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九月份,是開學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季節,大開的校門和只有在開學才會活過來的中央噴泉,都在迎接着廣大學生家長,陽光燦爛,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然而這一切都跟阮小西沒有什麽關系了,他已經沒有資格當清純男大學生了,今天是來送伏堯上學的。
可能人越長越心智倒退,伏堯竟然背着他去神怪局辦了年長妖怪适應社會新身份手續,拿到了稀有的直升大學資格,搖身一變跑去上學了。
男朋友還在讀大學,他已經是社會人了,每每想到這一點,阮小西心裏都極度不平衡,深深嫉妒着伏堯,他也想繼續當清純男大學生。
伏堯難得穿一次淺色的休閑裝,硬是年輕了幾萬歲,在陽光的照耀下活脫脫一個朝氣蓬勃的新生,再加上心情頗好,面上始終挂着一絲微笑,惹得其他人頻頻側目,注意着他往哪個院走。
雖然極為不高興,但阮小西還是替他整整衣領,語重心長地以過來人的身份教導他:“大學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你要面對各種誘惑不能動心,懂嗎?”
伏堯颔首,無外乎就是不要勾搭小姑娘,看一眼都不行,小男生也不行。
阮小西說:“不要勾搭人家小姑娘,小男生也不行。”
“嗯。”果然,他真是料事如神。
“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做手工。”
“……嗯。”
“好好聽課,我們學校老師都是聽一節勝讀十年書的。”
“嗯。”
“不要穿女裝。”
伏堯:“???”前面還正常,第二個也算對症下藥,但後面這個怎麽跟他聽說的校園生活不一樣,“你還穿女裝?!”
“不是我穿的!”阮小西嚴肅道,“是周槿穿的,他說是為了文學而獻身,親測女裝大佬的感受,非要拉着我一起,當然,作為一名優秀的共/青/團/員,我義正言辭地拒絕并批評了他,他也向我忏悔了。”
他只是試了一下而已,大小不合适就不了了之。
想起了周槿還曾經帶着阮小西在家偷看小x片,伏堯沉默了。
可能他真的年紀大了看不慣,年輕人有些私/密的小愛好需要理解……只要不是特別嚴重就好……
畢竟周槿是個文學創作者,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他,還得誇他敬業。
阮小西送他找到自己的學院便匆匆離開,《天狼紅月三》在收尾階段,導演抓得越來越嚴,他好不容易才請了兩小時的假。
伏堯一個人在校園轉了一會兒才去報道,這時登記的人沒有那麽多了,負責接待的前輩在有說有笑聊天,見到他眼前一亮,小聲嘀咕:“今年的雄性不但多,質量還特別高啊。”
“雄性”這個稱呼,真是複古啊,伏堯感到一陣懷念。
登記完後,一個熱情活潑的女孩子帶他參觀校園以及找宿舍,然而剛出學院門沒幾步,就被另一個男孩子攔住了,跟那個女孩子說:“陳老師在找你,你快去看看吧,我來帶他。”
女孩子本來看到他很高興,一聽這話頓時臉垮了下來,嘟嘟囔囔走了。
伏堯多瞄了新來這人好幾眼,不是因為他特別好看,而是他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可能這人跟阮小西都屬于美少年類型,只不過他更加豔麗奪目,不像阮小西,嘴巴一抿就是天下第一小無辜。
而且還是一只小妖怪,狐貍,在食物鏈上跟兔子是對立關系。
對方也在打量着他一邊走一邊跟他閑話:“學弟一件行李都沒有帶嗎?”
“走讀。”
“我們這裏大一走讀挺麻煩的。”
伏堯說:“我已經辦好了。”
對方點點頭,一路跟他介紹校園的建築歷史等等,溫溫吞吞,像個儒雅的書生,跟他的長相不大相符。
伏堯在腦海中搜索着信息,好像快想起來了。
突然講解聲戛然而止,那人停了下來,也望向他,猶猶豫豫道:“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伏堯心裏一驚,原來不是他一個人這麽想。
他突然覺得阮小西十分擅長立flag,這才分開多久,就有熟悉的人出現了……
對方試探性問:“伏總?”
