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對美洲白人暴動一事最為關心,除了本傑明·富蘭克林為首的美洲白人之外,就是法蘭西的政治中心,凡爾賽了。
其實,這兩年來,凡爾賽的貴族們的沙龍裏面,對李嫣和美洲的種種言論,從來就不少。不是沒有人同情美洲白人,相反,同樣是白人,法蘭西的貴族們當然是親近美洲白人的。但是,誰讓舒瓦瑟爾公爵大權在握呢?
舒瓦瑟爾公爵在外交方面的才華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國際形勢的判斷,他說自己是凡爾賽第二,就沒有人敢說凡爾賽第一。
更重要的是,他的脾氣很不好。
當年路易十五在位的時候,他就以敢恐吓國王而出名,而跟路易十五國王相比,路易十六國王的脾氣更軟,面對舒瓦瑟爾公爵的恐吓,更加沒有抵抗力。
更重要的是,路易十六并不是一個蠢蛋,他知道,舒瓦瑟爾公爵在國際形勢上的判斷之準确,乃是凡爾賽公認的,因此,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奪舒瓦瑟爾公爵的權!
沒錯,跟另一個時空不同,這個時空,舒瓦瑟爾公爵一直位高權重,他不是陸軍大臣就是海軍大臣,要不就是國務大臣。反正這三個位置,他輪流坐。
這讓舒瓦瑟爾公爵也有了機會,再度讓他的膽敢恐吓國王之名,傳遍了整個凡爾賽、巴黎,乃至是整個法蘭西、整個歐羅巴。
法蘭西的貴族們同情美洲白人又如何?本傑明·富蘭克林能說會道又如何?舒瓦瑟爾公爵說不能援助美洲白人,國王又能怎麽辦?他甚至在禦前會議上恐吓國王,以至于國王吓得戰戰兢兢幾乎從禦前會議上逃走一事成了凡爾賽公開的趣聞——雖然傳聞變成了路易十六真的從禦前會議上逃走了。
不過,這也讓舒瓦瑟爾公爵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知道,如果沒有新的情況出現的話,他就是繼續恐吓國王,也難以抵擋有心人在背後撺掇,讓法蘭西的貴族們再度提出支援美洲白人的提案。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恐吓國王一次、兩次,但是他不可能次次靠着恐吓國王過關。
因此,當布洛裏公爵讓人通知他最新的消息的時候,他高興得幾乎沒有跳起來。可巧,黎塞留公爵正好來找他,舒瓦瑟爾公爵幾乎是踏着舞步跳躍着來到黎塞留公爵的面前,道:“嘿!親愛的迪普萊西,你聽說了嗎?宛城女王又一次鎮壓了美洲白人的武裝運動。”
黎塞留公爵道:“哦?是嗎?這真的是一個好消息。”
“當然,我們應該喝一杯!這是這兩年來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說着,舒瓦瑟爾公爵就讓侍者去拿酒。
黎塞留公爵道:“哦,親愛的弗朗索瓦,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共同的朋友,李玉貞公主就要訪問凡爾賽了。”
“李玉貞公主?就是那位曾經是宛城女王的高級貼身女侍從官的那位?”
因為李嫣的身份的改變,也因為唐國的強大,就連李玉真和李玉貞這兩位,哪怕是李嫣的遠房堂妹,也自動獲得了公主的頭銜——雖然不是正式的,但是在口頭上,凡爾賽的貴族們依舊有相當一部分人奉承着,用上了公主的頭銜。
“是的,就是她。”
“哦,天哪,凡爾賽可真的要熱鬧起來了。”
黎塞留公爵跟舒瓦瑟爾公爵立刻交換了一個眼色。
他們顯然想到了法蘭西至今懸而未決的王後寶座。而如今,歐羅巴适合法蘭西王後這個寶座的公主可不多。英國首先就不行,因為那是一個新教國家,而且法蘭西跟英國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奧地利,既然法蘭西已經把奧地利的安東娜公主趕走,那又怎麽可能再度迎娶進一位奧地利公主。沙俄是東正教不說,連女王都是嫁過去的日耳曼人。
所以,路易十六國王的新王後人選,除了西班牙公主之外,就只有歐羅巴大陸上的第一強國唐國的公主可以選了。
不是沒有人說,李玉貞的身份略低了一些,也許她的姐姐李玉真更加合适一點。但是鑒于唐人的強大,唐人會允許法蘭西挑三揀四嗎?
黎塞留公爵取過了香槟,等着侍者離開之後,才湊到舒瓦瑟爾公爵身邊,小聲道:“親愛的弗朗索瓦,你認為,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法蘭西的王後寶座不能一直空缺,尤其是在國王還沒有男嗣的情況下,不僅僅是王後有為王國誕下繼承人的義務,就連國王也一樣。
舒瓦瑟爾公爵搖了搖頭,道:“還是別指望這個了。迪普萊西,杜巴麗夫人給您的信件上不是已經充分地體現了這一點嗎?唐人的女性,尤其是位高權重的女性,她們很多都寧可養私生子私生女也不願意走入婚姻。李玉真公主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在唐國,男性就是足夠出色,也很少能夠娶到跟自己的門第、才華完全相配的妻子。李玉貞公主也許比不上宛城女王,也比不上她的姐姐李玉真公主,但是,她無疑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在唐國有那麽多的人可以選擇,她又為什麽要同意成為法蘭西的王後?”
當年的瑪麗·安托瓦內特不是最好的證明嗎?法蘭西絕對不會允許一位外國公主掌握權柄,哪怕這位公主乃是法蘭西的正牌王後!
這是當年路易十四的王後西班牙公主瑪麗·特蕾莎用一生證明了的。
這是當年路易十五的王後,波蘭公主瑪麗·萊津斯卡用一生證明了的——她甚至需要蓬巴杜夫人幫忙,才能夠讓自己破舊的寝宮得到修繕。
這也是奧地利的安東娜公主瑪麗·安托瓦內特用自己被宣告了無效的婚姻證明了的。
想李玉貞,她雖然是唐國旁支的公主,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曾經一度擔任宛城女王身邊的高級女侍從官。即便是位分不夠高,但是在凡爾賽人的角度看來,她對女王的影響力也是實打實的。這樣的一位女性,又怎麽會答應法蘭西的求婚?
考慮到凡爾賽對法蘭西王後的不友好,也考慮到唐國女性的特殊風俗,舒瓦瑟爾公爵對這門親事完全不看好,他覺得,那些貴族們與其在背後鼓勵國王向無憂宮方面求婚,還不如問問西班牙和葡萄牙王室來得更加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