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與英國的兩次海戰勝利,讓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六可着實松了一口氣。他在凡爾賽舉行了盛大的慶典,并且非常正式地給李玉貞下了邀請函,請李玉貞作為正賓參加這次的慶典。
三行并作兩行地看完邀請函,李玉貞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布洛裏公爵,道:“公爵,鑒于我是唐人,對法蘭西的風俗、傳統不熟。請問,這個正賓,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
“是的,夫人。鑒于我國國王路易十六陛下并沒有王後,您會作為正賓,全程站在陛下的身邊,接受人民的歡呼。”
“哦?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耀呢。沒有別的意思嗎?”
“這……”
“不可哄騙于我。”
布洛裏公爵猶豫了一下,道:“非常抱歉。不過,現在不止是凡爾賽,包括巴黎,現在人民都開始質疑國王了。”
“嗯?我記得他剛剛打贏了英國人。”
“夫人,武力是男子氣概,女人也是男人展示男子氣概的地方。問題是……”
“問題是他就跟貞女一樣,身邊沒有一位異性,對嗎?”
“是的。”
“那麽,請問,謠言中,你們把我定為法蘭西王後候選一事呢?”
布洛裏公爵渾身一震。
他只能深深地彎下去:“非常抱歉。”
李玉貞又看了一眼手裏的邀請函,非常刻意地停了一下,道:“罷了。反正對我沒有損失。請告訴路易十六國王陛下,就說,這次正賓的邀請,我接受了。”
不就是正賓嘛。位置最好,可以近距離觀賞表演。不過,她敢接受這次的邀請,就不知道路易十六能不能應付得了接下來的事。
李玉貞微微一笑,笑容裏帶着絕對的自信和張揚。那是屬于大唐貴女獨有的風華。
雖然國家財政已經遠遠比不上當年的路易十四時期,但是,難得一次贏了英國人,凡爾賽上上下下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見路易十六的身邊站着李玉貞,兩個人并肩站着陽臺上,其中路易十六還向人民揮手。人民都歡呼起來。
“這才是好事呢!”
“可不是。陛下就應該離那個奧地利女人遠一點!”
“真可惜,唐人的女王已經嫁給了安茹公爵。不過,娶一位唐國的公主也不錯。如今,只有唐國的公主才配得上法蘭西王後之位了。”
……
雖然李玉貞穿着唐人的高腰襦裙,并沒有遵守凡爾賽自路易十四國王時期就制定下來的繁文缛節,可是有什麽關系呢?今天,巴黎的人民,根本就不在乎。比起李玉貞的衣服,他們更加希望,今天之後,法蘭西跟唐國之間能夠擁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陽臺下,人民議論紛紛。因為高度的關系,路易十六沒有聽到,但是李玉貞聽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路易十六。
讓人民失望的後果,不知道這位國王是否背負得起。
尤其是,人民把這樁婚姻跟國家與盟國之間的盟約聯系在一起的時候。一旦讓人民失望,一旦讓人民覺得法蘭西跟唐國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了……
李玉貞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三分。
她可不是女王,瞻前顧後,把法蘭西的和平和穩定當成一件大事。相反,她是少數認為唐國不應該一直養着法蘭西人、是時候讓法蘭西亂起來的鷹派。
路易十六不知道這些,相反,他看到對着他歡呼的人民,忍不住側身對李玉貞道:“夫人,您大概不知道,您救了我。”
李玉貞笑靥如花地道:“哦,陛下,您這樣說,是不是太誇張了?”
“我是說真的。”路易十六壓低了聲音,借着煙花喧嚣的遮掩,湊近了李玉貞,道:“您大概還不知道。上次我去諾曼底的時候,看到了人民對我的熱烈歡迎,也聽到了人民對我的歡呼。可是越是靠近巴黎、靠近凡爾賽,歡呼聲就越小。等歡呼聲全沒的時候,我就知道,凡爾賽到了。”
“陛下?”
“所以我說,您救了我。您挽救了我在巴黎人民心中岌岌可危的人望和地位。”
“是法蘭西的士兵在戰場上殊死搏殺,才有了這兩次的勝利。”
“當然,我知道。但是,如果沒有您的船的話,這只能是不可能。”
李玉貞笑道:“陛下,您就是這樣說,我也不會把戰艦的價格降下來的。”
路易十六尴尬地笑笑:“請放心,我會按照您的報價,如實購買貴國的戰艦的。”
有了這次的勝利,相信要向第三等級借錢也要容易很多。
“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玉貞沒有繼續開口。
對于她來說,凡爾賽的慶典,熱鬧是熱鬧了,但是那個煙火真的是太一般了,一點都不絢爛。
不過,這有什麽關系呢?
