺都沒有。”又扭頭問他,“元胤上神,要進來坐一會兒嗎?”

奚元胤看着他眼眶微紅,頭發松軟,臉也是紅撲撲的,不像是被雨淋過,倒像是剛洗完澡:“太晚了,再被打一頓怎麽辦。”

阮小西一愣,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上回奚元胤被遷怒後,他都沒有跟對方好好說過話,一直心懷愧疚。

“不管你的事,沒有必要道歉。”奚元胤笑道,“他獨行慣了,做事就是那樣,要真計較天天能氣死。你跟伏堯吵架了?”

阮小西睜大眼:“這都能看出來?”他垂下眼睑,想起奚元胤也是同道中人,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喜歡他好累啊,我不想喜歡他了,以後也不想了。元胤上神,你以前也這麽累的嗎?”

奚元胤撫慰性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果然很軟,随後溫和道:“我不累,因為他知道我的取向後,直接同我斷了來往。”

阮小西:“……這麽決絕的嗎?”

“所以我剛看到芷栖的消息時才迫不及待想知道,他那種人怎麽會有男性戀人。”奚元胤說,“就來看看你。”

阮小西郁悶道:“然後就發現都是假的。”

奚元胤說:“然後就發現,你比他有意思多了,這算不算移情別戀?”

阮小西呆了一會兒,終于憋出來一句:“你,你口味挺多樣啊。”

奚元胤眉飛眼笑,又摸了一把他的頭發:“還是你好玩,我跟你在一起笑的次數都比以前多了。”

阮小西默默壓了壓自己的頭發。

他最近都憂郁得要死,哪裏好玩了。

* * *

自那天後一連三個星期,阮小西都沒有再見過伏堯,只有在跟高啓澤聊天的時候對方問他:“伏總是不是得罪你了呀?他最近恐怖得跟被奪舍了似的,我都不敢跟他講話了。”

阮小西心一顫,過了一會兒裝傻:“我不知道呀,伏總是誰呀?”

高啓澤:“……真吵架了啊,發生什麽了,能跟我說嗎?”

阮小西說:“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呀。”

高啓澤:“摸摸頭,伏總這個人你也知道,很少顧及別人的感受,有什麽事還是說清楚的好,別這樣互相折磨嘛。”

阮小西:“QAQ我要上場啦,小高哥拜拜。”

高啓澤:“嗯嗯去吧,拍戲加油,回來給你慶祝。”

阮小西更加憂郁了,高啓澤說伏堯不好過,可他有什麽辦法呢,伏堯真正喜歡的又不是他,他一點都不想當了備胎還若無其事,斷了念想才是最好的。

可憐他的初戀才剛發芽就夭折了,真是越想越傷心。

他帶着這種失戀心态拍戲,居然還獲得了陳鋒的稱贊:“最近開竅了啊,氣質把握很準。”不像從前怎麽演都跟小孩兒似的,一舉一動都是稚氣未脫的。

這可能就是因禍得福吧,阮小西安慰自己。

也許是有了共同秘密,一到休息的時間趙恺就喜歡來找他,問他什麽時候再去逛街,他們組個隊,又絮叨上回阮小西不仗義,半路跑掉口信都不留一條。

阮小西只想當一只憂傷的路人兔,被他煩得不行,最後答應請他吃飯。

趙恺打開大衆點評搜當地特色小吃:“你看這個特色火鍋怎麽樣?我盯他們家很久了。”

阮小西湊過去看:“我上回去過了,人特別多,而且只有一間店面,沒有包廂,你要裹着頭巾吃?”

趙恺罵罵咧咧:“什麽破店,連個包廂都沒有,遲早倒閉!”

阮小西說:“我們可以,叫外賣啊。”

趙恺沉默了一會兒,誇贊他:“你真是個天才,不愧是我選中的隊友。”

于是他們晚上回酒店,跟叫小姐似的偷偷摸摸點了外賣,又叫了一堆小吃,讓趙恺助理等着拿。

他們在趙恺的房間集合,阮小西左顧右盼沒有人才敢進去,就怕被拍到鬧出緋聞,一部電影跟兩個主演鬧出關系,他都想黑自己。

然而進了房間依舊像做賊一樣畏畏縮縮,蹲在門口等外賣,阮小西蹲了一會兒,忍不住問:“為什麽我們叫外賣也要偷偷摸摸的?”

趙恺蹲得腿麻,已經直接坐在了地上:“不知道,習慣吧。”

啊啊啊啊這種猥瑣蹲跟你放蕩不羁天之驕子的人設不符啊!

等火鍋一來,趙恺一邊吃一邊不住誇他:“你真聰明,居然想到了這個辦法。”

阮小西淩亂了:“你從來都不叫外賣的嗎?!”

