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人在小特裏亞農宮的李玉貞從來就不缺訪客,慶典之後,凡爾賽的貴族們就跟浪潮一樣,湧入了小特裏亞農宮。李嫣在凡爾賽的時候,凡爾賽的貴族們或者是顧忌着當年的王儲妃瑪麗·安托瓦內特,或者是嫌棄李嫣跟杜巴麗夫人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走得太近。所以李嫣在凡爾賽的時候,看似風光,其實也有限。
可是李玉貞呢?
現在凡爾賽大多數女貴族都把她當成了未來的法蘭西王後。要知道,路易十六國王生性羞澀,不善表達,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區區正賓的邀請,已經讓很多貴族浮想聯翩了,更別說,唐國的強大也注定了李玉貞只要點了頭,歐羅巴的公主們就沒一個會是她的對手。
這也使得前來讨好她的人比當初讨好李嫣的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就連并不在乎法蘭西王後的權勢的沙特爾公爵夫人,也帶着娘家嫂子藍貝兒王妃拜訪了李玉貞。
天知道,這兩位,當年可是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小圈子裏最有份量的兩位女性大貴族,而且是從來不理會李嫣的人!
李玉貞倒是沒有把這兩位夫人拒之門外。在小特裏亞農宮的會客廳裏,當初李嫣招待過路易十五國王的那個房間,她招待了沙特爾公爵夫人和藍貝兒王妃。
寒暄一番,各自落座之後,藍貝兒王妃就道:“夫人,您的裙子和首飾可真是漂亮。”
藍貝兒王妃的這句話真的是發自肺腑。李玉貞全身粉色的配色,一直是凡爾賽女性貴族們的最愛。而李玉貞頭上的粉色碧玺也好,粉鑽也罷,無論是色澤還是品相,就是以富有出名的彭蒂耶夫家族的寶庫裏面也找不出幾樣能與之相媲美的。
沙特爾公爵夫人則道:“我記得貴國的女王陛下也是如此呢,她在凡爾賽的時候,就沒有穿過我們的束腰裙。”
那個時候,在位的是路易十五國王,那位陛下可不像路易十六這麽好說話,甚至到了晚年的時候,他的暴君之名已經響徹天下。能夠在那位國王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穿自己故鄉的服飾,也難怪凡爾賽至今還流傳着這位女王跟路易十五國王的緋聞了。
李玉貞笑道:“哦,天哪!饒了我吧。我現在可是一點都不懷疑,凡爾賽的每一位女性的裙子底下還藏着一件輕甲。而且凡爾賽對不盈一握的纖腰的追求也太過分了。”
李玉貞說的,是凡爾賽一個非常常見的現象,或者說,歐羅巴各國宮廷裏面越加常見的現象:宮廷的貴族們對女人的腰身的要求越來越不合常理。過分地追求纖細的腰肢,結果就是大量的貴族女性,她們的身材都是走形的,一點都不符合唐人一慣的豐碩健美的審美。因為束腰,肋骨被勒得變形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李玉貞毫不懷疑,以自己的年紀再去學凡爾賽的女人束腰的話,那麽最後的結果,也許不是她獲得跟凡爾賽女人一樣的身材,而是她的肋骨被勒斷,插入心髒或者是肺,導致送命。
藍貝兒王妃道:“您現在不束腰,那以後,您結婚之後可怎麽辦?畢竟貴庶不婚……”
藍貝兒王妃說的,就是歐羅巴的婚姻準則了。在這片土地上,王子跟公主結婚,貴族迎娶貴族的女兒。這才是這片土地上的規矩。在藍貝兒王妃的眼裏,李嫣既然是唐國的女王,那麽,作為她的姐妹,哪怕只是堂房姐妹,李玉真和李玉貞倆也自動獲得了公主的身份。因此,藍貝兒王妃非常理解李玉真未婚生子一事。畢竟,在歐羅巴,嫁不出去的公主可不是一個兩個。就是法蘭西,還有三位一直待字閨中的皇室夫人呢。
李玉貞道:“我不打算結婚。”
“什麽?”
別說是藍貝兒王妃,就連沙特爾公爵夫人也吃驚地挺直了脊背。
“為什麽呀?”
李玉貞遲疑了一下,道:“好吧,反正這不是什麽秘密。在我們唐國,男人和女人本來就是平等的。但是伴随着科舉制度的推行,情況發生了改變。”
“可是,可是這個科舉制度非常先進。上回我還聽說,國王陛下有意推廣呢。”
“當然,我可沒說科舉制不先進,而是最開始的時候,科舉制是不允許女性參加的。這等于說給男人們鋪設了青雲路,而把女人禁锢在了原地。男女之間還是變得不平等。”
“然後呢?”
見李玉貞遲疑,沙特爾公爵夫人忍不住問道。
“然後,男人中間,自然有那不像話地開始歧視女性,從個別現象變成了普遍現象,然後出現了沖突,小範圍的沖突最後變成了叛亂。我們姐妹之所以千裏迢迢地追随着陛下,就是因為陛下對男人和女人一視同仁。即便是女性,依然可以通過科舉進入朝堂。”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沒錯。現在在唐國,男人們能夠娶到跟自己的身份、地位、才學相當的女性,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為什麽?”
“因為女人終究還要負擔着生兒育女的重任。而一旦女人生産,不僅僅是要承擔十月懷胎的痛苦,還要離開朝堂一到兩年。所以,在我們國家,對于任何一個男人來說,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願意跟他結婚、為他生兒育女,就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情。實際上,除非跟陛下一樣,有一頂王冠等着繼承。大多數女性都不會選擇結婚。”
“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男人們不夠出色。”
不夠出色的男人就娶不到跟自己身份地位才華相當的女性。
這一論調,讓沙特爾公爵夫人和藍貝兒王妃面面相觑。
她們立刻意識到,這是李玉貞在委婉地拒絕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六。因為從各個角度上來說,路易十六并不出色。除了他的王冠之外,他那略顯肥胖的身材,木讷的性格,優柔寡斷的行事,不是沙特爾公爵夫人說,就是換成是她,她也不會選這樣的男人。
也許這位國王陛下,除了一個或許能夠稱得上忠貞的丈夫之外,他幾乎是不夠格的。尤其是成為一個優秀的情人這方面,他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才能。
沒有比這個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