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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今晚老天爺賞臉,下起了瓢潑大雨,澆水的道具都不需要準備,在九點多的時候冒雨上山開機。

這一場戲主要是白面天狼跟傻白甜師弟單獨在道觀中獨處,等待男女主回來。

天狼正處于半黑不黑的邊緣,傻白甜師弟看他不大順眼,一直喜歡怼他,此時獨處更是接二連三跟他作對,天狼終于完全黑化,起了殺心。

他,變身了!

阮小西被畫了一個比較濃重的妝,從一個風流倜傥的白衣公子搖身一變成了邪魅陰鹜的大反派,眼神中說不出的陰狠,還摻了一些游移不定,不少人都被他這個轉變驚豔到了,導演更是連連誇贊。

傻白甜師弟被變身後的天狼吓住了,尤其天狼要來殺他,于是他一邊跑一邊反抗,但反抗無效。

這場可以說是阮小西開拍以來最艱難的戲份,下雨吊威亞就讓人很不舒服了,由于住所道觀是在山上,他們還需要在山林間演打鬥戲,雖然選的山只是一個小山坡,很平緩,安全措施都有保證,但腳下泥濘,樹木茂盛,很難拍攝,演員辛苦,工作人員也辛苦。

天狼把傻白甜師弟追到一處陡坡,退無可退,傻白甜師弟就在這裏被殺害,屍體滾落山崖,血水混着雨水緩緩滲進泥土裏。

但他做了最後的掙紮,把變身期不穩定的天狼也拽了下去,天狼也需要滾落山崖,昏迷不醒,接着被崖底隐世的女二相救照顧,同居一處日久生情,産生一場虐戀,因為女二喜歡別人。

當然一眼望不到頭的山崖是需要經過後期特效處理的,實際上他們只是滾下了一個稍微有點坡度的小緩坡,他們吊着威亞,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受傷的。

這場戲足足拍了兩個多小時,大家舉着傘,還是經受不住雨淋,凍得渾身發抖,阮小西更是事先做好了準備,渾身貼滿了暖寶寶,然而裏面是熱的,外面是濕的,濕熱濕熱的,再加上被吊起來飛來飛去,難受得要死,十分想念伏堯,要是伏堯在這裏,肯定能幫他打掩護混過去。

總算到了最後跌落山崖的戲份,大家都昏昏欲睡,導演大喊:“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等下我們去吃大餐!”

大餐也拯救不了衆人的心,他們只期盼着快點拍完回去洗個熱水澡睡覺。

傻白甜師弟驚恐地朝着天狼喊:“你究竟是什麽人!”

天狼呵呵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送你歸西的人!”

然後他們在并沒有的特效中表演,傻白甜師弟“啊”的一聲,仰頭跌了下去,拽着阮小西一起。

然而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馮子涵和阮小西的威亞都出了問題,斷開了,倆人是真的跌落,而不是假的跌落。

這一滾,就滾到了超出預計的地方。

底下雖然有人接着,但畢竟是個山坡,不是人能掌控的,再加上夜間工作,一片漆黑,不知道滾到了哪裏。

整個劇組都亂了,衆人都吓傻了一般看着,還是監制反應快,大吼:“快找人啊!”

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發瘋一樣四處找。

然而今夜有些詭異,就算開了多強的燈,總是照不亮,遠處一直都是黑乎乎的,工作人員都要崩潰了,已經有人在聯系消防人員和警/方。

卻說阮小西正順着劇本要滾下去,十分激動自己要解脫了,一定要跟着導演去吃香的喝辣的彌補一下才行,心都快飛了,然而他突然感到了不對勁,身上一松,威壓竟然不管用了,拽着他的馮子涵也有所察覺,無助地喊他:“西哥!”

剛喊完,他們便跟吊繩完全脫節,真真切切地滾落山崖。

阮小西雖然心裏發慌,但沒有忘記自己是個妖怪,他咬咬牙,拉緊馮子涵,第一時間将自己的兔毛幻化出來想拉住山崖上的花草樹木緩一緩,然而為了他們順利拍攝,特意找的周圍都是禿的的地方,而且不知為什麽,周圍一片漆黑,連本來接應的工作人員都看不到。

阮小西心沉到了谷底,難不成又有妖魔出來作亂?

他們一直往下面滾,路上硌到了石頭,阮小西一邊幻出爪子扒拉住山坡,一邊朝馮子涵大喊:“護住頭!”

他掏出伏堯給的會發光的小銅鈴搖起來,然而他法力低微,銅鈴只能發出微弱的金光,但已經能照亮四周了,阮小西看見一棵孤零零的枯樹樹幹,便用自己的身體先撐住馮子涵,讓他滾落速度變慢得以停下來,抓住那棵樹幹,然後收了銅鈴,自己一滾變出原形。

馮子涵被吓壞了,剛才金光刺得他眼睛疼,現在卻什麽都看不到,哭着一遍遍喊:“西哥!”

阮小西沒法回應他,因為他被攔住了,變成原形是本能,可以讓他更有安全感。

攔住他的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上面繡着繁複的紋飾。

阮小西心都涼了,這個衣服,他見過,是魔王的專屬服裝。

“小兔子乖乖。”這魔王微笑着俯身要抱他,“跟我走吧。”

阮小西吓得發抖,抓着伏堯給他的印章在對方伸出來的手上蓋了個章。

“會咬人的兔子?!”那魔王像被蛇咬了一口立馬縮了回去,手上冒出一串黑煙,“焚天印?!好大手筆!”