凡爾賽就是一個龐大的舞臺,國王就是舞臺的中心。現在,她不過是站在舞臺的中心,看着這個大舞臺上的人的表演而已。
接受人民的歡呼并欣賞完遠處的煙火,路易十六沖着李玉貞伸出了胳膊,示意李玉貞挽着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進入舞廳。
因為舞會開始了。
因為法蘭西王後空缺,所以這一次,由路易十六跟李玉貞開舞。第一支舞曲結束,國王牽着李玉貞的手下了舞池,西班牙特使這才抓住了機會,湊近了李玉貞:
“尊貴的公主殿下,我十分抱歉……”
“公主殿下?不不不,這位先生,您怕是弄錯了,我可不是什麽公主。”
“抱,抱歉,夫人,是我的錯。”
這個時候哪裏是跟李玉貞争執的時候,西班牙特使只能道歉。
李玉貞舉步想走開,不想,這個男人再度攔住了她的去路:“我代表我王卡洛斯陛下向貴國的女王陛下問好,并且奉上我國最真摯的歉意……”
“最真摯的歉意?哪裏呢?我怎麽沒有看到?”
李玉貞的聲音裏面充滿了戲谑。
“非常抱歉。”心一橫,西班牙特使道:“我國也需要戰船。就是不知道貴國……”
“抱歉,我們是不會出售戰船給西班牙的。”李玉貞道,“既然西班牙可以攻打我國的艦隊一次,自然就可以攻打我們第二次。所以,為了北大西洋的穩定,我們不會向西班牙出售哪怕一塊舢板。不會。”
實際上,從一開始,唐國方面就只想把船出售給法國。因為法蘭西跟英國世仇,只要在背後輕輕地推一把,說幾句話,就可以鼓動法蘭西的年輕貴族們跟英國人去拼命。只要是跟英國作戰,法國的士兵的英勇,絕對讓人刮目相看。
可是西班牙人呢?
不是李玉貞說,西班牙跟唐國已經結下了仇。讓西班牙擁有了艦隊,那不是等着讓他們有機會攻打他們唐人嗎?
李玉貞不會那麽蠢。
李玉貞不止如此對西班牙特使道,她還轉頭對國王路易十六道:“請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六陛下牢記,不要把已經到手的船只轉讓給西班牙。不然,就不會有後面的交易。”
之前才買了四十艘戰艦,雖然損失比英國人少,可兩次海戰,還是讓其中的三十艘沉入大海。
反而是英國方面,即便損失了四十艘戰艦,他們還有超過六十艘。而且英國的船塢已經全部開工,接下來英國會開出多少戰艦組成的艦隊,這還是未知數。
換而言之,現在法蘭西一樣需要大量的戰艦。如果法蘭西敢幫西班牙人求情,那麽,就沒有後面的交易,法蘭西就等着英國人報複,把他們剩下的船全部送入大海吧!
舒瓦瑟爾公爵聽說,連忙走上來,道:“夫人,非常抱歉,讓您如此不高興。請盡情享受舞會吧。而且,正如您預料的那樣,法蘭西需要船,而且短時間內,需要至少五十艘船。不然,在接下來的海戰之中,我們怕是會出于劣勢。”
布洛裏公爵、黎塞留公爵和莫勒帕斯伯爵等重臣紛紛走來,用身體擋住了那位西班牙特使,把那位西班牙特使擠了出去。
李玉貞道:“既然公爵快人快語,對國際形勢如此清楚,那我也不含糊了。五十艘戰船,我們沒有。”
“夫人!”
“我不是說,永遠都沒有。而是您也知道的,船塢生産船只也是需要周期。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麽。但是五十艘實在是太多了。我能夠保證的,就是二十艘,下個月月底之前交付。如果想要更多,就只能等半年。”
半年,雖然很久,但是,對于跟勝利號這個等級的風帆戰列艦來說,已經很短了。英國人建造勝利號用了多少年!
舒瓦瑟爾公爵根本就沒有猶豫,而是幹脆利落地點了頭。
“好吧,我們先要二十艘。另外,法蘭西還希望向您預定一批戰艦,半年後交付。不知道那個時候有多少艘?”
“三十。”
“那就三十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