“不叫,我又沒裝那種功能。”趙恺不屑道,“你恺哥是什麽人,是吃外賣的人嗎?這種東西,我碰都不願意碰。”

難道蹲在街頭吃煎餅果子就是高水平嗎……

阮小西懷疑他是從深山老林裏出來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就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小心翼翼問:“趙恺哥,我有一個問題。”

趙恺大方道:“你問吧,不是我吹,整個娛樂圈的秘密,能瞞過你恺哥的沒有幾個,想當初你恺哥……”

“你是人嗎?”說不定他是一只剛剛化形從深山老林裏鑽出來的妖怪,因為長得好被娛樂圈發現包裝成了影帝……

趙恺把筷子重重扔在地上,怒罵:“你幾個意思?罵誰呢?我不叫外賣就不是人了?!我……”

阮小西忙撫慰他:“不不不,我是誇你不食人間煙火,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趙恺這才轉怒為喜,還給他夾了兩片肉。

吃完火鍋回自己房間,阮小西剛打開門,就愣在門邊,半天都擡不起腿。

明顯有伏堯來過的氣息。

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手抓着門才能撐住,一眼就在桌子前看到了伏堯的背影。

伏堯坐在桌子前,背脊挺直,像雕像一般一動也不動,熟悉又陌生。

阮小西鼻子一酸,說不出話來。

對方聽到開門的聲音,連同椅子一起轉過身,站起來走向他。

阮小西睜大眼盯着他,這才明白高啓澤說的恐怖有多恐怖,他的面容沒有變,也沒有憔悴的神色,但整個人就是感覺變了,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陰沉的氣息,讓人不敢靠前。

阮小西也不敢動,只是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伏堯在他幾步之外停下來,聲音喑啞,似乎有許久沒有開過口了:“還知道回來?”

阮小西想什麽叫還知道回來,這裏是劇組他不應該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的嗎,但就是說不出來。

見他不說話,伏堯也沉默着,空氣僵硬得根本無法流動。

“叮——”是阮小西的手機提示十二點的聲音。

“阮小西。”伏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現在點個頭,我就留下,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阮小西跟一只真正的兔子一樣,紅着眼睛,倔強地搖了搖頭。

伏堯立刻大步從他身邊走過去,帶起一陣風。

“砰!”大門被重重關了起來,“咯吱咯吱”晃蕩個不停。

阮小西扶着牆,回頭一看,門已經殘廢了,兀自在風中招搖着。

風有點大吹得他渾身發抖。

“怎麽啦怎麽啦?”隔壁的助理聽到動靜馬上跑出來,看到阮小西的門愣在原地,“這個門,這個門他,他怎麽壞啦?”

阮小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沒事,我剛才不小心動作大了一點,把門摔壞了。”

助理:“……西哥一日不見,刮目相看啊哈哈哈。”

然後打電話給酒店,讓人來修。

阮小西回去收自己的東西,倒是看到了一些多餘的東西。

桌子上安安靜靜躺着摔成兩半的、本該出現在伏堯家垃圾桶裏的埙。

不用腦子都能想到那是他買給伏堯的禮物,現在對方原封不動送還回來。

阮小西走到桌子旁,埙摔得一半大一半小,棱角有些鋒利,很容易被劃傷,他順手拿起一塊盯着發呆。

伏堯是真的放棄他了。

房間不能住了,阮小西忙着搬到其他房間,給酒店算損失費,哼哧哼哧忙了一晚上。

* * *

阮小西的戲份不多,陳鋒趁他狀态好,緊着把他的戲份拍完,大概又過了三周,他差不多可以殺青了。

臨走前反而睡不着了,阮小西躺在床上眼睜睜看窗外的光由暗到明,索性爬起來坐在桌子上看着那兩塊埙發呆。

與其是伏堯放棄他,倒不如說他放棄伏堯,沒什麽好怨的。

雖然這麽想,眼淚還是啪嗒啪嗒的掉,他随手拿起一支黑色水性筆,在埙裏面胡亂寫字,寫了許多個“我喜歡你”,都亂成一團,根本看不清。

寫完後又覺得傻,擦擦眼淚在另一半上寫“剛才都是我編的”,又繞老繞去。

埙是黑色的,水筆也是黑色的,哪裏能看得出來。

阮小西抱着埙想我怎麽這麽傻啊,我在幹什麽啊。

這時候鬧鐘響了,他幹脆丢在自己亂塗亂畫的作品跑去洗漱拍最後的收尾。

趙恺說請他吃飯送行,紀念一下這些天的愉快相處,這回沒有叫外賣,而是找了一家高級餐廳包廂,不少明星都來這裏聚餐,保密工作還是做的不錯的。

阮小西默默吐槽只有你愉快了,他自己一點也不愉快,一安靜下來趙恺就跑來找他,把他的情懷全都打破了。

餐廳環境清幽,跟火鍋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趙恺甚至貼心地給他布菜,突然問他:“你最近是不是失戀了?”

阮小西吓了一跳,結結巴巴道:“你在瞎說什麽啊?我我都沒有戀過。”

趙恺說:“得了吧,就不要掩飾了,你跟你們老總分手了?”

阮小西說:“我們沒有談過啊。”

趙恺說:“哦對,你是單戀。”

這句話冷酷無情,阮小西只想摔筷子:“你不要套話了,我是清白的。”

趙恺問:“那你要不要跟我談啊?”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自然,就像問“這個羊肉鍋子是不是鹽放多了”一樣,阮小西半天沒有緩過來。

趙恺催他:“別傻了,問你話呢。”

阮小西:“……你神經病啊!”

趙恺怒:“我好心問你要不要跟我處對象你說我神經病?!你才神經病啊!”

阮小西也很生氣:“你們娛樂圈的人都這麽随便的嗎?!”

趙恺摔筷子:“我都找你這麽長時間了,算随便?!”

“你找我幹什麽啊?”

“因為你好玩啊。”

阮小西更加生氣了,他到底哪裏好玩,在他的印象裏,他這段時間明明是一個憂郁沉默寡言渾身上下都在訴說“我有故事”的當代文藝青年形象。

他飯也不想吃了,正打算起身離開,卻眼睛一花,面前的空間和人都扭成一片,他被一道大力拽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憋了這麽久,就為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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