伏堯:“……你是誰。”
這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是怎麽回事?他明明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想啊!
“真的是伏總!”那人頓時激動得不知所措,“蒼天有眼!蒼天有眼!”
這個說法……就像是飽受冤屈的老百姓見到了微服私訪的皇帝。
伏堯便好心問:“你有什麽冤屈?不要急,慢慢說。”
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狐妖,念書的,好像是有這麽一個……
對方努力壓抑自己的激動之情,雙眼晶亮,似乎有淚光在閃動:“沒什麽,只是小妖久仰上神大名,法力低微,第一次得見真顏,未免情難自制。”
看到伏堯第一眼時他就覺得奇怪,怎麽跟傳說中的那位那麽像,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恐怕是個障眼法,如果他不是妖怪,糊弄普通人還是可以的。
想這一年,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沒想到漸漸領略到了文學的魅力,昔日一顆張揚的心都受到了文學的洗滌,精神都升華了,将那功名利祿勾搭伏堯的目的統統抛在了腦後,心中只有文學,以至于有位高人看上了他,認為他的心境很适合修仙,要指點他登上仙途……
可是萬萬沒想到,生活是如此的愛開玩笑,他都要忘記了,卻兜兜轉轉,繞了這麽多圈,還是跟伏堯走到了一起!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這叫什麽?該是你的,始終是你的!
原來阮小西的确是個老實人,告訴他的都是真的,伏總是一個文學愛好者,只要多讀書,就能跟他有共同話題。
感謝阮小西,感謝他自己毅然決然選擇讀書!
從此以後,他就能跟伏堯一起上課,一起放學,一起讨論文學,日久生情,在櫻花樹下,青玉湖畔,處處留下難忘的記憶……
多麽美好的未來!真是令人憧憬!
他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伏堯也終于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那個!那個!
狐貍精?本來應該在他上任第一天來招待他,結果被阮小西稀裏糊塗代替的那個?
這只老實妖在最好的年華,剛火的時候,沒有被娛樂圈的繁華迷了雙眼,果斷選擇充實自己,返回學校讀書學知識,引起過不小的轟動,被主流媒體都贊揚過。
所以,如果不是小狐妖自己退出,他跟阮小西可能還不會有交集。
沒想到這都能遇到,看來自己的心虛不是沒有原因的……
小狐妖有些羞澀道:“上、上神,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學校的了,真沒想到,你也喜歡文學……”
伏堯沉默兩秒,說:“不好意思,我好像,報錯專業了,我學校不是這個。”
程迪:“???”
“我去神怪局修改一下。”他一本正經道,“我是要當編劇的,小西天天鬧着讓我給他寫劇本,沒辦法。”
還沒說完,他就化成一陣風離開,話音在風中消散。
程迪望着空蕩蕩的身邊目瞪口呆,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錯覺。
專、專業報錯了?學校也不對?
這是他心中的上神嗎?