這一擊耗費了他幾乎所有法力,阮小西喘着氣,內心更加絕望,期盼伏堯快點回來。

“就算是焚天印又如何。”那魔王冷笑,“在你手裏照樣翻不出浪花!”

阮小西發出凄厲的一聲尖叫,想跳開,但魔王親自上場,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十分容易就被抓在了手裏,焚天印的效果大大減弱。

不遠處馮子涵還在崩潰大哭起來,唯一陪他的人都不見了:“阮西!!!”

魔王抓到獵物就要匆匆離開,阮小西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照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他急了更是誰都能藥。

他最近貪吃,什麽都喜歡嚼一嚼,這一口不是普通的一口,威力堪比得了狂犬病的瘋兔,死死咬着不放還往外扯,跟吃肉一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真的把對方的肉給扯了下來,對方的手上缺了一大塊,在他嘴巴裏成了一團黑氣,阮小西本能地吞了下去,嚼都沒有嚼,覺得像吞了一口熏過度的雞肉,不是很好吃。

魔王慘叫一聲,表情猙獰起來,他的手上缺了一大塊肉,憤怒得幾乎能掐死阮小西。

阮小西:“=0=……”他也沒想到真的可以吃,仿佛開啓了什麽了不起的技能。

“你這個……”魔王陰狠道,但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他的頭上罩了一個閃着金光的鐘,一看就跟銅鈴一個系列的,魔王立刻痛苦不堪地扭動起來,丢下阮小西也拿出一個法器,一波黑氣沖擊出去跟那金鐘對抗,在縫隙間趁機逃了出去。

伏堯沒有追上去,俯身抱起阮小西,阮小西“嘤嘤嘤”抱着他的手哭:“你怎麽才來啊?”他此時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些刺激。

“耽誤了一下。”伏堯撫摸他的背,臉色有些蒼白,“對不起。”

阮小西打了個嗝。

伏堯:“???”

阮小西摸摸肚子:“我好像有點消化不良……”剛吃下去的東西一直在胃裏翻騰,很不舒服。

伏堯問:“你吃什麽了?”

周圍詭異的黑氣漸漸消散,可以看到工作人員舉着燈在四處找,發現了抱着枯樹抖個不停的馮子涵。

“阮西呢?!”他們問。

馮子涵只知道哭,他什麽也沒看見。

伏堯抱着他閃到了一邊,沒有被發現。

“就咬了他一口……”阮小西苦惱地揉着肚子,“快回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報警。”

伏堯說:“你快變回來,我帶你上去。”

阮小西撓着他的手:“可是我變不回去了!你幫幫我嘛!”

伏堯:“……”他,剛剛被阮南掏空了身體,現在也很虛弱。

* * *

劇組在瘋狂尋找阮小西,伏堯化成一個路人找到他們,告訴他們已經把人送到了醫院,讓他們不要擔心。

劇組派人前往确認,在最近的一家私人診所裏果然躺着阮小西,已經昏迷不醒送去搶救了。

夜戲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從拍戲到現在,加上小朋友,兩個演員受傷了,整個劇組都是愁雲慘淡,覺得自己被詛咒了。

阮小西雖然不是主角,但戲份也不少,這一住院肯定耽誤事,只能先拍其他的戲份。

拍了一個月,換人是不大可能的,損失巨大,只有期盼阮小西能盡快好起來,最好趕在其他戲份拍完前,畢竟阮小西是工傷,說起來還是劇組監管不力,出現了道具上的安全問題。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阮小西的頂頭上司,那位一直以神秘和傳奇著稱的伏堯親自前往探班,詢問了他們一些問題,弄得劇組心驚膽戰,确定了伏堯和阮小西的關系,生怕這位将問題全怪在他們身上。

伏堯表面上并看不出生氣,他是抱着一只垂耳兔來的,那只兔子渾身像冰雪一樣潔白剔透,毛一看上去就很柔軟,最神奇的是,它額頭前的毛比較長,被修剪成了劉海中分在兩邊,害羞地躲在伏堯懷裏,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觀察衆人,可愛得要命。

衆人一時間不知道該看伏堯還是該看兔子,只覺得兩個都是罕見之貌,能看一眼是一眼。

同時又很哀傷,重傷人員阮小西也有一樣漂亮的、黑漆漆的眼睛。

伏堯跟導演說:“小西在調養,暫時是不能工作了,聽說你們在找兔子,一直沒找到合适的?”

導演驚呆了:“沒錯,就是這樣。”

女二號有一只靈兔,是一只超人氣寵物,如果能加上會錦上添花,導演一直猶豫要不要添加這個靈兔,因為很難找到符合心意的。

伏堯說:“我家這只很有靈性,可以借給你拍。”

懶洋洋的垂耳兔豎起了耳朵瞪圓了眼睛,表示自己很有靈性。

伏堯微微一笑,把手遞給兔子:“握手。”

兔子愣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将爪子搭在他手上,勉強握了握。

“站起來。”

兔子扭了兩下,真的用後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兩秒後立刻撲了回去。

伏堯滿意極了,臉上挂着勝利的微笑。

整個劇組都沸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的要小飯!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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