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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洛陽距離晉中并不是很遠,加上伍秉鑒身邊也很有幾個得力的人,因此要給晉商們送信,卻也不難。大約七、八天後,晉中幾大商家的當家都來了。

畢竟,伍秉鑒乃至廣州十三行的龍頭老大,這個級別比他們高了那麽一籌。即便如今滿清沒了,可是作為大商家的影響力還在,好歹,這麽一點面子,大家還是要給的。

等老亢頭等大晉商大當家都來了,伍秉鑒把這事情一說,大家都懵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就連叼着旱煙的老亢頭都懵了:“伍大掌櫃……”

“亢老直接叫我浩官就好了。”

“也好。浩官啊,我年紀虛長幾歲,就倚老賣老,在這裏顯擺幾句。殿下乃是陛下的親閨女,又是頂小的一個,自幼得寵。她要想折騰我們,撒個嬌就成,哪裏需要這麽麻煩?”

“前輩的意思是……”

“這不,正好趕上,看到了,多嘴說兩句。”

“可是,把我們攆出來……”

“纏足,陋習!”

喬家當家喬全美搖了搖頭,道:“不,老爺子,我認為,問題不在這裏。問題在于,那些腐儒輕視女子由來已久,而唐人,則素來以女子為重。這才是根本所在。”

唐人素來以女子為重?

老亢頭忽然靈光一閃,道:“你的意思是,陛下有可能立公主為儲君?”

聽見老亢頭這麽說,大家立刻長長地嘆了一聲:唉~!

曹家當家甚至還道:“別的說,昔年大唐,還不是壞在女禍的手裏!”

老亢頭立刻道:“胡鬧!怎麽是壞在女禍的手裏!唐明皇,難道那楊貴妃能代替玄宗陛下改奏折不成?要我說,盛唐衰于安史之亂,根子還在玄宗陛下親小人而遠賢臣,而非武惠妃與楊貴妃這幾個女人!”

喬全美當時就跳了起來:“老爺子,這,這豈是你我能說得的!”

老亢頭道:“好了,我也在陛下跟前奉承過,自诩對陛下也有些許了解。我看陛下也不曾把盛唐之衰怪罪到楊貴妃這樣的女流身上。”

唐明皇登基之初的時候還知道勵精圖治,因此才有了開元盛世,可後來他懈怠了,貪圖女色,在政事上也糊塗起來,才有了安史之亂。主要責任還在于唐明皇,而不是楊貴妃這等女流之輩。

這是老亢頭那段時日在李嫣跟前跑前跑後,仔細掂量着這位大唐女皇的每一句話,這才得出了結論。

換了別人,說不定就為自己的祖宗延譽然後把罪名栽給了貞獻皇後武惠妃和楊貴妃這兩個女人了。可是老亢頭冷眼看着,這位大唐女皇可着實好氣量,竟然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如此氣量,又如此擔當,也難怪人家能夠完成複國大業,可是天理教那些泥腿子,明明有人接應還辦不成事兒。

渠家家主渠骁沉默了一下,道:“我們中原,纏足之風由來已久,就跟男人要求女人貞靜一樣。唐人呢?別的不說,方才聽浩官這麽說,我心頭就閃過這麽一個念頭:唐人這麽多的女性高官,甚至連公主都能夠開府理事,可見,對女子無才便是德那套是嗤之以鼻的。無論事情的起因與經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些腐儒們在背後唧唧歪歪,最後,肯定會大唐這些女性高官對上。”

老亢頭道:“若是換一個人,那倒也罷了。可如今這位陛下,還有朝堂上那麽個狀況。我倒是認為,那些腐儒閑漢們的贏面不大。”

“老爺子的意思是……”

“意思?意思就是,家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們,還是放了腳是正經!螳臂當車,胳膊拗不過大腿。拿着纏足說貞靜,那不是嫌棄當朝女主是什麽?命長啊!”

“可是老爺子……”

“撐死了,就是有人在背後算計着,陛下跟前如今三位公主一位皇子,因此想着讓晉王殿下上位而已。可是,這儲君之位,陛下會這麽容易讓人左右嗎?若是陛下有意立晉王殿下為儲君,又何必讓博陵公主和晉陽公主開了府還不算,還領了正經的實務?啊?你們說,博陵公主在燕京做的不好,還是晉陽公主在太原做得不好?”

還真別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覺得,這兩位公主有任何差池。

如果非要他們說,他們敢說,那鞑子皇帝康熙爺的諸位皇子跟着兩位相比,也有不如的地方。

好吧,如果僅僅是纏足,在場的之人,以他們在商界的勢力和地位,十有八、九是會不以為意的。

可若是涉及到了立儲,那裏頭的文章可就多了。

就是伍秉鑒也忍不住道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道:“該死,該死,這麽簡單的事兒,我竟然沒有全然沒有想到!”

想來,也只有立儲一事,才能夠讓清河公主不顧自己的公主儀态了。

老亢頭道:“我們想不到,那是因為安樂公主。”

說到安樂公主的時候,老亢頭幾乎是壓低了聲音,而在場的人也都是一抖。

那位想要做女皇帝而一心催促着自己的父親立自己為皇太女不如意就把自己的親生父親給毒死的公主殿下,一樣是大唐的公主呢!

立儲?

這可是大事兒!

對于在場的人來說,這事兒,本來是他們沒有資格參與其中的。可是,清河公主都開了口了……

商人逐利,可是這天底下的買賣,又哪個比得上昔年呂不韋的奇貨可居?

雖然沒有開口,但是看這些商人弓腰縮背卻湊到了一塊兒的模樣,就知道他們此刻的想法了。

問題是——

伍秉鑒道:“前輩,您是商界泰鬥,做的多是國內的買賣,要不就是往草原上去的。您也許只是聽說過,陛下手裏的宣徽府,就是替陛下料理個人財貨的衙門。”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位陛下其實是一位商賈皇帝?”

商賈皇帝四個字一出,在場其餘的人的眼神立刻銳利了起來。

這可是極要緊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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