于是在開學的第一天,伏堯就放棄了自己的文學夢轉學了,轉到隔壁的藝術學校,換了個沾邊的戲劇影視文學專業。
* * *
《天狼紅月三》進入收尾期,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激動的笑容,完成一件作品是很自豪的事情。
阮小西又高興又不舍,他的情懷游戲就這樣結局了,傷感得飯量都減小了。
他開始規劃拍完休息一段時間,首先要回家看看,阮小北說二哥情況不大好,沒事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夕陽,完全步入老齡生活,他對大哥的心結很難解開。
然後找周槿出去玩,因為拍戲,他們計劃的畢業旅行已經耽擱了三四個月。
最後一天,阮小西給劇組每個人都送了一只小小的黏土兔子,那是伏堯無聊時捏的,告訴大家是馍馍的化身,大家都感動得熱淚盈眶,偷偷問他能不能把馍馍再帶出來玩。
許多人包括寧元夏都跑了一趟他介紹的包子鋪,被媒體拍到大肆詢問,他們只好說是被人推薦這家包子鋪很好吃,那家包子鋪突然收獲大大小小明星一次免費廣告,喜從天降,火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成了一家網紅店,每天慕名來買的人絡繹不絕。
雖然除了寧元夏沒有特別交好的人,但整個劇組輕松愉快,沒有鬧過大問題,他很是喜歡。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期待下一次合作。
* * *
阮小西一下子閑了起來,都不知道該幹什麽好,從樓上蹿到樓下,廚房蹦到花園,變成原形在花園裏捉蝴蝶,滾了一身泥。
瘋了半天他才發洩完精力,找周槿玩。
奇怪的事,向來消息秒回電話秒接的死宅代表這回卻怎麽也聯系不上,打電話都是關機,他可是個手機電量下95%就焦躁的人,從不知關機為何物。
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斷了,仿佛這個人消失了一樣。
阮小西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是被謀殺的節奏啊,他慌忙跑到周槿的專欄,發現最近一次更新在一天前,今天沒有準時更新。
最恐怖的是,他的文案上挂着:“現實中家裏出了一些意外需要我處理,如果半年後我不能回來,怕是退圈了,大綱和結局都已經放入存稿箱,半年後不改變的話會自動放出來,感謝大家的理解和喜愛,希望有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這個文案,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底下評論區都瘋了,紛紛猜測他是不是遭遇綁架催債被人盯上了什麽的,背後有天大的陰謀,畢竟再嚴重也不會退圈,還有人報了警,只有少數部分以為他是單純家裏意外,祝他一切安好。
阮小西都看傻了,頓時不寒而栗,也腦補了各種謀殺案件靈異事件,慌忙跑去找伏堯,讓他打探情況。
伏堯正在收拾回阮小西老家的東西,聽說阮南老年癡呆越來越嚴重,所以他準備了一堆腦白金讓他好好補補。
阮小西抱住他哭:“周槿不見了!”
伏堯淡定道:“我知道,他去辦事了。”
阮小西驚訝:“你怎麽知道?!”
伏堯說:“他斷更了啊。”
……伏總又背着他偷偷追小說,天天上課摸魚,簡直對不起他尊敬的老師們!作為一個前輩,他感到十分心痛。
他顧不得批評教育伏堯,忙問:“他去辦什麽事了?沒有生命危險吧?”
伏堯在斟酌要不要告訴他真相,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應該,是沒有的。”
阮小西哭:“你騙人,你猶豫了!他是不是去執行S級任務了!有生命危險?!”
“這是他的選擇。”伏堯想了想道,“他執意要去,誰都阻攔不了,不如就順了他的心意,生死由命吧。”
阮小西心都涼了,居然連伏堯都說出“生死由命”這種話,看來不是一般的任務:“一、一定要去嗎?師門試煉?”
伏堯搖頭:“全憑自願。”
阮小西被他敷衍的态度弄得着急“你倒是說他幹什麽去了啊!”
伏堯猶豫,還是沒有瞞他,道:“魔族最近內部紛争,神怪局召開了秘密會議,想派卧底打潛入,周槿是掌門得意弟子,得了消息,自告奮勇要當這個卧底,他師父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了,昨天已經派了出去。”
本來他并沒有關注的,只是周槿的狗血伏黛文剛好卡在一個高潮點,讓他欲罷不能,但到時間了卻沒更新,這才問了下情況,沒想到不問不要緊,一問居然是當卧底去了。
阮小西呆成雕像,戳一戳就能碎掉。
他半天才緩過神來,眼淚啪嗒啪嗒立刻掉了下來,源源不斷,哭着抱怨伏堯:“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呢!多危險啊,他又不是特別厲害,要是出事了,你就永遠看不到大結局了!嗚嗚……”
伏堯無奈:“是他強烈要求的,我知道時他也已經走了。”
阮小西一邊抹眼淚一邊懇求:“我們去把他帶出來吧,現在大哥不在,他們打不過你的,嗚……他多可憐啊……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呢?他想感化蘇律嗎?可他跟我們不是一類人了啊……”
伏堯反問他:“就算我們去了,他會乖乖跟我們回來嗎?他是自願的,不是強迫的,更不是為了什麽大義。”
阮小西還是哭。
伏堯又問:“你們都是一起生活的,按理說感情一樣,蘇律出了事,你怎麽不去救他陪他?”
