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杜巴麗夫人就像是一陣龍卷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帶走了一餅小鳳茶,卻也帶走了路易·菲利普和路易斯·德賽、詹姆斯·白蘭度三人的平靜。
她一走,白蘭度就控制不住地焦躁了道:“她,她是怎麽知道的?難道無憂宮方面都知道了?”
路易斯·德賽道:“你為什麽不說,這是她自己猜測出來的?”
“她根本就沒有這個腦子!”
“別小看女人的直覺,白蘭度。”路易斯·德賽道,“別小看女人的直覺。這是過來人給你的建議。”
“不,老爺子,現在她如何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無憂宮方面知道了多少。有多少人知道這個。”
路易·菲利普這才開口:“所以,這是真的?陛下,路易十六陛下真的後悔了?”
路易斯·德賽道:“是的,我的孩子。”
“果然。”
“嗯?菲利普,你說什麽?”
“陛下,路易十五陛下臨終前,要我護送杜巴麗夫人來找女王陛下,就曾經對我說過,作為王儲和未來國王,路易十六陛下的思維無疑是敏銳的。但是,路易十六陛下就是因為思慮過多,加上天性的原因,所以路易十五陛下說,路易十六陛下在執政的時候,怕是容易陷入猶豫不決、朝令夕改的境地。”
“不錯。”白蘭度道,“我們出發之前,路易十六陛下後悔宣告婚姻無效一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凡爾賽。雖然路易十六陛下是私底下說的,但是我們出發的時候,凡爾賽幾乎數得上的人都知道了。現在,從杜巴麗夫人方才的話來看,怕是各國宮廷都得了消息。”
路易·菲利普道:“沙特爾公爵一定會有想法,而英國肯定會利用這一點。”
白蘭度沒說話,但是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作為有王位繼承權的法蘭西數一數二的王室親王,奧爾良家族對那頂王冠虎視眈眈已經不是秘密了。就是沙特爾公爵表現得跟浪蕩子沒有什麽區別,但是誰都知道,只要他是沙特爾公爵,奧爾良家族的繼承人,他就對路易十六陛下、對路易家族對法蘭西的統治有威脅。
路易斯·德賽道:“罷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路易十六陛下雖然聰慧,但是不善于堅持,朝令夕改,這已經是早就被點破的事實了。”
而且還是李嫣親口點破的。
當初他們這些國王的騎士們還在背地裏生過氣,可是事實證明,這位年輕的女王,果然敏銳。路易十六陛下是個好人,他生活簡樸,而且還十分聰慧,但是這不能跟掩蓋他的致命缺陷。
“就是英國方面會在背後搞鬼,我們也只能交由舒瓦瑟爾公爵、黎塞留公爵和布洛裏公爵處理。我們要相信公爵。”頓了頓,路易斯·德賽道:“如果可以的話,陛下身邊能夠有一位蓬巴杜夫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蓬巴杜夫人并沒有政治才能!而且,她給法蘭西帶來的災難還不夠嗎?”
跟大多數的年輕騎士一樣,白蘭度對蓬巴杜夫人的感官并不好。他也一樣認為,作為法蘭西實際上的宰相,蓬巴杜夫人對七年戰争中法蘭西失去的一切,要負主要責任。
“但是也不能否認,她處理政務是一把好手。而路易十六陛下身邊,恰恰需要這樣的一個人。”
性格優柔寡斷,會朝令夕改的君王,無疑是不适合親政的。就是路易斯·德賽也不得不承認,路易十六不直接執掌朝政,會比較好。
白蘭度頹喪地道:“不,老爺子。無論是巴黎女人還是凡爾賽女人,都不符合條件。因為她們的能力不夠,而法蘭西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損失了。可笑的是,在這裏,在無憂宮,到處都是滿足這個條件的女人。”
無憂宮的前任主人腓特烈二世不喜歡女人,所以無憂宮在他的手裏的時候,一個女人都沒有,連他自己的妻子伊莉薩白殿下都只能住在美麗堡。
可無憂宮到了李嫣的手裏,這裏到處都是女人,才華橫溢的女人,魅力四射的女人,或者是驕傲肆意,或者是溫柔堅定,随便拿出一個,都能滿足法蘭西的需要。可女人們寧可在這裏做一個小臣,也不會跟他們回法蘭西。
這才叫郁悶。
看得到摸不着。
路易斯·德賽在沉吟了片刻之後,道:“所以,我們可以給凡爾賽方面去信了。無憂宮方面,因為女王對運河的迫切需要不接受否定的答案,所以無憂宮方面接下來會把主要力量集中在那條運河上,他們跟法蘭西一樣,需要和平。沙俄那位野心勃勃的女沙皇,她跟普魯士隔着波蘭,同時又野心勃勃地想從奧斯曼帝國身上咬下一口,所以,她威脅不了法蘭西;奧地利方面,他們的女王剛剛過世,皇帝約瑟夫二世雖然親政了,但是他太理想化,奧地利內部問題重重,偏偏考尼茨被困在柏林,對外,奧地利東南有奧斯曼帝國,北部有宛城女王,所以對法蘭西的威脅也不大。現在唯一能威脅到法蘭西的安全,影響到法蘭西的改革的,就只有英國了。”
也許,也許他們的下一站就是英國,而不是留在無憂宮。
當然,也不排除布洛裏公爵會派遣別的秘密騎士去英國,而讓他們在無憂宮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