阮小西:“嗚……”
“周槿為什麽奮不顧身,你想不明白?”
阮小西:“……”
“你沒發現他新文寫的是大魔王跟小道士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阮小西哭聲越來越小,最後又困成一座雕像。
***
阮小西就是想不通,周槿為什麽會這樣?
他想像不出來跟自己玩到一塊的這個人奮不顧身會是什麽模樣,畢竟他最認真的神色只在電腦面前露出過。
他更是想不通周槿會喜歡蘇律,畢竟他天天給自己洗腦直男跟腐男并不沖突,喜歡賣腐不代表就會是基,腐,是種愛好,是萌點而已。
他一直相信的,畢竟周槿可是大觸,作為一個小粉,聚聚說什麽就是什麽。
阮小西默默回憶,有什麽不同。
周槿洗完澡不穿衣服的樣子,搔首弄姿的樣子,正大光明買了loli裙回來穿的樣子,嫌自己技術不好讓蘇律給他畫妝的樣子,倆人互摸遛鳥……
好像是有點不大對勁……
阮小西頓時覺得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被周槿的聚聚光環迷瞎了眼。
基就基嘛,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還天天給他洗腦!
雖然明白了什麽,但阮小西還是怨伏堯,畢竟他覺得周槿只是單戀,才不敢暴露自己,賣腐為樂,萬一卧底失敗,蘇律這種心狠手辣的不大應該會念同窗之情。
比起感情來,他更擔心周槿的生命安全,可伏堯不去,他也不好鬧騰拉人下水,自己單人闖魔族似乎更加不現實。
不抱複一下他不舒服,于是他在吃晚飯的時候,跟伏堯說:“伏地魔跟林黛玉最近是不是被賈寶玉挑釁了?”
伏堯一邊看晚間新聞一邊漫不經心回:“嗯。”
阮小西說:“林黛玉居然相信了賈寶玉的鬼話,把伏地魔推倒在地上!伏地魔頭都撞出血,沒法拍戲了!真渣!”
伏堯說:“還行吧……對特別渣,看着真生氣。”
“沒事,下一章就好了。”阮小西安慰他,“馬上哈利就留學回來,跟伏地魔相見,然後他帶伏地魔去國外養傷,養了兩個月疤就沒了,正好伏地魔接了一部戲,要開演,一個民國戲,他要火了。”
伏堯:“???這個還沒寫到吧。”應該是下一章虐林黛玉的內容,想一想就特別爽,所以他很期待。
“我跟周槿讨論過了。”阮小西笑眯眯道,純真得宛如不加任何添加劑的純牛奶,“這本他為我寫的嘛,有劇情就會找我來商量!我說什麽他就寫什麽!”
伏堯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別跟我說,劇透了。”
阮小西委屈:“反正他暫時也寫不出來,我怕你着急嘛。”
伏堯說:“我不急,別給我劇透。”
阮小西充耳不聞:“我還有他賬號,我給你找找存稿箱,看他大綱和結局怎麽寫的!”
伏堯:“?!!!”
阮小西:“伏地魔出車禍了!為了保護林黛玉!他傷特嚴重!進ICU了,成了植物人!然後林黛玉特後悔,這才發現自己有多愛伏地魔!日日夜夜親自照顧,人都憔悴了!三年後伏地魔動了動手指,睜眼了!林黛玉很激動!他們HE了!嗚嗚嗚嗚……”
嘴巴被粘上了。
伏堯:“閉嘴!!!”他這才意識到,阮小西是在惡意報複!
怎麽辦,他被劇透了,他知道後面劇情了……原來是車禍嗎,突然就不想看了……
伏堯苦不堪言,無法忍受,他又翻了一遍最新一章,再回頭看看底下熱烈的讨論,希望能找到劇透前的快感,卻發覺此文已經索然無味。
太遲了,實在太遲了,就算周槿文筆再好,寫得再跌宕起伏引人入勝,情節再狗血,就算已經猜到結局大致走向HE,他也覺得沒意思了,不想追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結局……
晚上阮小西找了部懸疑電影看,他不能說話,安靜極了,伏堯在他旁邊念劇情,最後說:“兇手是出租車司機!”
出租車司機剛剛露面,給了個特點。
阮小西發現自己能說話,淡定道:“我喜歡被劇透,因為我害怕,看這種片前都要查下劇情。”
伏堯震驚了。
一個人,如果連劇透都不怕,那還有什麽能傷害到他?
伏堯怒不可遏,同阮小西冷戰起來,倆人分房睡,也不回家了,幾天都沒有說過話。
這種痛苦不能他一個人承受!
于是他給阮南發消息:“周槿斷更了。”
阮南:“看到了,好焦急。”
伏堯:“你知道後面劇情是什麽嗎?”
阮南:“我怎麽知道!”
伏堯:“哈利回來了!他把伏地魔帶走了!”
阮南:“!!!”
寂寞的夜,又多了一個人失眠。
* * *
阮小北開學沒去,請了一個月的假,專門在家照顧孤寡老人。
為什麽大哥不見了,她也沒有問,反正合适的時候二哥會告訴她的。
阮南坐在院子裏剝蠶豆,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天空。
阮小北在他看夕陽的時候,将他剝掉的蠶豆拿進廚房,再掃幹淨殘餘的殼,過了幾分鐘看見阮南住廚房走。
阮小北問:“二哥,你幹什麽?”
阮南說:“我剝蠶豆呀。”
阮小北暗暗嘆了口氣:“你剛才已經剝過了。”
阮南愣在了原地出神,半晌才“哦”了一聲:“剝過了啊。”
阮小北拉着他回到搖椅上坐着,自己去做晚飯。
雖然以前不是沒有,但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阮南記憶力下降得厲害,時常忘記自己前幾分鐘在幹什麽,身體也是單薄得很肉眼可見的虛弱,幾乎是個透明人,阮小北都擔心哪一天會不會他們說着話,阮南就破碎不見了。
但她還沒有問,阮南不說,她就不會纏着對方。
吃晚飯的時候,阮南又在發呆,突然出聲:“綿綿。”
阮小北應了一聲。
阮南說:“你已經大了,我應該把你的身世告訴你。”
阮小北一怔,靜靜聽他說。
她也想過自己的身世,無非是被兔子父母抛棄的孤兒之類,但看二哥的樣子,似乎另有隐情。
難道她不是普通妖怪?是某大妖國的公主,有人篡位,阮南臨危受命,将她這唯一的血脈救出來……
阮南道:“你不是妖怪。兔形只是一種掩飾。”
阮小北隐隐期待,難道是天帝的小公主?
阮南頓了頓:“你是……器靈,半個。”
阮小北:“……”
原來她不是小公主。
阮南嘆了口氣,将亂九霄的來歷說與她聽:“我本盼着你和小西順利長大,快快樂樂過一輩子,沒想到終究沒這個能力,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阮小北的接受能力十分強大,已經消化了:“可是我們很快樂了呀。二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半個?要我幫忙嗎?我會有感應嗎?”
阮南點頭:“我一直在找,最近已經有了線索。”
阮小北問:“在哪裏?我陪你去。”
阮南垂眸:“不用了,你乖乖等小西回來。”只是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